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又是初九,李正月起床去公用衛生間完成了洗漱,回屋看到任歆已經起床,正坐在床沿對著梳妝台鏡子,小心的打理著一頭秀發。
“歆兒,前兩天我看到這條圍巾,覺得挺好看的,就給你買了,你試試?”原本沉默收拾背包的李正月,翻到兩個小小的禮品袋,掏出其中一個對著任歆說道。
“什麽?我看看。”任歆放下梳子,簡單拆開,看到圍巾時,臉上卻露出奇怪的不自然。
“怎麽了?帶上試試?”李正月留意到任歆的表情,依然接過圍巾,試圖幫任歆圍上。
“這圍巾也太流行了,就昨天回家路上,我就看到連三個重樣的。”任歆沒有阻止李正月的行為,安靜由他擺弄,似乎想起什麽,接著說道,“對了正月,今晚下班你順路去春熙路一趟,帶點那家的幸福糕點吧,我想吃了。”
“哎……我答應交管局那個王建剛晚上吃飯了,就是你那個老鄉。”李正月正準備答應,突然想起自己和人有約,又接著解釋道,“今晚有躺運輸任務,不行我一會給王建剛打個電話,把吃飯的事推了。”
“哦,哦,不用,我就提一嘴,下次吃也沒事。”任歆突然轉身,一隻手捏著圍巾,似乎在感受觸感,直視李正月遲疑說道“之前你說回東北的事,我最近想了下,回去也不是不行。”
“真的?!歆兒,太好了,哎呀,委屈你了。”李正月聽到任歆這麽說之後,激動的在不大的屋子中來回踱步,隨即想到什麽,對著任歆補充道,“歆兒,你放心,乾運輸這幾年我也攢了點錢,奶奶年紀大了,沒幾年了,等送走老人家,我們就回京,我知道你想在大城市生活,到時候我們把老家房子賣了,在BJ買套自己的房子。”說道這兒的時候,李正月還掃視一圈現在所在的這個“小盒子”,補充道,“真正的房子。”
“別瞎說,奶奶身體硬朗著呢,我們回去就安安心心服侍好她。”陷入激動的李正月並沒注意到,說這話任歆,正失神的盯著眼前的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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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月推開屋門,回頭對著裡面喊了句“老婆我走了,明兒就回。”接著鎖好門,一路小曲穿越長廊,這是他最近走這條路,心情最好的一次了。
走廊的盡頭是公共衛生間,一長串的水泥台貼滿了白色的瓷磚,四五個水龍頭中,有一個正嘩啦啦流著水,在它前面,踏著一隻鋥亮的皮鞋。
刷鞋的是李正月的鄰居,半年前從海威調往人壽保險的王似錦,一頭刷滿頭油的頭髮中,幾絲跳脫的伴隨著擦鞋的動作認真抖動。
“似錦,忙著呢?”李正月的語氣透漏出高興。“還沒搬呢?”
