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快步走了過去,看到了芙法從床頭找到的一張紙。
上面寫著一首詭異的詩歌:
《十位侍者》
恩賜者們,十陷瘋狂。
九八瞎眼,七六斷腸。
五首四心,四胃三肝。
二死於毒,一為她亡。
艾倫看著這莫名其妙的詩,皺了皺眉頭,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搞什麽,無人生還嗎!?”
雖然芙法看著這首詩滿眼震驚,但艾倫心中卻充滿了不屑:“這麽直白的詩…暫且叫它咒語吧,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我實在是沒辦法承認它是一首詩啊!”
“莫名其妙…”
艾倫沉思了好幾秒,開口評價道。
他當然能讀懂這段咒語,也大概能猜到它的作用。
畢竟幻想世界,憑借自己十幾年網絡衝浪的經歷,猜也能猜出個八成了。
“走吧,再去看看其他房間吧。”
二人走出了城主臥室,從三樓爬到了四樓。
“你說…城主夫人呢?”
艾倫隨意推開了一間房門,發現裡面的裝潢像是一間書房。
“不清楚。”芙法搖了搖頭。
二人一邊閑聊一邊翻找著書房,從書桌的抽屜裡找到了一串鑰匙以及一本日記。
“好家夥,難道城主還有寫日記的習慣啊。”艾倫摸了摸下巴。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寫出來的那能叫心裡話嗎?”
艾倫一邊吐槽一邊打開了日記,翻找了好幾頁終於找到了有用的內容:
“7月2號”
“城主最近越來越奇怪了,自從夫人離世後他便好似變了個人,每日沉迷於研究魔法。”
“我嘗試過勸城主放棄,但那時他的態度卻充滿了敵意。”
“要怎麽才能救下城主呢,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隨便拋他而去的。”
艾倫看完這段日記,眉頭微皺,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城主有問題。
“八月十九號”
“太神奇了,城主他果然是天才,居然能在沒有施法資質的情況下讓法陣發揮作用!”
“聽城主說,他下一步準備復活夫人,但復活類的魔法壓根不可能存在!”
“…或許我不該這麽肯定,畢竟魔法之道是十分深奧的,不管我再怎麽研究也不過是管中窺豹而已。”
艾倫看完這一頁,眉頭皺的更緊了,最後一段在他這裡證明了一件事:
寫這本日記的是一名擁有施法恩賜職業的人。
長出了一口氣,他並不關心這人與城主之間的恩怨情仇,但他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繼續往後翻著日記,艾倫卻看到了更加讓他吃驚的內容:
“十月十二號”
“這不太對,城主發現的那個法陣充滿了邪惡的感覺,我從未聽過需要十位恩賜者血祭才能成功的魔法!”
“城主已經動手了,他親手殺掉了兩位前來拜訪的旅行者,可為什麽?”
“為什麽城主一個普通人能毫發無傷的擊敗兩名恩賜者?!”
艾倫又翻了幾頁:
“十二月二十一號”
“城主最近終於冷靜了下來,沒有再殺害外來者了,之前我都有些擔心,再這麽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帝國的人發現的。”
“根據城主所說,他要一次性收集十位恩賜者,以防止再出現之前那種後面還沒收集齊前面的屍體就已經腐爛不能用的情況。”
“可這樣不還是會導致大量恩賜者失蹤,
更何況囚禁他們比殺了他們更危險!” “不行,我得勸勸城主。”
再往後,直到十二月三十一號,這本日記也來到了最後一頁,除了以上的內容,並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東西。
“簡單地說…這本日記的主人是一名恩賜者,他在跟城主聯手去囚禁與殺害別的恩賜者。”
“而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去復活城主的夫人。”
艾倫說到這裡,沉默了一會。
他的直覺告訴他剛才的調查過程哪裡不對勁,但是一時間又說不出問題在哪。
“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剛才一路調查過來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艾倫嘗試著問芙法。
“有嗎?”
不知為何,艾倫感覺芙法的腦袋現在是完全放空的狀態。
“呃…你能跟上我的思路嗎?”
