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內,三清老人眼觀鼻,鼻觀心,雙手結印正在打坐。忽然心中一動,跳下床榻直奔郡王奕礁書房處走去,求見郡王。
進屋之後,三清老人拱手施禮道:“稟殿下,今夜四更時分,雙生之術即將圓滿,屆時老夫將為郡王妃引出毒胎。為此特來請示殿下,那引出的毒胎該當如何處置?”
奕礁沉吟:“傳召宗正府,認祖歸宗之後下葬吧。”
三清老人搖頭道:“殿下此舉恐為不妥,早夭之子怨氣過盛,倘衝撞了宗祠,恐怕會對殿下和奕孺世子有所不利。”
“那當如何?”奕礁抬眼問道。
三清老人說道:“陳敖一生極盡心血鑽研這左道之術,如今,蠱毒盡數匯聚於此子一人身上,再加此子怨氣衝天,老夫可施另一秘法,將毒胎煉製到一把寶劍之中作為劍魂,留待奕孺世子使用。此劍與世子心意相通,想必此絕世神兵在世子手中必定如虎添翼!”
“同為本王血肉,如此這般,卻是對此子不公啊。”奕礁仿佛不忍,喃喃說道。然而很快一抹狠厲之色閃過,對著三清老人交代道:“行事之時避開郡王妃。”
“遵命。”三清老人眼露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拱手告退,向著王妃寢宮而去。
三更過半,薑野早已手執官刀,身穿軍服站立在郡王妃寢宮之外。雙目微閉,心神匯聚於雙耳之上,仔細向著寢宮內聽去。只聽得郡王妃不住地痛苦呻吟。不多時,一黑袍老者自遠處快步走來,推門進入寢宮之中。薑野握緊官刀,雖是寒冬臘月,汗珠卻也不由得從額頭緩緩滑落而下,落地成冰!
三清老人走進殿來,不待郡王妃發現,抬手一揮,一道赤霞籠罩在王妃面部,王妃便沉沉睡去了。只見三清老人伸手探向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精致玉瓶,拔下瓶蓋頓時有一縷黑氣衝出。左手結印,匯聚一道無形之氣,翻手向這黑氣一指,頓時將黑氣束縛其中。
三清老人口中念念有詞,黑氣緩緩飄向郡王妃,方一接觸,郡王妃臉上便浮現痛苦之色。三清老人以指作劍虛空一劃,王妃的小腹便破了開來。只見三清老人手中不停,手指連彈,一道道真氣打向王妃小腹之內,手上動作略一停滯,虛空伸手一撈,便將一男嬰抱在手中。三清老人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玉瓶,倒出些許粉末,撒在王妃傷口之上,那傷口竟肉眼可見的快速愈合起來。
再看那男嬰緊閉雙目,呼吸微弱,身體之上竟有無數黑色紋路,細看之下,這些紋路竟如同活得一般不住流轉。三清老人看向男嬰,面露貪婪之色。隨即不再遲疑,轉身推門而出。就才剛一出門,只見冷不防的寒光一閃,一把官刀斬落直衝自己面門而來!
三清老人來不及反應,隻得堪堪側身躲避,被那把官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肩頭之上。三清老人吃痛,手中一松,那男嬰便要掉落在地,只見薑野連忙俯身,一把將男嬰撈在手中。扭頭便跑。周圍一眾軍士見此,迅速圍攏過來,紛紛抽出刀來向著薑野揮舞追去。
只見薑野扯下袖袍,將男嬰綁在胸前。一路且戰且退,伸手向腰間摸去,取出一個玉瓶,向手心一倒,只見一粒豆子大小的乳白色丹藥滾落,慌忙喂到男嬰口中。丹藥方一入口,男嬰便睜開雙眼大聲啼哭起來。眼看身後軍士越聚越多,薑野高高舉起玉瓶狠狠向地面摔去,“啪”的一聲碎濺開來。
就在此時,只聽得遠處天空一陣隆隆作響,
似有狂風驟雨將至!仔細聽去,雲層之中竟隱隱有陣陣爽朗笑聲!三清老人面色驟變,大聲對身後軍士喝道:“快,殺了此人,奪回小殿下!” 話音未落,卻有一青衫老者自雲層之中翩然飛下,落在眾人與薑野之間!
薑野拱手參拜,青衫老者卻並未看向薑野,反而目光一掃,落在了三清老人身上。隨即冷笑道:“先生也想奪我機緣麽?”三清老人聞言,瞬間覺得周身麻木,隨即喉嚨一甜仰頭向後倒去。
見此,青衫老者嘴角冷笑,轉身看向薑野胸前男嬰,竟毫不掩飾貪婪之色虛空向男嬰抓去。
就在這時,只聽王妃寢宮之上一聲佛號響起:“阿彌陀佛, 施主且慢,還請放此子一條生路!”
頓時,金光自宮殿頂端播撒而下,金光之中,一個僧人身影緩緩降落。眼見來人正是靈濟寺方丈,了真和尚!
青衫老者面色大變,竟向著了真和尚失聲叫喊道:“老夫等此子等了六十年,大師如今安敢壞我機緣,你輩出家之人就不怕沾染因果嗎?”
了真和尚苦笑道:“既是因果,坐視不理便能躲去嗎?”
青衫老者不怒反笑:“以大師修為想要擊退老夫,怕是癡人說夢吧!”
了真和尚聽罷,面露狡黠之色道:“小僧無意與施主動手,隻消拖得施主一炷香時間便足矣了。”
青衫老者心中巨震,面色變了數變,長歎一聲道:“罷了,此子便交予你,但這薑小友與老夫有舊,老夫要將他帶走。
了真和尚微笑點頭:“施主自便。”
聽罷,青衫老者虛空抓來薑野胸前男嬰,向著了真拋去。
了真小心接下男嬰,向著老者施禮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青衫老者臉上閃現一抹狠厲之色,單手按住薑野肩頭破空而去。老者剛走,了真和尚臉色大變,一步躍下宮殿,向著靈濟寺奪路奔去!
不消半炷香的功夫,了真和尚懷抱嬰兒來在了靈濟寺山門之前,心中一股不詳的預感湧現。腳步不停,邁步向山門中走去,隱隱覺得寺中有一股血腥味道,這味道越是向前,越是刺鼻。待了真走到大悲禪院之前,見到眼前慘象,兩行熱淚頓時奪目而出:這夜,靈濟寺中大小僧侶一千三百余人,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