“喲,李哥,今兒什麽風啊,這麽高興。”王似錦抬頭,五官周正,配合打扮一表人才,看到是李正月後,對著旁邊半敞開房門的屋子說道,“就搬了,這不,東西都收拾好了。”
李正月順著半敞的房門打量了一眼,數個行李帶和包裝箱堆疊在門口,能看到除了床鋪外,其余家具空空蕩蕩。“還是你小子會來事,聽說你們那邊公寓都是套間。”
“沒呢,這邊雖然小,但是,是‘自己的’啊,那邊就一工作宿舍。”王似錦左右扭動著踩在水池台沿的膝蓋,小心檢查著皮鞋的細節。
“你我還不知道麽,肯定有本事變成自己的。”李正月一副了然的語氣。
“瞧您說的,都是朋友,大家彼此處的不錯,
能幫忙說說話。”王似錦嘴上客氣,表情卻滿是得意,微微湊近李正月壓低聲音道,“李哥,這年頭,有錢就有關系,有關系就好辦事,要不要我幫你聯系聯系門路。” “我就算了,開個車挺好的。”李正月表情笑容減淡。
“你啊,就和我們單位新來的那個小張一樣,太固執。”王似錦不以為意,換了隻腳繼續擦鞋,接著說道“小張你知道吧,就是追你發小李可的那個小夥子。”
“對了,前幾天我聽你們屋吵架呢,沒事吧。”王似錦頭也不抬繼續說道。
“嗐,沒啥事,都是小事,主要是我這個工作經常不著家,你嫂子不高興是應該的。”李正月心不在焉的回道。
“不是我說啊,李哥,女人呐,就要給她買買,玩玩,讓她覺得滿足。”王似錦終於完成了兩隻皮鞋的刷鞋工作,‘砰、砰’跺了兩腳,俯視了一下,似乎頗為滿意,轉身進了屋子,再出來時,脖上多了條寬松溫暖的白色圍巾。
“這圍巾真流行啊,難怪……”李正月看到這熟悉的夜光款,嘴角掛起些微苦澀。
“啥?”王似錦低頭看了眼圍巾,反應過來說道,“流行有什麽不好的,人人都喜歡,就說明它是好東西。”說完裸起羽絨服的袖子,露出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手表,看了眼時間,“哎喲,時間不早了,我也要上班了,回聊啊李哥。”
“嗯,你忙。”李正月低聲應和了一句,慢慢跟著王似錦下了樓,心事重重,表情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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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月走了一會後,任歆在家裡接待了一位“稀客”——王婆婆。
“任丫頭,上個月你說的事,老婆子我這段時間可是一直有上心呢,附近幾條胡同愛搭話的,我基本都給你說了個遍。”王婆下巴前伸、嘴角下撇,做出一副“說理”的表情。
“放心,說好給多少不會少了您的。”任歆說罷便從錢包裡掏出了鈔票,開始數錢。
“我是那樣的人麽,我這不是給你匯報工作呢麽。”王婆諂媚的笑著,眼睛卻向下撇著任歆數鈔的手。
“您數數對不對。”任歆手裡拿著數好的一疊零錢,遞向王婆。
王婆趕緊舉手準備接過,卻發現任歆的手並未松開,眼睛一咪動作不變的說道,“任丫頭,別怪老婆子多嘴啊,正月這小夥子人挺老實的,對你也算上心,你為啥想離婚呢,還讓老婆子我給你做那些‘準備工作’。”
“也就是前段時間天天吵架,氣頭上做的決定。”任歆微微松手,錢立刻被王婆順勢抽走。
“要不是你特意要求,我可是向來勸和不勸分啊,哎,都不容易,湊合湊合把日子過好,多好啊。”王婆眼裡只剩下到手的鈔票,一張一張的認真數了起來,邊數還邊用手指蘸著唾沫,臉上笑意的真誠,明顯提升了幾個level,同時還能嘴上順溜出一長串,讓人懷疑她擁有一心二用的大能耐。
“是啊,都不容易,那您看這錢…”任歆靜靜看著她,眼角微皺出一絲稍縱即逝的鄙夷。
“嗐,啥錢不錢的,這幾天忙你這事,我還搭進去不少瓜子錢呢。”說話間的功夫,王婆已經將錢塞進了內衣口袋。
任歆似乎失去了耐心,說了句“這事就到這吧。”就把王婆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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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海威倉儲站門口,一輛輛或空載或滿載的卡車,不時進出,相比於“小盒子”,這裡是李正月在BJ消耗更多生命的地方。
