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小姚遞給李壯一封信件。
看完後,李壯調頭返回監牢,看著依舊喝著悶酒的二人,笑道:“你們都不用死了。”
二人聞言,皆是用驚訝的目光看向李壯。
煙頭子愣愣道:“我還以為,俺們這種特麽的擔色,光靠名字是保不住命的......”
他猛地喝了口酒。
“跟我走一趟吧。”李壯笑著對二人說道:“先幫我把仇報了,以後的日子,咱們有福同享。”
“好。”
......
但令鞋底子想不到的是,李壯報仇的目標,竟然是個年僅十三歲的小孩子。
此刻,李壯已經將二人當成朋友看待,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剛才有人給我密報,說是我之所以被老爺子誤解、打入牢獄,都是姐姐聽了此人的蠱惑。”
“你們說,這口氣,我能咽下嗎?”
“當然不能。”煙頭子瞪著倆眼睛道:“只是家主,一個小孩子而已,竟能害您入獄...這是不是有點...玄幻啊?”
李壯搖了搖頭:“據說那小子背後有人指使,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先跟我走一趟,將此人抓來拷打一番,看看能不能問出幕後之人。”
二人點頭應承下來。
......
破茅屋內,陌江南端著熱粥,輕飲一口。
從上次起,刀疤臉等人均承諾改邪歸正、不再搶粥,只是不知道,這樣的狀態,他們能保持多久。
如今,李家施粥已經不再需要摻土,災民無爭無搶,只要早早排隊就能領到。
但施粥的數量畢竟有限,而且每日只有一餐,還是有很多人吃不到粥。
並且,隨著天氣越來越冷,災民對糧食的需求,必將越來越大。
光靠李家施粥救濟,絕對無法讓災民熬過寒冬。
“要麽讓李家擴大施粥規模,要麽讓唐家、孫家,也施粥救濟災民......”
不然,絕大多數災民的下場,還是只有死亡。
無非是今天死和明天死罷了。
但想讓李家擴大施粥規模,或者讓孫家、唐家也跟著施粥...又談何容易?
正在陌江南暗自思考時,木門被人一腳踹掉。
破舊的門板倒在地上,屋內的光線先是明亮,後又被三道身影所遮擋。
李壯三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陌江南臨危不亂,將碗底的白粥一口飲下。
鞋底子大步上前,扯住陌江南的脖領子,一把將他拎了起來:“你還特麽有心情喝粥?”
“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面對鞋底子的要挾,陌江南面無表情的將粥咽了下去。
只是他咽粥的聲音,在短暫的靜謐中,顯得格外響亮。
像是一記巴掌,狠狠打在他們三人的臉上。
李壯氣壞了——這小子害他入獄不說,還吃著從他李家領來的粥!
如此明目張膽,恨得李壯牙根癢癢。
“打!”
“給我往死裡噠——”
“打”字還沒說出口,李壯脖子一緊,到了嘴邊的話,被生生勒了回去。
赫然是被人從後面拽住脖領子,一把提了起來。
他默默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張宛如被刀疤切開的臉。
嘴角輕蔑一笑,“一階凡人,你以為你能傷我?”
李壯剛要催動玄氣攻擊,卻忽然想起來,自己的玄氣已經被拿來兌換靈參,
現在他空有二轉修為,卻沒有玄氣傍身,跟凡人沒什麽兩樣。 刀疤臉剛要動手,李壯立刻話音一轉:“你能。”
眾人:“......”
刀疤臉放下李壯,朝裡面問道:“你就是鞋底子?”
鞋底子點了點頭:“有事兒衝我來,休要傷害家主。”
刀疤臉點了點頭:“倒是條好狗。”
“弟兄們,給我往死裡打!”
要說憤怒與仇恨,如今刀疤臉心中背負的仇恨,可一點也不比李壯要少。
幾天前,他的女兒被鞋底子他們抓走,關押數天。
如今人雖救了回來,但刀疤臉的女兒,卻始終將自己關在房中,即便她什麽也不說,身為男人、身為父親,刀疤臉也能夠想象到,自己的女兒遭受到了怎樣的傷害與欺辱。
湯鐵胡屠夫等人也不慣著,逮住三人一頓毒打。
刀疤臉揍的最為凶狠,拳頭都快砸出火星子了!
鞋底子鼻梁塌陷,這回被揍的,真像個鞋底子了。
煙頭子也夠慘,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即便李壯三人都被打暈了過去,刀疤臉依舊不肯罷手。
揍人揍的,自己的指骨都震碎了數根。
直到揍人揍到脫力,刀疤臉看著半死不活的三人,那凶狠的目光中,流下渾濁的熱淚:娃兒,爹替你報仇了。
刀疤臉乃是土匪出身,自然知道,揍在什麽地方能將人打死,揍在什麽地方,不能將人打死。
這次,他留了三人一條命,未下死手。
不是不敢,而是他不能讓自己的弟兄們因自己受到牽連。
“都走吧,這事兒,我一個人扛了。”刀疤臉一屁股坐在鞋底子身上,神色黯然道。
......
將李家的人揍成這幅德行,必須用死承擔後果。
胡屠夫卻笑了笑:“俺孤身一人,唯你這麽一個兄弟,有事兒自然要一起扛著。 ”
湯鐵剛要說話,卻被刀疤臉打斷:“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了。”
湯鐵張了張嘴,最後沒再多說什麽。
屋內的氣氛,再度黯然下去。
變得無比壓抑。
直到少年清脆的嗓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或許,你們不用死。”
眾人紛紛看向陌江南。
刀疤臉也是滿臉驚訝。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把李壯揍成這樣,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他逃過一死。
“有紙和筆麽?”陌江南朝眾人問道。
“有。”湯鐵點頭:“我這就去拿。”
“再找三個麻袋,還有堵嘴的布條。”陌江南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人,又看了看刀疤臉:“反正你們的下場也只有死亡,何不將機會交給我,讓我嘗試一番呢?”
“小兄弟。”刀疤臉沉聲道:“你先是救了我的女兒,又將這三個雜碎引來,助我完成報仇,說心裡話,你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刀何雖是一介武夫,但也正是因此,極重情義。此事已經無法挽回,刀何實在不想讓你受到牽連。”
“這件事情因我而起,便由我來做個收尾吧。”
......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想陪你去承擔什麽。”
這一刻,陌江南目光之深沉,甚至要超過刀疤臉、胡屠夫他們這些成人。
“而是在我看來,人生,本就是一場場博弈,輸了,是我學藝不精,是我技不如人......”
“而我,不認為自己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