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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捕》第5章 武俠世界的推理開始
  問完了所有的問題後,宋小明點了點頭便準備直接離開,一旁的馬如風雖然聽的還是有些雲裡霧裡,不過倒是也沒有吱聲,楊老六則又是一臉敬畏的將三人送了出去。

  “問完了?”等走出木屋,馬如風看著宋小明問道。

  “嗯。”宋小明點頭應道:“問完了。”

  聽到這話,馬如風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得,又是白忙活,什麽都沒問出來。”

  宋小明倒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位提刑使司的僉事背景究竟是有多強?居然能混到堂堂五大司的五品僉事位置上。

  許稱則明顯是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靜靜的想了想後說道:“是那個屠夫。”

  “屠夫?”聽到同伴的提點,馬如風還是有些迷茫,說道:“那屠夫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宋小明提醒道:“你還記得剛剛養豬的楊老伯說過這位馬屠夫什麽嗎?”

  馬如風回想了一下,說道:“他說二月十三的時候那位馬屠夫來巡視豬圈了,當時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不過左近山是在二月十四時候才死的,顯然那天確實什麽都沒發生啊。”

  “另外就是他說那位馬屠夫給他們定了一個規矩,一年要供出二十頭的成年豬,這個也沒什麽奇怪的,說實話,這個豬肉稅一點都不苛刻,以他們每個人養豬的數量,一年能出欄的豬少說也該翻倍才對,論起這一點,這位馬屠夫倒更像是一個好官了。”

  宋小明神情顯得很是平靜,慢慢說道:“這才是最大的兩個問題啊。”

  “首先,我問過他一個問題,西郊一共有多少豬圈,楊老伯說少說也有三四千個豬圈,而他又說,二月十三那天晌午的時候那位馬屠夫曾來豬圈看過,並且他當時話裡提到的是‘照常’二字,最後又說這一天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這個回答說明馬屠夫在最近至少是經常在那座豬圈出現。”

  馬如風眉頭皺了起來,說道:“凡事親力親為確實是有一些奇怪,如果是我當這個養豬官,肯定不會天天去觀察這些豬長得怎麽樣,不過如果僅憑他經常巡查豬圈這一點就說他有問題,難道不是有些牽強附會嗎?”

  宋小明用手劃了劃附近的一大片豬圈,接著說道:“大人您說錯了,他身上最大的可疑點並不是經常巡查豬圈這一點,而是他只在特定時間內楊老六所負責的豬圈范圍內出現。”

  “豬圈的規模是三四千個,其范圍幾乎佔據了半個西郊,即便他是一個輕功卓絕的高手,想在一天內巡查個來回都夠嗆,更別說只是一個僅僅的養豬官罷了,所以楊老六的話可以證明他每日照例來巡查豬圈必然是有其他的原因。”

  這樣的推測顯然是有一些大膽以及匪夷所思,馬如風還是難以相信,說道:“若這位馬屠夫只是恰好選了一片區域巡視呢?也許他恰好就喜歡楊老六這一帶的豬圈,所以每天都來這裡看看。”

  “這個可能性有,不過很小,按照大人您說的將巡視豬圈視作一個隨機的事情,那麽一切的結果都應當是沒有規則且難以預測的。可是按照楊老伯的說法,那位馬屠夫每日都會在晌午左右出現,那麽從結果來看這顯然是一件特定的事情。”

  “隨機性不受人主觀控制,但特定的事情必然是經過人內心主動的策劃,從科學角度來說,隨機、偶然這種可能性極低極低。”

  “主觀?特定?科學?宋小子你說的話我怎麽半句話都聽不懂。

”  宋小明暗道一聲不好,說著說著竟然差點忘了自己的身份,於是趕緊打岔道:“上面說的都只是所謂的疑點,現在沒有證據,當然什麽可能都有。”

  “現在來說第二個疑點,那個所謂的豬肉稅。”

  馬如風成功的被轉移了注意力,眉頭輕皺道:“這個豬肉稅又有什麽奇怪的?”

  在一旁的許稱似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開口道:“在提刑使司咱們見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朝廷官吏,這個養豬官既然是負責禦豬專供的事情,難道你不覺得這個所謂的豬肉稅對他而言太過良心了嗎?”

  “提刑使司緝拿的都是貪官汙吏、朝廷蛀蟲,當然是各種苛捐雜稅、搜刮民脂民膏,可僅僅憑這一點便斷言他有問題?難不成我泱泱大明還不許有個清官?”

  宋小明在一旁補充道:“清官當然會有,但絕對不會出現在這個所謂的養豬官一職上,因為——這只是一個‘白役’。”

  白役,一開始用來形容那些在衙門之中算不上是正式捕快的雜役,往往是因為官府實在缺人手而臨時設立的,根本不受中央朝廷管控,是各級府衙自己雇傭的人手,發展到後來,也延伸到了各類虛無縹緲的官職頭銜上。

  通俗點來說,沒有實際品級的官員便是所謂的‘白役’。

  “朝廷並沒有養豬官這樣的官職,事實上,這個官職在整個大明的一京十三省當中也只有臨北行省的靖城設立了,最初便是為了方便管理這些專供的禦豬,類似這樣的白役因為對本身的功名並沒有要求,再加上油水也不少,所以賄賂之事一直層出不窮。”

  “而我查過案冊,馬屠夫當上這一任養豬官應該是十五年前的事情,當時靖城的主簿就恰好叫做‘左近山’。”

  十五年前的靖城主簿左近山、靖城的養豬官馬屠夫、楊老六的豬圈、死去的豬......