倉儲站大門兩側依序展開店鋪,年後開門的並不多,除了引擎聲,輪胎傾軋汙冰的聲音,只有一道單薄的喇叭聲挑戰著素裹世界寒冷的威嚴“火燒、火燒,新鮮的火燒,剛出爐的火燒……”
麻繩專挑細處斷,雪寒隻凍薄衣人,兩間路邊店面的夾角處,一個油桶改造的火爐旁,擺放著聲音來源的喇叭,爐子後有一位看不清容貌的男子,身上軍大衣風雪帽積滿了風雪,變成了天然的迷彩,僅用目測,便了然為何‘別人打樣他獨在’。
在這間白色基調的簡陋火燒攤位斜對面,唯一一家營業中的店面則顯示出完全不同的風格,兩尊白色大理石石獅子顯然剛剛被清理過,沒有一點雪的痕跡,脖子上還圍著鮮紅的綢帶。
石獅身後巨幅玻璃上,是顆顆凝聚的碩大水珠,透過玻璃,能看見內部,幾張圓桌旁,坐滿了紅光滿面的食客,微敞的衣領,額頭的汗,銅火鍋的熱氣,看著就讓人想配上冰鎮的飲料。
大堂內角落,一張圓桌已經布好了菜,火鍋湯咕嘟咕嘟的沸騰著,桌旁王建剛正緊張著不停搓手,目光在飯店門口巡梭,當看到李正月身影出現時,便急步迎了過去,“李哥,你可算來了,菜齊鍋熱,抓緊吃吧。”
“你小子,這怕是有大貨要送吧。”李正月看著桌面明顯多於兩人的分量,眉頭微皺,順手放下自己的背包,一個小禮品盒自未系好的包口,滑落到地上。
“嗐,不會多的,不會多的,這是啥,給嫂子的?”王建剛搶著撿起禮品盒,輕輕拍乾淨灰塵,遞還給李正月。
“不是,你嫂子的我送過了,我給我奶奶也買了一條,最近流行的圍巾。”李正月回道,下意識低聲嘀咕了一句,“老家不會也流行吧。”
王建剛沒聽到李正月的嘀咕,“來,李哥,這是我老家的名酒,汾酒,你嘗嘗。”酒已經開過封,滿滿當當,王建剛殷勤的為李正月倒滿一杯,自己的杯子則早已裝滿。
“哎,不是不想幫你,我後面可能要回東北了,到時候可能不好辦。”李正月與王建剛碰了下杯子,並未飲下。
“瞧你說的,就算不幫還不能請你喝酒了麽,李哥你的人品,知道的那個不誇兩句,我先幹了,‘哈…’”王建剛對著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後殷切看著李正月。
“哈…咳咳…”李正月也喝了一大口,酒烈嗓乾,咳了幾聲。
“沒事吧,李哥,先吃菜,來,吃肉。”王建剛用筷子從銅鍋中撈出一大串羊肉,雪白Q彈,掛著縷縷乳湯,堆到李正元面前配好的麻醬油碟中。
“嗯,你也吃,放心,能幫我肯定幫。”李正月用筷子給羊肉在麻醬中徹底洗了個澡,濃鬱香氣的麻醬黏而不斷,下一秒就塞滿了李正月的口腔,咀嚼中,香油的香,麻醬的香,羊肉的香,湯汁香料的香,爭奇鬥豔卻又層次分明、各有不同。
“這德豐泰涮肉,除了貴,什麽都好。”含糊說話間,一縷混著麻醬的湯汁被擠出李正月的嘴角,被滿不在乎的手背抹平。
“有錢不花王八蛋,請李哥值得。”王建剛也撈起幾片羊肉,呼呼的吹著氣,語氣倒是義正言辭,讓人感覺盡顯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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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豐泰不愧是附近出了名的店,即使簡單的青菜、生菜,過湯走一遭,也能像鯉魚過龍門一般,華麗變身,綠葉菜鮮嫩多汁綜合麻醬微膩,又是一番風味。
推杯換盞之間,時間過得很快,兩人吃了半小時,酒也少的飛快,王建剛全程保持著求人辦事的態度,李正月的杯子就沒空過,這會兒,酒瓶已經見底。
王建剛看了看手表,擦了擦嘴,提醒道“李哥,你是不是發車時間到了,別耽誤工作。”
“哎,還真是。”李正月微微打了個嗝,起身微微趔趄。“建剛啊,這次我請,下次再輪到你,放心,事兒照樣給你辦了。”
“哎,李哥,沒事吧,能出車不,不行請個假。”王建剛扶了李正月一把,聽到李正月要買單,趕緊說道,“哪能讓你付錢,說好我請就我請,帳我早就招呼過掛好了,你放心。”
“那行,沒事,這點酒也就能幫你李哥離開BJ地界,再往北,到時候還能再整點,”李正月大手一揮,示意自己能站穩,“建剛你人不錯,你這個事李哥給你辦了,放心吧。”
“哎,哎,那李哥你忙,我過會也要回單位處理件事,就不送了。”王建剛陪著李正月走到店門口。
