二人一路策馬,天黑之際落腳在鳳鳴郡外一處酒家客棧,本以為能夠早早入城,卻在途中斬殺了幾波不開眼的綠林強盜,更是遇到一夥武功不錯也欲行劫財勾當的江湖散人,毫無例外成為了刀下亡魂。
掌櫃的看樣子也曾混跡江湖,舉手投足之間可見有功夫傍身,張口就是江湖人士般的豪放不羈。見二人在廳堂中喝的盡興也提碗湊上前來:“兩位兄弟可共飲否?今日酒費免了!”說罷給自己滿上一碗,示意二人同飲,蔡張二人倒也痛快,仰頭便灌。掌櫃坐至一旁,三人天南海北聊的火熱,不多時都有些醉意。
掌櫃有些感慨:“在下年少時也曾是一把快刀,遊歷江湖廣結各路好友,實在是人生一大快事,如今刀也繡了,在此落腳守著妻兒安穩余生,時不時聽過路的英雄好漢講些如今江湖中事,也算是解了解饞,哈哈。”言罷又分別給二人倒滿酒,歎了口氣:“不知那武林大會又是何等熱鬧,可惜呀,無緣一觀,可惜……”
張懷玉喝了一大口,聲音有些沉悶:“兄台也是性情中人,若再年輕些許,去那武林大會也能打出個名聲!”蔡顏並未作聲,自顧自的灌了一口,畢竟他的身份還是少說兩句為好。
一番暢談,掌櫃得知張懷玉乃是玉面邪刀,更是滿臉欽佩之色:“有幸,久仰大名,今日莫說吃喝,住宿也分文不取!兩位兄弟來此落腳在下已經深感榮幸。”架不住客套,張懷玉和蔡顏也未在執著於身外之物。
深夜,二人身形搖晃上樓歇息,蔡顏則是心事重重,在包裹中取出一卷錦布,打開正是如今中原的地圖,眉頭深深皺起。明日經過鳳鳴郡便是蘭州城,蘭州城外乃是山脈地形,北有青龍山,南倚白虎山,再往西就是路過四象河,而武林大會則在蘭州城西面的四象河旁舉行,河西兩側分別又是朱雀山和玄武峰。以中州王的性子必定在當日派出駐扎蘭州的兵士和北面弘州、南面禹州的兵士前去立威。若這些江湖人士和亂黨余孽意見統一與朝廷軍隊交戰,必定一片混亂、民不聊生。若是不起戰戈卻又圖謀大事退守四象山內也是一顆毒瘤,地形易守難攻,而這些人則可在山脈中扎根,時不時擾亂民間。四象山內越過山脈中的玄武峰西去直通西域,途中沙漠戈壁灘雖多,卻也不乏綠洲和一些土著。最頭疼的還是這處四象山的地形,如天險一般極難進軍……蔡顏緩緩收起地圖,心中已有了一些謀劃。
次日,兩人和掌櫃客套一番後翻身上馬直奔鳳鳴郡,只見高高的城門之上披堅執銳的兵卒站滿一排,城門腳下的兵卒也整齊劃一分為兩側,看起來鳳鳴郡的城主應該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極其擅長統兵。蔡顏腦海中浮現出鳳鳴郡城主的信息:韓仁,從軍數十年,後隨蔡正陽征戰中原,戰功赫赫留守鳳鳴郡。
雖然武藝高強不適合形容這種將領,披堅執銳身先士卒數年可見其勇猛之處,一身戰場上的功夫也非江湖中一般武藝可敵。功法講究一個巧字,而戰場之上只有巧是不夠的,像韓仁這般猛將大多都是出手大開大合,講究的是勇。勇者嗜血奮戰,以傷換傷,攻無不克。
雖氣氛緊張,二人並未受到阻攔,進城之後便直奔西城門。一路上可見形勢不同凌州城,城內百姓少有外出,打探之下得知正是鳳鳴郡城主韓仁下發命令:“近日尚有動蕩,不明來路人士橫行,城內百姓如無急需不可隨意走動。”蔡顏心中一動,有此將駐守鳳鳴郡,
若蘭州城被江湖人士和亂黨攻佔或策反,退可守凌州門戶,進可聯合北部弘州,中原無恙。只是不知那蘭州城主李鴻如今怎樣,李鴻本是舊黨降將,在中州軍隊到來之時奮起抵抗,後來攻破城池,一時間血流成河,百姓流離失所,李鴻再次反擊趕出中州軍後被團團圍住,見大勢已去,又經過一番遊說之後李鴻決定倒戈相向,獻上城池,並共同攻打下來同屬原本一國的弘州城,中州王為維持局面,又恐擾亂軍心一時未能替換,看來有必要去蘭州城主府邸一探。蔡顏暗暗心想,當下不再猶豫和張懷玉二人揮鞭策馬而去。 一路無事,二人已接近蘭州城,半路上三三兩兩帶著行李的百姓往東而行,大多數都是身無背景,戰爭過後又沒有資本重建家園, 也無足夠耕地自給自足的流民,見這些流民流離失所的落魄模樣,二人慷慨解囊。
半個時辰過後,二人已至蘭州城門之下,來往中不乏江湖人士打扮者,此地並非表面這般平靜。城牆上貼滿了緝拿惡人的告示也只是做做樣子,城門下的士兵持槍而立,充耳不聞。只是不時出言勒令騎馬者下馬而入,二人見狀也下馬牽繩,進了蘭州城。
蔡顏深知需有些避諱,與張懷玉各行其事抱拳作別,張懷玉灑脫一笑:“武林大會之日再見!”然後揚長而去。城中客棧大多已住滿客人,江湖人士比比皆是,一些普通百姓也深感不安,極少遊蕩在街道之中。
在一處客棧落腳後,當夜蔡顏便換上一身黑衣,鐵面蒙臉後悄悄的離開了客棧,在民房樓閣之間跳躍踏空而行,方向正是蘭州城城主府邸。
城主府內,李鴻脫下外衣,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眉頭微皺:“秦先生,你跟隨我多年了,對於此次武林大會有何看法盡管說來。”一旁面容白皙,頗有一副書生氣的中年男子微微鞠躬:“秦宇跟隨將軍多年,自然不敢藏拙,此次武林大會就在城外舉行,其勢張揚,朝廷定會出手示威,將軍駐守蘭州城,若是興師攻打,將軍便首當其衝,若那江湖人士來犯,蘭州城就是一處戰場。”
李鴻微微頷首:“如此境地我已深知利害,只是中州王若舉兵攻打,我蘭州將士便是那槍頭,隻恐戰亂之後便要更換了我這把長槍,秦先生可有萬全之策?”
秦宇踱步徘徊,一時沒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