  所有看似毫不關聯的事情隱隱約約都有了一個共同的串聯點,即便是再蠢的人此刻也能夠明白這麽多湊巧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恰恰好湊到一起。

  馬如風眉毛微微一挑,說道:“這麽說來還真可能跟這個小小的養豬官有關系?老許那還等什麽?把他拿下咱哥倆就能回南京交差了。”

  許稱扭頭看了他一眼,頗有些無奈的說道:“你是不是忘了左近山是怎麽死的?”

  “左近山是怎麽死的...對啊,左近山是怎麽死的?連仵作都驗不明白,宋小子你知道嗎?”

  宋小明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其實仵作關於屍體出具的報告他也曾仔細看過,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的疑點,說明這是連專業的仵作都驗證不出來的傷勢,那麽死因就只有僅剩的寥寥幾個可能了,但是這些可能都是僅存在他曾經閱讀過的那些古籍中,說是失傳百年也不為過。

  “既然暫時找不到左近山的死因,那我覺得也不要白費力氣了,直接將那個養豬官抓了押回國都南京去審,不信他開不了口。”馬如風開口建議道。

  許稱並沒有立即應道,而是沉吟了一會兒後問道:“宋捕快你覺得呢?”

  當然不是所有的凶殺案都必須弄清楚死者的死因後再去抓捕殺人犯,這二者之間並沒有必然的前後順序,所以打從一開始宋小明就沒有糾結在左近山的死因上,因為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難題。

  二月十五左近山被發現死在靖城西郊的豬圈中後,這件滔天大案就由縣令劉法一路往上遞到了南京,期間他自然也秘密囑咐過衙門裡的老捕頭,最好能夠在上面的人下來之前查清楚左大人的死因。

  直到馬如風和許稱兩個提刑使司的僉事到來,包括靖城府衙老捕頭在內的幾個人都被這個棘手的問題給困住了腳步。

  死因究竟是什麽?

  凶手為什麽要堂而皇之的屍體拋在豬圈中?

  這兩個問題其實宋小明也不知道,但他選擇了換一條路出發,尋找著所有可能的共同點,最終在豬圈的編號、養豬人、殺豬案三者身上找到了些許破綻。

  宋小明沉默了一段時間,說道:“我們在試圖尋找凶手的過程中直接忽略了屍體死因這個問題,是因為這兩件事並沒有一定必然的順序,不過如果你想去抓那個馬屠夫,我不建議這麽做,至少是現在,原因也很簡單——”

  “未知。”

  “現在還不清楚他是怎麽做到的殺掉一個人後卻不留下半分痕跡,但是這種手段顯然無法用簡單兩個字形容,貿然出手除了有可能會打草驚蛇,還有被對方反咬一口的風險,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我建議還是先不要這麽做。”

  許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事實上關於左近山的信息他和馬如風知道的要比宋小明更多,知道這位大人因為最早出身軍旅、一身武力頗為驚人,至少是不在他們二人之下,所以對於那位馬屠夫,他也不敢保證一定就能夠對付得了。

  這和平常辦的案子不一樣,要知道對方連堂堂布政使司的右布政使都敢殺, 顯然不會畏懼於提刑使司的名頭。

  馬如風顯得頗有些鬱悶,看了身旁的二人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其實,剛剛那位養豬人的話還給了我們一些別的線索。”

  “別的線索?”

  聽到這句話,不僅僅是馬如風,就連許稱也微微愣住了。

  “第一,時間。”

  “楊老伯說馬屠夫巡查的時間都是在晌午,那麽顯然他是故意挑選這個時間去的,而這個時間點與豬圈相關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喂食。”

  “一位養豬官在豬進食的時候巡查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位養豬官的身份並沒有那麽簡單,他顯然不會真的是在關心豬吃的好不好、肉長得多不多,那麽,他究竟在看什麽?”

  “第二,殺豬的人。”

  “西郊的豬圈這麽些年一直在發生丟豬的事情,偷豬殺豬的人卻始終抓不到,楊老伯說他們這些豬戶對於豬的聲音很敏感,即使是餓了的一聲輕響都能聽出來,那麽為什麽始終發現不了那人是怎麽偷豬又殺豬的?”

  “殺豬的聲音我聽過一次,即使是隔著半裡地都幾乎能聽到,如果不是當場殺豬,那麽豬是怎麽悄無聲息運走的?如果是當場殺的豬,那麽豬為什麽沒有發出聲音,豬,是怎麽死的?總不至於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飛賊為了偷豬下了蒙汗藥吧。”

  “還有最後一點——”

  “死的為什麽都是母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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