“沒事,你忙去吧,我到了那邊給你電話,再協商接你那貨的事情。”說話間,二人就在德豐泰的門口彼此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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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月滿臉皺在一起,慢慢穿過泥濘的馬路,手順勢揉上了額頭,似乎有點喝高了。
“火燒,火燒……”喇叭依然在忠實工作,李正月路過這個攤子時,停了下來,“老板,來五個火燒。”
“好勒,2分鍾,給您新鮮皮脆的。”老板開始用手鼓搗起油桶爐的內壁。
“小年不到就開張了啊,不容易啊老板。”李正月點了根煙,又遞給老板一隻。
“哎吆,您受累,謝謝了。”老板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繼續鼓搗爐子回道,“一家幾口指望著這小買賣吃飯呢,得乾活啊。”
李正月回頭看了看還在飄雪的世界,順口接道“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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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胡同在李正月家所在公寓樓附近,是這附近居民上下班的必經之路,最著名的景觀是一座清朝就存在至今的天主教堂,教堂有著整點撞鍾的習慣。
這會已經天色漸黑,教堂側後的角落裡,兩個人影在被雪壓彎的樹影下,似乎激烈說著什麽,還伴隨著肢體動作。
“事辦成了?”女人刻意壓低著聲音。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麽,都喝了。”男人略帶酒氣的語調。
“是按我說的比例兌的甲醇麽?”女人不放心的追問。
“對,我從老鄉那弄的甲什麽的,那家夥求著我放他的車,不會忽悠我,我還特意多要了點。”男人略帶得意的說。
“不是80?你放了多少?你喝了多少?”女人的聲調略微提高.
“找的那個杯子,就沒80的刻度,我直接放的100,我沒喝多少,我第一杯是白水,第二杯就沾了點,你別說,這玩意真厲害,我現在腦袋都疼。”男人摸了摸腦袋的說道。
“你確定他都喝了,沒吐吧。”女人似乎不放心。
男人卻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我都在老家安排好了,回去就能升科長,你跟著我不會吃虧的。”說著順勢雙手握住女人腦袋兩側,臉湊臉就要強吻女人。
“撒開!撒開!撒開!”女人帶著手套的手,使勁抽打男人的臉,喊聲和動作一致,掙脫中男人沒有得逞,女人喘著氣繼續說,“急什麽,等事情定了再說。”
“怕什麽,早晚的事麽,只要你說的這個甲什麽的真那麽好使,就現在出京的路況,他指定翻車,哎,那個意外險真那麽好使,能賠幾十萬?“男人說著就又要湊上來。
“噓,來人了,別讓人發現,不然就完了。”女人連拍帶打趕走了男人,收拾收拾自身妝容,走出小樹林,迎面撞上了來人,是李正月的發小李可。
“我說大老遠就看到誰那麽亮呢,李哥這麽快就送出去啦。”李可看著任歆胸前在漸黑夜色中醒目的夜光圍巾,臉上掛著揶揄的表情。
“啊,哦,對,今早正月給我帶上的,一直忘了取了。”任歆心事重重,說話間反應遲鈍。
“取了幹嘛,不挺好看的麽,嫂子你長得這麽好看,配這圍巾就更好看了,我嫉妒都嫉妒不來。”李可露出不解的神情。
“哎,李可啊,我有點急事,先不聊了,回頭再說。”任歆沒等李可回應,便轉身離開,醒目的夜光圍巾因遠去漸漸模糊,教堂傳出準時準點的撞鍾聲,1、2、3、4、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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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故事不短,老張說的卻不多,不過是寥寥幾十句的功夫。
“李正月被人發現的時候,人在車裡,車還沒出發,送醫院搶救兩小時,當場就走了。”或許是聊到了酒,老張喝酒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變成了給嘴皮“做面膜”的程度,
