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防禦沒能派上用途,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來得及用上。就在塵暴即將拍下之際,從黃家正殿方向飛過來一顆翡翠色的光彈,在塵暴上空炸開,散成了無數光粒。原本令馮浚哲三人束手無策的灰塵,遇到光粒之後,立刻憑空消失了。原本霧靄彌漫的空氣,變得光潔如晶。
一雙大手把馮旭哲從地上拉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馮旭哲抬頭一看,正是黃琮,他捎帶欣慰的說:“做的還可以。”隨即著地上不省人事的二人,跟他說:“趕緊把他們送去治療吧。”馮旭哲也不再含糊,非常迅速的向黃琮行了個簡單的禮,架著兩人趕緊離開了。
黃琮眼睛向周圍掃了一圈,看著這滿地的灰燼,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的神色。平日裡最愛乾淨的他,在如此糟糕的環境裡,他是一分鍾也呆不下去。於是衣袖一揮,碧綠色的靈氣湧出,馮旭哲那死活也弄不掉的灰燼被一掃而空,周圍一圈的草木恢復了平日的青翠。
劉翊君,瑤念雲,向含靈三女也相繼趕到,落在他的身後。劉翊君走向他的身前,先開口說:“能打的家丁們都已經準備好了,都進入了各自的戰位。狄耐,冰蜀,那些無法戰鬥的侍女們及你請來的那些賓客都已經集中在了正殿裡,有一隊人在專門保護他們,眺望台上的哨兵們也得到了增援。”
黃琮滿意的點點頭。接著又伸出手,寵溺的揉了揉劉翊君的小腦袋。劉翊君俏臉微微一紅,只不過在夜色裡不明顯罷了:“夫君,現在要辦正事呢,等解決了再.....話說這些都是怎麽回事呀?”
黃琮知道三人想說什麽,也不藏著掖著,對她們說:“這些確實都是普通的灰燼,是紙錢燃盡後留下的灰燼。”瑤念雲挑一挑眉,冷哼一聲:“是嗎?”說完,從身上掏出一張面巾紙。
劉翊君見狀,伸出一根蔥管般的手指,輕輕點在紙上。紙巾上毫無預兆的升起一朵火焰,微弱的火光跳動著,周圍四張陰晴不定的臉在淡淡的火光中若隱若現。
火熄了,瑤念雲一隻手手接下散落的灰燼,又用靈力護住手掌,從旁邊的草木上抓了一把,分別撚了撚。然後便撅起小嘴,別過頭去,輕哼一聲。
向含靈聳了聳鼻子,小聲的說道:“不止如此吧,這一塊地區的空氣變得一點都不清新了,靈力濃度下降了好多呢。”
黃琮向周圍看了看,之前消掉的灰燼又一次慢慢多起來了,不由得輕歎一聲:“是的,這些灰燼,就是有那些靈氣轉化來的。我們有麻煩了”
說完,掏出一個望遠鏡,扔給劉翊君:“看看月亮那邊吧。”眾人一起抬頭,只見一輪滿月周圍竟然星河璀璨。耀眼的星河浩浩蕩蕩,光芒甚至壓過了月亮。
劉翊君接過望遠鏡,向月亮方向仔細的看過去,沒過太久,她便放下望遠鏡,嚴肅的說:“烏鴉,特別多的烏鴉,它們.....”
“不是烏鴉,而是寒鴉。”黃琮出言提醒她:“鴉族的顏色以黑,金為主,偶爾夾雜一點其他顏色,但絕對不可能出現白色。你看他們的翅膀,上面有點點白斑。”
劉翊君再仔細一看,正如黃琮所言,這些寒鴉的身上帶有點點白光,如同掛著星辰。這並不是什麽星河,根本就是一大群遮天蔽日的寒鴉。
“鴉族是生靈,而寒鴉是死靈。它們乃陰間中散逸的怨氣,死氣凝成的死靈。他們這一種族的天賦之一,便是將天地靈氣轉化成他們可以控制的紙錢灰,
甚至咱們體內的靈氣,只要這種靈氣表達的大道不夠高等,或者實力相距太大,也可以被它們轉化。你們可以自己試試。”說完,黃琮的右手發出翡翠色的光芒,將他的靈氣外放。 三女一聽,也將自己的靈氣外放,劉翊君的右手上閃動著金紅色的光芒,溫暖又充滿著力量;瑤念雲的左手被藍白相間的靈氣覆蓋,清冷而皎潔;向含靈的雙手上星光點點,一眼看去,仿佛頭頂的寒鴉落在她手上一般。三女閉著眼,感受了一會,齊聲說道:“是了,我們的靈氣在不停的損耗,雖然特別慢。”
瑤念雲轉過臉,看了看黃琮的右手,閉上眼,感受了一下後。咯咯的笑道:“姐妹們,過來看一看,這個男人留了一手呢。”
其余兩人也轉過去,盯著黃琮的右手。閉目感受了一番後,向含靈驚奇的叫道“竟然沒有半點損耗?”劉翊君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如果按你說的,我們姐妹三人一起修煉的《三光共引飛升玄經》可以分別讓我們得證太陽,太陰,星辰三道的話,豈不是說你將來能證的道比太陽太陰等更為強大?你的修為也沒有比我們高多少呀?你修煉的怕不是木之道吧?”