“嗯?完全跟不上哦。”
芙法恬不知恥的承認了。
“呃……好吧,總之我們先去找這把鑰匙能開啟的門吧。”艾倫甩了甩手裡的鑰匙,示意芙法跟上他。
兩人在右邊的碉樓裡逛來逛去,用手裡的鑰匙一會捅一捅這個門,一會捅一捅那個門,卻沒有任何一次成功。
“這不會是那間仆人休息室的鑰匙吧?”芙法突然提問。
“有可能,但那扇門是從裡面被重物擋住的,有鑰匙也沒辦法打開啊。”
“要不還是強行推開吧。”艾倫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冒險把那扇門推開。
既然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兩人也不再猶豫,直接來到了那扇被擋住的門前。
“你後退一些。”艾倫給自己套上了元素護盾,讓芙法遠離自己,直接開始用蠻力推那扇門。
阻力比想象的輕一些,他很快便把門退出了一個可以供人通過的縫隙。
而想象中的陷阱卻依舊沒有出現。
艾倫吸了吸鼻子,他在發現這扇門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很可能是一個密室。
畢竟可能是唯一出口的門被從裡面擋住了。
也就是說有人進去後並沒有出來。
這也就是他為何會以為裡面有陷阱的原因。
對方把這個屋子設計成密室總要有他自己的目的,總不可能是興趣使然吧?
“嗯……裡面果然沒有其他人。”
艾倫和芙法通過門縫走了進來,觀察起了房間。
這是一間布局十分詭異的屋子,門被一張台桌擋住,進來後有一張純白色的桌子對著正門,桌子的右側有五間單獨的房門,而與之相對的左側卻只有兩個。
艾倫走了幾步,打開了右邊牆上的五扇門,發現每個裡面都有一個相對較小的房間。
房間小的只能放下一張床以及一張椅子。
“看來是仆人住的地方。”芙法站在艾倫身後,踮著腳往房間裡望去。
“這麽大三座碉樓,只需要個位數的仆人就能打理的過來嗎?”艾倫好奇的發問。
“實際上是可以的。”芙法好像對貴族家庭的生活十分了解,她耐心的向艾倫解釋道:“絕大部分的區域其實平時是用不到的,當貴族們想要打掃整個莊園的時候,他們更傾向於雇傭民間的團隊來為自己服務。”
“當然,牽扯到貴族們秘密的地方都是自己的下人們在親自打理。”
“另外,像廚師以及馬夫這樣的下人是沒資格得到自己的房間的,他們更多時候是睡在集體宿舍裡。”
艾倫看了一眼芙法,雖然芙法整天本小姐本小姐的叫著,但他從來沒覺得這女孩身上有什麽貴族的架子。
“你家裡是貴族嗎?”
聽到艾倫的問題,芙法才意識到自己的解釋透露了一些信息,稍有難為情的點了點頭道:“曾經是的。”
“現在不是了?”艾倫發現了問題所在。
“現在他們依舊是,而我不是了。”
芙法的語氣有些悲傷,但她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情。
意識到自己沒辦法接話的艾倫神情複雜的看了芙法一眼,轉身又朝著左邊的那兩扇門走去。
推開其中一扇,屋內裝潢正常,沒有人。
推開另外一扇,屋內裝潢依舊正常,也沒有人。
“奇怪了…既然這裡面沒有任何人,那那個櫃子是怎麽頂住門的呢?”
艾倫走向了屋內唯一的窗戶,發現它也被從裡面上了鎖。
“對啊,既然裡面沒有人,那為什麽門會被擋住呢!”
