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燁本想跟她說聲謝謝,但想著他把她已經當作身上的一個器官看待,比如他的眼睛能夠幫他看清世界,但他從來沒有給它說過謝謝,因為它本來就屬於自己的一部份,他們相互依存。
他對待易藝要像保護眼睛一樣,竭盡全力珍惜她,但並不是因為神秘人把她寄存在這裡,他害怕神秘人,是他得完成神秘人的使命,竭力克制自己對她心動和身動,完全是出於他心中對易藝的愛意,要保全她的生命。
他凝視著廚房的門,雖然沒有看到易藝的身影,但腦海裡全是她在廚房裡忙碌的優雅形象。
這個女人在給他做飯,牆壁上樹葉狀的時鍾的時針已經指向晚上9點,他們還沒有吃晚飯,舟車勞頓,已是非常勞累。
他可以坐著享受熱的咖啡,等著那雙看起來從不曾做過任何粗活的手,靈巧地烹製出美味,滿足他的口腹,並讓他深深地體驗到溫馨的家的感覺。要知道,沒有易藝照顧他之前,他可是每天都吃簡單的盒飯,就算吃久了想嘔吐,但還得忍受著吃,現在有心愛的人給自己做飯,這種夢寐的願望實現了。
人們常說,人生的真諦就是不完美。
現在他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在身邊照顧自己周到的女人,甚至每天晚上睡在一張床上,卻不能把心中的愛肆無地給她。
他們中間隔著的看不見的神秘人,就好像他們之間豎立了銅牆鐵壁,讓手無寸鐵的他,對衝破這道障礙無能為力。
像往常一樣,他們在同一張桌上吃完飯後,易藝洗碗,湯燁做著自己的事。
……
他們前後洗完澡,鑽進同一張床的被窩裡,各自蓋著自己的被褥,中間隔著布簾。
易藝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湯燁也一樣。
床頭燈的橘紅色燈光灑在他們身上,營造出一種膩人的氛圍。
他們都在想自己的心思。
湯燁想的更多的易藝為什麽在他父母墳墓前偷偷流淚?總覺得不是因為她愛的人父母過世了,她情不自禁感到悲傷,流下對亡者惋惜的眼淚。
“你在想什麽?”易藝關上床頭燈,問道。
“我在想你能睡在我旁邊,我感到很幸福,很滿足。”雖然湯燁說了謊,但說的這句話是發自肺腑。
易藝道:“你真的那麽害怕神秘人嗎?”
——這是她對他發自內心的召喚,召喚他能夠衝破簾子,給她想要的安撫。
湯燁道:“在沒有弄清神秘人是誰,他對我們究竟有什麽牽製之前,我們還是小心為是。我們盡量不要惹怒神秘人,還是那句話,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我們在黑暗中睡到一起,”易藝沉默半晌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擔心我們相擁而眼,神秘人知道了,會把我們處決,是嗎?”
安靜。
真空般安靜。
湯燁沒有底氣地“嗯”了一聲。
這時,湯燁的手機響了,響聲是從客廳傳來的。
易藝喃喃道:“睡覺前,你忘記關掉手機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