黃琮並未正面回答,岔開了話題:“寒鴉一族能修煉到的上限太低了,幾乎沒有超過第四境的寒鴉。自身又沒有什麽攻擊能力,只能靠著龐大的數量和種族天賦過活。所以他們在陰間地位極低,連僵屍都比不過。”
三女松了一口氣,劉翊君笑道:“既然這種生物連僵屍都比不過,我們還擔心什麽呢?”黃琮的臉色並沒有絲毫好轉,繼續沉悶的說道:“我寧願來的是僵屍潮。單隻寒鴉不足為慮,可它們從不落單。你看看這星河,如此浩浩蕩蕩,少說也有幾萬隻。寒鴉一族雖然實力低微,但每一隻都有修為在身,至少也是第一境的水平。”
三女的笑容凝固了。她們三人又抬頭看了看天。看著這浩浩茫茫的星河,向含靈擔心的說:“咱們莊園裡大多數修煉者,修煉的都是築基類的功法,體內的靈氣甚至不能表達出任何一條大道的道韻。如果他們沒有修為也就罷了,照你這麽說,那豈不是我們的修煉者在這寒鴉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劉翊君接著有些慌亂地補充道:“就算有一戰之力,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莊園裡有戰鬥力的滿打滿算,只有幾百人。幾萬的僵屍,我們可以可以借著地利和之前做的準備周旋一番,可他們從天而降,我們一來沒了地利,二來也沒有做過防空的準備。這怎麽防得住?”
瑤念雲咽了口口水,緊張的說道:“它們應該看不見我們,對吧?咱們家周圍有著隱匿陣法。如果它們比僵屍還要低等,想防住他們應該很簡單吧?”
話音剛落,滿天的星河便轉了個彎,向著黃家莊園這邊緩緩移動,瑤念雲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問道:“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黃琮卻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語氣竟變得有些高興起來:“你們三個快去叫所有人躲到地下室裡,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向含靈急忙問道:“那你呢?”
黃琮卻突然跳起,落到了牆外,只聽到牆外傳來一聲:“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留下三女在牆內呆若木雞。
還是劉翊君反應的快,拉起兩人的手,便往莊園正殿跑,邊跑邊說:“妹妹們,快點,把他們都疏散到地下室去,夫君不可能乾送死之類的蠢事的。我們就在地下室等夫君回來吧。”
黃琮跳到了牆外,牆外一片死寂,連前幾天出現的僵屍大軍也消散不見,明顯是懼怕寒鴉群。他伸出右手,翡翠色的靈力在他的右手凝聚,形成了一個光彈,接著右手一甩,將光彈拋向天空。然後將靈力裹住全身,向江邊一路狂奔過去。
約十秒後,光彈在空中猛地炸開,翡翠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顯得格外耀眼。寒鴉們又不是瞎子,這麽顯眼的信號,怎麽可能看不見?原本緩慢移動的星河陡然加速,像黃琮猛地俯衝過來。
黃琮確實不傻,他並沒有狂妄到能以一己之力打倒整個寒鴉星河。他只知道兩點,首先,寒鴉的種族天賦—靈力腐蝕對他沒有一點作用。其次,寒鴉雖然能看破他布下的屏障,但卻看不透水面及地面,就這兩個因素,已經有足夠的理由驅使他在刀尖上跳舞了。
寒鴉群發出一聲厲嘯,一陣無形的波動迅速向黃琮攻去,波動所過之處,在空氣中詭異的產生了片片紙錢灰構成的雪花。寒鴉群以它們整個族群之力,在深秋下了一場紙錢灰構成的暴風雪。
