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黃色的桌面,飄動的窗簾,一摞摞的試題……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駱塵如夢初醒,“我回來了!”
一陣微風夾雜著雨腥味吹來,飄動的窗簾後傳來颯颯的雨聲。
駱塵轉頭看向床頭櫃上的鬧鍾,
22:22
“才過去兩分鍾?”
駱塵清晰的記得詭異降臨的時候時間是22點20現在是22點22也就是說那個地方的兩小時隻相當於現實世界的兩分鍾。
兩分鍾之內經歷了兩個小時的詭異,駱塵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看到桌上的美工刀和帶血的抽紙,駱塵連忙去看左手的傷口,傷口仍在,不過已經結痂,但卻並沒有看到那隻鐵盤。
“鐵盤呢?”
駱塵愣了愣,起身往桌下找去,沒有。
接著又在書桌四周找了半天還是沒有。
“不翼而飛了?”
駱塵皺了皺眉,突然想起了什麽,往鼻梁上一摸,果然,圓框眼鏡不見了,包括身上的白大褂、手術刀還有那隻玻璃瓶也一並消失了。
“過濾掉了?”
駱塵剛一想到這裡,眼前就憑空閃現出一個墨藍色的半透明十二宮格,手術刀、白大褂、圓框眼鏡、玻璃瓶都各自躺在一個格子裡,除了玻璃瓶的格子是灰色的,其他都是原色。
“物品欄?”眼前的十二宮格不由讓駱塵想起了遊戲裡的物品欄。
試著點了一下手術刀,下一秒手中就是一沉,手術刀以一種不可理解的方式瞬間從物品欄消失出現在駱塵手中。
“太不可思議了!”駱塵又驚又喜,觸感陰涼的手術刀此刻正切切實實的握在自己手中,然後又試著重新點了一下放手術刀的格子,手術刀又以同樣的方式從手裡消失出現在原先的格子裡。
駱塵接著又試了試格子裡的其他東西,除了那隻變成了灰色的玻璃瓶取不出來外,白大褂和眼鏡都以同樣的方式瞬間出現在自己身上又瞬間回到格子裡。
“雖然差點死在那個地方,現在看來倒也不虛此行……等等!”
駱塵忽然想起那串倒計時來,接著十二宮格消失,那串鮮紅的倒計時以同樣詭異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
“71:51:01”
“71:50:59”
“71:50:58”
“不是清零了嗎?怎麽又來一個72小時倒數?”
“什麽意思?”駱塵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祥之感,“剛去的時候是倒計時兩個小時,然後清零後我回來了,現在又來一個倒計時72小時……”
駱塵猛地一驚,“難道說我72小時後還要再回到那裡去?”
駱塵面如死灰。
“原來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駱塵感到了萬念俱灰,幾分鍾前才從死神手裡逃了出來,現在卻被告知72小時之後還要再回到那裡去,這種事放到誰身上都無法接受。
駱塵的目光落到了拉開一半的抽屜裡,那裡面放著他視若珍寶的相冊。
拿出相冊,少年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以前每當他難過絕望的時候就會拿出相冊看看,只要看到照片上的父母,心裡的創傷就會慢慢愈合,就好像他們一直都在身邊。
就在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駱塵看著照片上的時間水印陷入了回憶。
照片拍攝地是梅山的陽光遊樂園,拍攝日期是十年前駱塵父母失蹤前的一個星期,
那也是他們一家三口最後一張全家福。 當時的駱塵只有八歲,拿著一支棉花糖騎在父親的脖子上。
父親抓著他的兩條腿,母親胳膊上搭著一件外套緊挨著父親,三人的背後是一個水上摩天輪,摩天輪的後邊是水上過山車。
駱塵記得那天是自己的生日,又正好是星期天,父母特地騰了一天的時間來陪他,早上先是去了動物園,從動物園出來去食品街吃了駱塵最喜歡的蘸串串和炒涼皮,吃完飯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陽光遊樂園,這張照片就是他們在玩摩天輪之前拍下的。
拍攝者是一個有些禿頂的中年牧師,駱塵之所以記得對方的身份,並不是因為對方的衣著打扮,而是在拍完照後對方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先做了自我介紹,分別給駱塵的父母各塞了一張名片,然後極力邀請他們沒事兒的時候來教堂聽聽福音,父母礙於面子隻好答應對方等有空了一定去。
駱塵當時只有八歲,還不懂得人情世故,見父母一直和別人說話不帶他去玩摩天輪直接就哭鬧了起來,對方見狀在額頭和胸前劃了個十字,念了聲“阿門!”便不再糾纏。
臨走前父母答應牧師有空一定去聽福音,牧師微笑點頭目送著他們離開,在走出一段距離之後雙手被父母牽著的駱塵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那個牧師仍站在原地,見駱塵回頭還笑眯眯的抬手和他打了個招呼。
駱塵嚇得轉頭就哭,當他父母回頭去看的時候那個牧師已經不見,隻以為是小駱塵還在生剛才的氣,一番哄逗之後駱塵很快就將那個牧師的臉忘到了腦後。
至於父母后來有沒有去找那個牧師聽福音駱塵就不知道了,他之所以對這段小插曲印象深刻那是因為就在短短的七天之後他的父母就失去了音訊。
“算是巧合嗎?”駱塵皺眉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那個牧師塞給他爸媽的那張名片。
“對,名片!”駱塵轉身跑進了父母的臥室。
臥室仍保留著當年的樣子,駱塵對所有可能放置名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最後還是沒有找到。
“除非他們一直帶在身上,不然不可能找不到……”駱塵環顧著四下。
自從父母失蹤後,家裡和他們所有相關的東西駱塵和他奶奶都沒有扔過,包括之前在清點店鋪物品的時候,駱塵和他奶奶都在現場,除了那些古物件,私人物品一樣不少的都收拾了回來。
“帶在身上……”
駱塵忽然想起當年那個牧師在把名片塞給母親後,母親看了看便隨手裝進了搭在胳膊上的那件衣服口袋裡。
想到這裡,駱塵連忙去衣櫃裡找,自從十年前父母失蹤後,這個衣櫃的門就再也沒打開過,看到裡面的衣服,不由地又是鼻子一酸。
當下一邊小心地劃拉著衣架,一邊仔細檢查著每件衣服。
突然眼中一亮,那件棕褐色外套出現在眼前。
駱塵的心狂跳起來,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懷疑那個牧師,更不知道父母的失蹤和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件事有沒有關聯。
如果有,除了那隻鐵盤,就只剩下那個對自己微笑的禿頂牧師了……
駱塵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了口袋,摸了半天裡面什麽也沒有。
接著又把手伸進了另外那隻口袋,臉色猛地一喜,“在這裡!”
一張發黃的名片出現在他手中,名片上寫著一個半土不洋的人名“約翰.李”
下邊是聯系電話和地址,“淞海市境安區青年路635號”
駱塵連忙去自己臥室拿起手機撥下了那串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空號?”駱塵心中一沉,但當他看到最下邊的地址時頓時又打起了精神,
“十年了換號也屬正常,但位置不會變!”
想到這裡,駱塵連忙對著名片拍了照片,看了看,裝起手機拿起鑰匙鎖門下樓,去找名片上的那個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