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發完短信後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掃了眼桌上的菜單,形式上的點了幾個菜。
大概二十分鍾左右,段佐推門走了進來。
因為現在還不是吃飯的高峰期,此時餐廳沒幾個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沈鹿。
“表妹,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段佐幾步走來,拉開椅子還沒坐下,就笑呵呵的跟沈鹿打招呼。
“你約我來這裡,到底是想說什麽?”
沈鹿看到段佐臉上那虛偽的表情,就感到一陣惡心,她隻想盡快解決好問題,離開這個地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
段佐端起桌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潤了潤喉嚨,不急不慢的說:
“當然是討論下遺產分配的問題,上午才給你發的信息,怎麽就忘記了?”
“好,那我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
沈鹿雙手緊緊相握,放在桌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冷靜的道:“等一年後,我完全繼承羅閻的遺產,我會給你一個億,這樣總可以了吧?”
她知道段佐為何而來,不想跟他過多糾纏,隻想盡快甩掉這個大麻煩,回歸正常生活。
“一個億?”
段佐突然笑了起來,“三百億財產,你分我一個億,表妹好大手筆。”
“怎麽?你還嫌少?”沈鹿纖眉微微皺起,反問。
段佐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下來,搖了搖頭:“我要一百億,剩下的你怎麽和他們分,我管不了,但我的一百億,一分不能少。”
“一百億?”
沈鹿忽地瞪大眼睛,她這個表哥可真會獅子大開口。
“對,一分不能少。”段佐皮笑肉不笑的點頭,態度十分強硬。
憤怒頓時躍上心頭,沈鹿卻不敢色言於表。
整個過程中段佐一絲風險都不擔,開口就要一百億,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不行,你的這個要求我兌現不了。”沈鹿直接拒絕了段佐的要求,擺明自己的態度:“最多一個億,多一分也給不了。”
“那就沒得談嘍?”
段佐身子往後一靠,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同時將手機往餐桌上一丟,冷冷道:“我建議你在回答我的要求之前,先看一下手機裡面的視頻,然後再慎重考慮。”
沈鹿眼神恍惚了下,半信半疑的拿起手機,她剛打開手機屏幕,一段視頻躍入眼簾,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只見一個男孩被七八名上身赤膊的男子踩在地上,一陣拳打腳踢。
男孩被打得哇哇直叫,一個勁的抱頭求饒。
“我沒記錯的話,你男朋友應該很快就要出獄了吧?”
段佐慢慢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往餐桌上靠去,雙眼貪婪的盯著沈鹿,一字一句道:
“你說如果這個時候他不小心再犯點什麽事,會怎麽樣?又或者等他出來後,得知你和害他入獄的男人結了婚,又會怎麽樣?”
段佐說著說著竟變態的笑了起來,臉色變得猙獰可怕,“我猜一定會非常有趣吧?哈哈哈.......”
“你你你.......你敢?”
沈鹿小拳握得緊緊的,往餐桌上一放,怒氣騰騰的站起身來:“你要是敢對他怎麽樣,或者亂跟他說什麽,一分錢都別想要。”
段佐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阿強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可是為了你而進的監獄,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你嗎?會輕易放過你的爸媽嗎?”
聽到這話,
沈鹿身子慢慢松軟下去,這時服務員也已經端上來兩個菜。 段佐拿起桌上的筷子夾起一塊小炒牛肉,送入嘴中咀嚼幾口,意猶未盡的讚賞道:
“吃了這麽多家小炒牛肉,還是他們家的最好吃,就是量太少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
沈鹿雙目死死盯著段佐,放在桌下的雙手攥得緊緊的,就連額頭上都能隱隱看到有青筋跳動。
段佐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微凝,臉色再次變得陰冷起來:“一百億,一分不能少。”
“行吧,我知道了,我再好好考慮下回復你。”
沈鹿見再談無望,隨手抓起桌子上的包就要離開,忽被段佐一把抓住,重重拉回座椅上,“急什麽,菜都上齊了,先吃完飯再走吧。”
“我沒胃口。”
沈鹿雙手抱起,冷聲回道。
要不是怕男友知道自己瞞著他嫁給了羅閻,要不是考慮到爸媽的安危,她真想大不了跟段佐來個魚死網破。
可是,她不敢賭,不敢拿自己的感情賭,更不敢拿自己爸媽的生命去賭。
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後悔。
要是當初她沒有聽男友的話去黑天鵝唱歌,就不會遇到羅閻,男友也不會跟羅閻發生衝突,就不會因打人被告入獄,她也不會為救男友不得已選擇嫁給羅閻。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甚至開始慢慢懷疑,當初選擇嫁給羅閻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
段佐一邊夾著菜,一邊向沈鹿伸出一隻手:“再給我2萬塊錢,我身上沒錢了。”
“2萬塊?”沈鹿雙眸一瞪,怒聲問道:“上周不是才給了你5千嗎?”
“剛才你也看到了,阿強在監獄裡需要打點,不然後果你是知道的。”段佐自顧自的吃著菜,沒有抬頭去看沈鹿。
沈鹿雖然大為惱火,但一提到男友卻也只能強忍著。
她頭疼的靠在座椅上,眼中的光也跟著不由暗淡了幾分,輕聲回道:“我現在身上沒有那麽多錢。”
段佐大口大口的喝了兩口湯,笑臉盈盈的抬頭看著沈鹿,“我知道你沒錢,你老公不是有嗎?區區兩萬塊對他來說只不過是零花錢。”
沈鹿像似突然想起什麽恐怖的事情,猛地坐直身子,一臉嚴肅的對段佐警告道:
“你最好不要去惹他,否則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
“哈哈哈........這話說反了吧?要不是因為他的那點遺產,你覺得他還有命活到今天嗎?”
段佐臉上陰翳的表情,蔓延開了,盡顯極致的變態。
沈鹿用一臉無可救藥的表情看了段佐一眼,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隨口丟下一句:
“該說的我已經跟你說了,你好自為之吧,你要的兩萬塊錢,我想想辦法,明天轉你。”
說到這裡,她又強調了句:“還有,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或發信息。”
“順便把錢結一下,我身上沒錢。”段佐叫住沈鹿,順便提醒了下。
沈鹿微微頓足片刻,最後還是走向前台將帳單結了,然後便快步走出了餐廳。
走出餐廳的那一刻,她剛抬起頭,灼熱的陽光刺得她立馬又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
“老天爺,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沈鹿的身體裡,像似有一頭遍體鱗傷的野獸在對著天空咆哮。
但回應她的,卻是更毒辣的熱浪。
就在這時,手中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她拿起手機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猶豫半晌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王律師,您找我有什麽事嗎?”沈鹿接通電話後,小心翼翼的開口。
電話那頭的王燁,聲音完全沒有了早上的那般溫雅,反而透著幾分淫-邪。
“我在萬峰林大酒店開了一個房間,羅夫人現在有空的話,辛苦過來一趟,關於遺產的一些細節問題,我們再仔細討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