芙法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了問題所在,雙眼瞪的碩大,震驚的看向艾倫。
“我有兩種猜測。”
艾倫走進了左側的一間房,開始在裡面翻箱倒櫃的同時解釋道:
“第一種,那個櫃子是某種機關,可以在關門以後自動移動到那個位置去頂住門。”
“但這樣的機關沒有任何意義。”
芙法點了點頭,表示她理解這句話,畢竟每次關門後門都會被擋住,這對於一個仆人的休息室來說沒有任何正面意義。
“第二種,房間裡有其他的出口。”
說到這裡,艾倫已經從一個書櫃下層找到了夾層,打開以後是一個只夠一個人直上直下的通道。
鐵質的梯子上並沒有灰塵,看來前幾天還有人用過。
“找到了。”
艾倫拍了拍手,得意洋洋的解釋著:“我估計下去以後就能找到這座城堡最大的秘密了。”
“可是…下面會不會有危險啊?”
芙法向深不見底的洞內望了一眼,這黝黑的環境讓她想起了自己被吸血鬼囚禁時待的地牢,讓她心底有些不舒服。
“沒關系吧…就算有我也有能力保護你的。”
艾倫看出了芙法的情緒有些擔憂,做出了一副關心的樣子道:“如果你實在不願意下去,那麽你等在外面,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哪有,你先下,我跟在你後面!”
艾倫不再廢話,率先踩上了梯子,向下攀爬了起來。
好在洞並不深,爬了不到一分鍾就來到了底部。
“嗯…五米左右,看樣子從高度來說我們現在在一樓。”
艾倫憑借自己的黑暗視覺,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芙法跟了下來,緊緊的跟在艾倫背後,她對這種黑暗的環境有心理陰影。
“那邊有個更高的梯子,可能通往三樓。”艾倫指了指一個方向道:“根據我的記憶,那個位置很可能就是我們剛才待過的那間臥室。”
“至於這邊,是向下的台階…應該是個地下室或者地牢。”
芙法聽著艾倫的話,點了點頭,沒做過多的評價,就那樣小心翼翼的跟在艾倫身後。
“走吧,下去看看。”
兩人來到了地牢,發現鐵門被鎖住。
艾倫嘗試性的拿手中的鑰匙開了開,結果成功的開啟了那扇鐵門。
推開鐵門,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艾倫跟芙法同時捂住了鼻子,企圖隔開那股氣味的刺激。
待鼻子稍微適應,二人再次往裡面走去。
雖然有黑暗視覺,但艾倫還是感覺有些不適應,於是他隨手點燃了一個小火球,企圖增加一些光亮。
但就在他剛剛點燃火球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突然從他的視角邊緣閃了過去!
“誰在那!”
艾倫下意識的把芙法護在身後,這丫頭不知為何要逞強跟自己下來,此刻已經不適到頭頂冒出細汗了。
謹慎的邁著步伐,十幾米的距離艾倫走了半分鍾,終於來到那道黑影消失的地方, 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地上有著一個用鮮血畫成的巨大法陣,凝固的血液已經變了顏色,但法陣的完整性卻得到了保留。
由兩個五芒星以及許多繁雜符文組成的法陣中此刻正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一位關在籠子裡,渾身是傷,蹲在那裡瑟瑟發抖的女孩。
一具雙眼被掏空的屍體
……………………………
……………………………
一具自殺者的屍體…
縱使已經用召喚物擊殺過數百哥布林,艾倫看到這幅場景依然感覺到了嚴重的反胃。
“這應該就是那首詩歌裡提到的那個了…”
艾倫忍著惡心,仔細的觀察著周圍,法陣有兩個角並沒有擺放祭祀品,據他推測,那兩個角本應是一個毒死的恩賜者以及一名自殺的恩賜者。
此刻那名被毒死的恩賜者屍體消失,自殺的恩賜者好像因為死前的痛苦自己爬出了法陣。
“對啊!城主並不是恩賜者,那他要怎麽完成這最後一步啊!”
想到這裡,艾倫突然靈光一閃,之前在腦中的疑問也得到了準確的描述:
“為什麽城主會把自己的臥室放在仆人樓的中間?樓上是其他人的書房,樓下是仆人的休息室?”
他明明有另外兩座完整的碉樓可以用來居住!
如果是平時,艾倫可以懷疑這是城主的怪癖,但此刻自己所待的這個地牢卻證明了真相絕不如此……
畢竟此刻法陣中央躺著的可不是什麽所謂的夫人,而是那位城主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