“後來呢?”楊朗的筷子已經有一會兒沒沾食物了,殘渣凝固。
“任歆當晚去派出所一哭二鬧三上吊,連夜做的屍檢,第二天王建剛就逮進去了,人證是一個賣火燒的。“老張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捏著煙身,用煙屁股有規律的敲擊著桌面。”趕上當年嚴查刑事案件,判了個頂格,家了花了不少錢,半年後上訴失敗,這會兒應該還在大興蹲著呢。“
“那,那個叫任歆的呢?”一根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楊朗也沒反應。
“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事和她有關,王建剛嚎了兩天也就不嚎了。”老張面無表情的將收拾滿意的香煙含在嘴裡。
“不對啊師傅,這也不符合意外險的賠付范圍啊。”楊朗趕在老張前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雙手給老張點上。
“除了意外險,還有生命險。“老張嘬了一口煙,目光看著紅亮的煙頭。
“可生命險不是沒有意外險額度高麽?”楊朗面帶疑惑的看著老張。
老張右邊眉毛不知道是煙熏亦或其他原因,微微向下拉了一點,看著楊朗卻不說話。
“啊,份數,意外險最高三份,生命險不限。”楊朗一拍腦門說道。
“十份,其中兩份還是我核對的。”老張右邊嘴角上揚,翹起一分譏諷的角度,讓整個臉的表情趨近於“大於號”,補充道,“一百多萬,十多年前。”
“師傅你怎知道這麽清楚的?”楊朗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質疑點。
“哎,來了,讓讓,別燙著。”兩人說話間,老張的妻子端著一盤新出鍋的餃子推門而入。
老張迅雷不及掩耳的掐滅了香煙,表情自動恢復到討好的狀態,撤開桌上空著的盤子,又對著楊朗說道,“還沒給你介紹過吧,你師娘,我愛人,李可,小學老師。”
“啊?”楊朗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這孩子,太可愛了,叫我李老師就行,來,乘熱吃。”李可說話間拿了雙新筷子給楊朗、老張盤子裡各夾了一個餃子。
老張這會兒已經恢復到剛進屋的“饕餮狀態”,一邊討好著誇老婆的手藝,一邊風卷殘雲。
楊朗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他卻沒有反應,手機像個怨婦在那獨自歌唱:
“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
我的夢狠狠碎過卻不會忘
曾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來
情節有多壞都不肯醒來……”
“這孩子怎了?”李可疑惑的看著楊朗,又看了看老張。
老張不說話,只是用大手重重拍了楊朗肩膀一下,楊朗才如夢初醒,看了眼來電頭像,趕緊接起電話。
”喂,寶,怎麽了?“”沒,我剛剛沒聽到……對,我不好。“”啊?疼麽,你躺好,把肚子蓋好,我馬上來,要喝奶茶麽,紅豆抹茶的?好,好,等我,一會就到,mua“
”對不住師傅、師娘,我女朋友來姨媽了,疼的厲害,我要過去看看,師傅真對不住。“楊朗這會啥也不想了,就想著有個筋鬥雲,邊說就邊往外跑。
”沒事,去忙吧,這孩子,慢點。“李可剛起身,楊朗已經跑出四合院的大門了。”年輕就是好啊,噓寒問暖,體貼周到。“看著楊朗消失的背影,李可感慨道。
”寶,我也可以。”老張一臉油膩的笑容看著李可,臉上皺紋又多擠出三分。
“滾,沒個正形。”李可忒了一口,目光卻看到了楊朗落下的塑料袋,好奇掀開口子看了看,“是不是落下什麽東西了?”
老張瞥了一眼在塑料袋中早就捂軟的火燒,油膩的表情消失無蹤,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天空緩落的大雪,冷冷說道,”丟了吧,任歆下班前送到單位的,人手一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