波動很快便追上了黃琮,狠狠的撞向了他的身體,隨後無事發生。黃琮連遲疑都沒有,依然在拚命的狂奔,灰燼構成的雪花紛紛落在他身上,隨後便立刻散去,什麽都留不下,連體表的光膜都沒有撼動一點。他就這麽頂著暴風雪,死命的往前衝。
寒鴉群見狀,更加憤怒,他們又怒啼一聲,黃子揚前面的了灰燼迅速化為一條條觸手向他捆來。
黃琮根本不閃躲,僅僅將覆蓋在表面的光膜外放,形成一個光罩後直接一頭撞上了觸手群。一條足足有二十寸粗的觸手狠狠的抽向黃琮,擊在了黃琮撐起的光罩上,然後立刻分解,消散,又變回了普通的天地靈氣。
但觸手群並不是毫無作用,黃琮的前進速度確實慢了不少,相比於之前的極速狂奔,在觸手林裡的他顯得有些舉步維艱,逐漸與身後那鋪天蓋地般的寒鴉拉近了距離。
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選擇的辦法也非常簡單粗暴,瘋狂的推動自己的靈力。原本平靜的靈力光罩開始瘋狂的抖動,就像狂風吹過的水面一般。光膜的顏色也更加深沉,幾乎看不清裡面的人影。他的速度又一次飆升,比在沒有被阻擋之前還快了近一半有余。
寒鴉們卻發出一陣興奮的鳴叫,在他們之前的狩獵經歷中,轉正是獵物臨死前的最後一擊。寒鴉群中不少寒鴉甚至紛紛自爆開來,灰燼暴風雪下的更為猛烈,已經足以刮倒一個沒有修煉過的壯漢了。
觸手林也跟磕了藥一樣,瘋狂的向著翡翠色的光球卷去。在這般天羅地網下,翡翠色的光球,移動的越來越慢,光芒也越來越暗,在無盡的灰燼海洋中若隱若現,隨時都要被拍滅一般。
終於,寒鴉群的前鋒終於追上了黃琮撐起的光球。為首的寒鴉重重地撞向了光罩,本就薄如蟬翼的光罩終於抵不住壓力,一碰便碎,點點翡翠色的光在空中閃動了兩下後消失不見,用他們最後的光照亮了光罩內一無所有的空間。
是的,光罩裡面一無所有,原本應該為了引開這群寒鴉,在光罩內瘋狂奔跑,垂死掙扎的黃琮連個人影都找不見。
就在這群寒鴉無能狂怒之際, 一旁的沙地上裡悄悄伸出一顆腦袋,黃琮強忍著自己喘氣的衝動,慢慢的調息著。他明白寒鴉群中大部分寒鴉的實力一點也不遜色於他,但他的第一印象把他坑的太慘了,依然下意識的把它們當成一種弱小的生物。
結果剛一翻出去,寒鴉群所帶來的陰冷氣息就讓他身體一僵。接下來的追殺更是讓他大吃苦頭,要不是寒鴉一族的種族天賦對他沒有任何作用,它們又沒有什麽其他厲害的攻擊手段,否則他甚至都衝不到這裡。
剛才那不透明的光罩和橫衝直撞的跑路方法,只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但是寒鴉一族的感覺非常敏銳,又擁有一定的智慧。僅僅是做個光罩是防不住他們的探測的。他又用了約七成的靈力,短暫的在體外製造了個靈力分身。自己卻悄悄的從光罩內溜了出去,靠著僅剩的一點靈力,強橫的身體素質及高超的閃躲技巧,這才躲過了那一批寒鴉的全力一擊。
“哼!你們這群死鳥再怎麽囂張,最終還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黃琮心裡一估算,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大江的邊上,心裡不由得冷笑起來。“你們之前追的真是爽啊,現在也追夠了吧,那麽該給我打工了。”
他雙臂發力,抬起了江邊一塊直徑五六米大的巨石,猛的丟入水裡,建起了七八米高的水花。接著又向空中打出一方碧綠色的光彈,標記了自己的位置。他看著遠方又一次躁動的寒鴉與水中快速遊竄的一條條白底藍花蛇,他縱身一躍,用最後的靈力形成一個幾乎不發光的光膜護住全身,跳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