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野心中又驚又怕,不知眼前這位青衫老者到底是何方神聖,又對自己二人意欲何為。正要掙扎,身上劇痛襲來,一時天旋地轉,暈厥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薑野再次醒轉過來,竟發現自己躺在一處洞府之中。緩緩坐起身來運功調息,發現自己身上的傷竟然已經好了七七八八。驚訝之余,再看向這洞府,內裡縱橫約有三丈,石壁上嵌有不知名的散發淡淡熒光的玉石,薑野不由得嘖嘖稱奇:“難道真是遇見了仙家不成?”於是站起身來嘗試慢慢挪動了幾步,發現身體已無大礙,便朝著洞口方向走去。剛要邁出,卻驚的將腿瞬間收了回來。
薑野趴在洞口向下望去,心中震撼,只見層層雲霧環繞在洞府下方,洞口離地面何止千仞!這洞府竟然開鑿在了懸崖峭壁之上!薑野咽了咽口水,心中後怕不已,自己當日抱著黃凌兒跳下山澗是九死一生,可倘若從此處掉落,便是自己有一萬條性命也都免不了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就在這時,薑野仰頭望去一個黑點從天而降,於是慌忙縮頭躲回洞中,卻只見掉落下來的竟是一根小指粗細的麻繩,正垂在洞口前方。薑野伸手撫摸,難不成上面之人想讓自己攀著這繩子上去?可這繩子莫說是讓自己爬上去,哪怕就是吊個二三十斤的重物,也會立刻斷掉。
就在這時,讓薑野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麻繩瞬間繃直,救下自己的那位青衫老者順著麻繩緩緩滑下,出現在自己面前,輕輕一悠,便穩穩站立在了洞府之中。
“晚輩薑野,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薑野俯身便要下拜。只見青衫老者右手虛空一托,薑野當即驚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竟無法動彈分毫。“薑小友不必多禮,老夫救下小友實是有事相求。”青衫老者微笑道。
薑野拱手:“不知前輩有何吩咐,只要晚輩能夠做到,願效犬馬之勞。”
青衫老者並不著急答話,反而將薑野讓在洞中,二人分賓主落座後笑著緩緩開口道:“寒舍簡陋,小友勿怪。”
薑野聽罷連連擺手:“前輩說得哪裡話,前輩乃是大能之士,大能所居之所又怎能以世俗眼光看待,此番蒙前輩救下我與師兄性命,承蒙不棄,又入寶地,晚輩余生所願足矣!只是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晚輩也好在心中時時為前輩祝禱,不足報前輩大恩分毫。“
老者灑然道:“獨居得久了,姓名早已拋之多時,小友非要問的話,便以奕文稱呼老夫即可。”
薑野聽罷如同五雷轟頂!
奕,乃是大烈王朝皇姓。開國太祖皇帝奕麟誕有兩子,分別賜名“文”“武”,寓以彰顯太祖文治武功。太祖皇帝仙遊之後,傳大位於太子奕文,可太子即位之時尚不滿八歲,親王奕政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舉兵篡位,大軍攻入金鑾寶殿之時,卻早已不見了幼帝奕文的蹤影。有的說法是幼帝死於亂軍之中,也有人說幼帝被一仙長禦劍帶走,總之朝野之上對此眾說紛紜,光怪陸離。
奕政篡取大寶之後嚴令禁止提及與先王有關的任何事宜,私下裡卻派出無數高手遍尋全國,打探幼帝行蹤,卻始終杳無音訊,最後不了了之。
薑野心中巨震之下,猛然站起身來,躬身便拜:“小臣拜見高祖文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是拜完又覺得不對勁,若眼前之人真是烈高祖奕文,算下來此時該有將近三百歲了,可眼前之人雖說年邁不假,無論怎麽看也只有六十歲上下。
薑野見青衫老者並不搭話,頓生疑竇。 正當薑野滿腹狐疑暗自思量之時,只聽青衫老者一聲長歎道:“世間富貴於老夫已是過眼煙雲,小友起來說話吧。”
薑野聞此瞪大雙眼,聽對方話中意思並不否認自己的猜測,而以對方手段以及自己現如今的處境,對方也沒有誆騙自己的必要。於是怔怔起身,垂手而立,低眉順眼的望向青衫老者。
老者臉上古井無波,平淡開口道:“小友不必如此,你我二人相逢相識,是有機緣定數在此,如今老夫跳脫世間諸事,你我還是以平輩相稱即可。如今我與小友坦誠相待,此番確有一事想要拜托小友。”
薑野聞言,恭敬道:“前輩有事請盡管吩咐,晚輩一定盡心竭力。”
青衫老者聽聞緩緩點頭,又道:“實不相瞞,老夫身居山野之間,與這林間鳥獸為伴迄今已有二百余載。近幾十年來偶聞天道,心有所得。我輩修士,最終無非是妄圖長生二字。只是細細推演之下,得知老夫大限降至,恐這悠悠一生之妄,終歸泡影。 ”說罷,青衫老者眼中滿是悵然若失之色。
薑野已經聽得癡了,見青衫老者不再說話,歸攏心神問道:“但不知晚輩能做些什麽?”
老者答道:“老夫一生在這抱犢山之中修行,精氣元神皆藏於此。如今我與這山融為一體,若離山超過一炷香時間,老夫必定魂飛魄散。所求小友之事,是老夫想在至親血脈中尋得一位徒弟來承繼衣缽。”
薑野先是緩緩點頭,卻又搖頭道:“武親王一脈現今存於世間的至少也是藩王以上的權貴,想必尋得前輩至親血脈倒也不難,只是晚輩朝中人微言輕,卻又如何將一位殿下尋來交予前輩呢?”
老者撫掌而笑,道:“這一點小友不必擔憂,老夫擅使先天推演之術,已然算得京師一脈後人今年會誕下一早夭之子。”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薑野,老者見薑野薑野雙手接過玉瓶,難掩興奮之色道:“小友只需尋得老夫那一脈後人,待此子誕下後,喂予瓶中丹藥,則可保此子半晌無虞。之後小友將這玉瓶砸碎,老夫心有感應,魂出抱犢山,一炷香的時間想必也能護得此子與小友平安歸來了。”
薑野思忖片刻,道:“前輩之命,晚輩無不遵從。”
老者滿意點頭,又道:“你的那位師兄,在此也有些許造化。此番老夫送你出山,他便隨我左右,此事落成,老夫必有厚報!”
薑野聞言眉頭一皺,卻是無奈點頭應允。老者朗聲大笑,青布袖袍一甩,竟是左手搭在薑野肩頭來在洞府門口,右手輕握那根麻繩,腳下輕點地面,飛躍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