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氣之術,能預測到短期內的吉凶,卻無法準確時間。
顧清風並不著急。
長生道法自然功雖然還停留在第三層,可手中捏著五嶽真形符,五雷道法,奇門之法。
每一種都是仙門法術。
甚至,他都有些期待青面判官上門,試試自己推演的八卦陣局。
“以武道宗師來當試驗品,是否有些太過奢侈了?”
要知道,偌大的荊州,也僅僅只有三位武道宗師境的強者而已。
顧清風平常心,不為所動,依舊潛心修行。
長生道法自然功每時每刻都在運轉,下宮丹田中的靈液緩慢的增長著。
朝食日精,夜吞月華,雙目之中有神光凝聚,望氣之術也在增強,眼中能看到的“氣”越來越清晰。
除此之外,他剩余的時間都在誦讀道書經典,推演四象五行八卦陣局。
三個月時間,轉眼便逝。
顧清風這邊平靜而又充實。
可武當在這三個月,卻是忙的焦頭爛額。
先前在藏經閣出現的“神秘宗師”,這三個月他們都在尋找,卻仍舊是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那位“神秘宗師”,連帶著光明左使陳慶,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最終,玄靈和各殿殿主只能歸結為是江湖上某一位先輩恰巧路過,拔刀相助了。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畢竟作為武當掌權者,他們對於武當內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了。
除了掌門玄靈之外,武當便再無武道宗師境的強者了。
否則,武當也不會被列為第二梯隊的門派。
不但如此,“神秘宗師”沒有找到線索,光明教六護法青面判官,也失去了蹤跡。
一位武道宗師境想要躲,找他便如大海撈針一般。
就連荊州郡守也無可奈何。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自己跳出來。
……
時值五月,黃昏降臨,陰雲籠罩著繁華的荊州城,綿綿細雨落下。
街道兩邊的商販開始忙碌的收攤,延綿起伏的朱樓披上了一層水霧,整座城池都變得朦朦朧朧。
城西,天牢之中。
一名身著囚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人面壁而立,透過那小小的窗口,眺望天穹。
“我說兄弟,你每天都看什麽呢?”
隔壁牢房中,一個身形魁梧,留著絡腮胡,臉上有一條猙獰傷疤的漢子叼著稻草,譏笑道:“關入天牢的,那都是死囚犯,你不會還想著有朝一日能恢復自由身吧。”
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沒有理會他,目光深邃。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見朦朦朧朧的霧氣之中,飛出一隻三爪烏鴉,落在了窗前。
烏鴉上下打量了一眼中年人,開始自顧自的梳理起身上的羽毛。
見到這隻烏鴉,中年人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三個月,終於來了啊,真夠久的。”
隔壁壯漢聽到他的自語,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看傻子一樣:“瘋了?”
中年人轉過身來,平靜的看著他,淡淡開口:“若給你一個機會,從這裡出去,你會做什麽?”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戾氣十足:“嘿嘿,當然是他媽殺人,豪賭,睡女人了!”
中年人翻掌不知道從何處掏出一張青色鬼面,戴在了臉上。
整個人的氣勢徒然一變。
“那就,如你所願!”
夜幕漸漸降臨。
烏雲越壓越低,仿佛再難承受天威,只聽一聲巨響,跟著便聽到雨點打在屋簷上,地上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大。
天牢外。
一身甲胄的將領江源皺眉望著天穹,眉宇間滿是憂慮之色。
“頭,不要總是心事重重的,您這明年不就可以參加武科舉了嗎?還有什麽不高興的?”
江源出身將門世家,從小便接觸武道,如今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神意境武者,來年參加武科舉,大概率會榜上有名,光耀門楣。
江源收回目光,搖頭道:“我總覺得,要出事兒。”
身邊幾個弟兄嬉笑道:“頭,這裡可是天牢,重兵把守,難道還有人敢越獄不成?”
荊州城的城衛司,就在三個街道之外鎮守。
可以說這裡是荊州城內最安全的地方,甚至都比郡守府安全。
“可能是我多想了。”
江源搖了搖頭,驅散了腦中雜念。
轟隆!
可就在他剛剛準備抬步換班之時,一道轟鳴聲驟然響起。
“打雷了?”
這聲音之大,讓幾個守衛都是嚇了一跳,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穹。
唯有江源面色驟變,扭頭看向天牢內部。
“不,不是打雷……快躲……”
轟隆隆……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天牢大門驟然炸開,那需要四個武者才能推動的巨大牢門,被轟成了無數碎片。
噗嗤!
那些木刺宛若一道道離劍之矢,轉瞬間就貫穿了數名守衛的身體,帶走了他們的生命。
江源的臉頰被劃破,瞪大眼睛。
煙塵之中。
數十道身影急速奔掠而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血跡,手中還提著獄卒的屍體,死狀極慘。
這些人,都是被關押在天牢中的凶惡之徒。
“怎麽可能……”
這些凶惡之徒,怎麽能同時衝出天牢?
就在他驚愕之時,眼瞳驟然一縮。
只見在這群凶惡之徒背後,一道身影從天牢之中踏出,他穿著破舊的囚衣,披頭散發。
但臉上,卻帶著一張猙獰的青鬼面具。
天穹上雷霆閃過,將這張面具照亮,如同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般。
“青面……判官……”
一名守衛顫聲道, 跟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青面判官,不是在郡守和江湖各派的追殺下,逃走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天牢中?!
他們這三個月進出天牢無數次,竟然都沒有發現!
“殺!”
衝出天牢的凶惡之徒狠厲的衝殺而來,向著那些鎮守此地的守衛發起攻勢。
一名壯漢獰笑著衝向江源。
但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勁風將他扇飛,重重的砸在了遠處的牆上。
青面判官抬步,平靜的走來。
恐怖的威勢一點點落在江源的身上,讓他全身的甲胄都在劇烈顫抖,仿佛無法承受,要崩裂一般。
江源更是全身冰冷,連血液都要被凍結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臉色煞白。
“留你一命,去通知你們的郡守大人,來處理爛攤子吧。”
青面判官臉上的鬼面仿佛露出了一抹笑容,猙獰無比。
這些窮凶極惡之徒,估計夠荊州郡府喝一壺的了。
他縱身一躍,跳起數丈高,站在天牢樓頂,遙望武當方向。
“時候到了,也該走一趟了。”
說罷,他幾個閃掠間,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江源死死地盯著青面判官消失的方向,嘴唇發情,心中滿是挫敗感。
“這,就是武道宗師嗎?”
僅僅一個眼神,就被對方擊潰了,生不起絲毫戰意。
本以為自己能在武科舉中上榜,已經算得上是武道天才了,可現在……在武道宗師面前,當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