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位武道宗師出手,目前看來應該是友非敵。”
玄靈掌門凝聲道,打斷了玄元老道的幻想。
“師弟,光明教此次失利,絕不會善罷甘休,你留在藏經閣不合適,盡快便搬到財工殿吧。”
光明左使的下落,以及那神秘前輩出手相助,都可以慢慢去查。
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全第一。
玄元老道沉默了片刻,沒有拒絕。
“都散了吧,諸位師弟去安撫各殿弟子,切勿將此事透露出去!”
玄靈掌門吩咐了一聲。
各殿殿主微微頷首,將正在向藏經閣匯聚的各殿弟子領了回去。
這裡也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淨。
顧清風順著寒山小徑“姍姍來遲”。
玄元老道坐在涼亭之中,怔怔出神,連飲酒的心思都沒有了。
“師伯。”
顧清風上前,抱拳行了一禮。
“清風啊……”玄元老道抬眸,看著眼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你先前在何處?”
顧清風眼眸低垂,看不清表情,語氣平靜:“弟子隨董永,在武功殿觀崔師兄的授籙儀式。”
“聽聞有魔道妖人攻山,這才回來。”
玄元老道再次沉默下來,目光有些複雜。
似乎是對答案不滿意,但似乎又有些如釋重負。
顧清風的神識散溢,觀察著玄元老道的情緒波動。
先前陳慶提到的信息和東西,似乎刺激到了玄元老道,看來對他重要無比。
許久後。
他自嘲一笑,驅散了腦中那“不切實際”的想法,轉而開口問道:“閣內的道書經典,你讀了多少了?”
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關心這個?
顧清風稍稍一愣,如實道:“一千七百余卷。”
玄元老道欣慰的點了點頭,似乎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你雖沒有武道天賦,然你之心性,在一眾道童中算是頂尖。”
“若我有一法,或許能讓你踏上武道之路,你可願意?”
聞言。
饒是以顧清風的心境,也不由面露愕然。
玄元老道神色複雜。
今日之事,讓他心中敲響了警鍾。
光明教不會善罷甘休,若再來一次,可不會有同樣的武道強者相救。
有些東西,不能隨著自己埋藏進墳墓。
“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得到此法近四十載,也未能參透。”
“你且仔細聽著。”
見顧清風沒有應話,玄元老道便當是他答應了,直接低聲開口:
“夫天地者,生陰陽,化萬物……”
“……寧心自然,呼吸緩眠,收聚神光,達於天心。”
這篇口訣並無名字,全篇僅僅只有兩百多字。
顧清風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只是聽了一遍,便銘記在心。
他嘗試著依照無名口訣的指引。
片刻後,便感受到一縷極其細小的靈氣被撥動。
這股靈氣沒有鑽入丹田,而是順著經脈,流淌到了雙目之中。
“這是……”
顧清風有些驚異,微微皺眉。
能引動天地靈氣?
怪不得玄元老道參悟近四十載,都未能領悟。
但此無名口訣,並非修仙之法,否則靈氣就該湧入下宮丹田。
“難道是……望氣之術?”
顧清風先前的積累在此刻起了作用。
道書經典《易經》之中便有記載。
“注目而達心,久而久之,便可以看到冉冉升騰,薄輕縹緲的嵐霧,這便是天地之氣。”
“收聚神光,達於天心”,此口訣與《易經》中的記載,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難道就是光明教所求的東西?
這雖不是修仙之法,但同樣能引動天地靈氣入體,對於武者而言,絕對有致命的誘惑。
“那終南道場,前朝聖皇帝陵墓之中,竟有如此神奇之法?”
“那會不會有修仙之法?”
顧清風心中不由好奇。
看來,這個世界遠比自己想象之中更加光怪陸離。
見顧清風皺眉,玄元老道不由出言寬慰道:“是沒有感應到口訣中的清靈之氣吧,無需灰心喪氣,或許此法和修行無關。”
“當年我得到此法,以為與傳說中的仙人有關,然而修仙問道之說,虛無縹緲,多是白日做夢了。”
顧清風眼眉低垂,沒有接話。
他就是如今唯一的修仙者。
不過,玄元老道從終南道場中得到的無名口訣,同樣是感通天地之間的清靈之氣。
光明教不惜出動武道宗師境的強者,顯然極其看重。
有朝一日修仙有成,或許可以去探索一番。
“師伯,還有什麽吩咐嗎?”
顧清風拱手問道。
“此口訣要守口如瓶,絕對不能透露出去!”玄元老道鄭重道。
而後,他才放緩語氣:“明日我要搬到財工殿,你隨我去的話,我可以給你重新安排到其他殿。”
聞言。
顧清風回頭望了一眼藏經閣,婉拒道:“多謝師伯好意,但這藏經閣總歸是需要人來打掃整理。”
“弟子願意留下。”
玄元老道面露欣慰之色,再次惋惜道:“武當這一代弟子中,屬你心境最高,可惜,真是可惜了……”
……
顧清風為玄元老道收拾好,財工殿很快便有弟子來將他請走了。
偌大的藏經閣,如今只剩下了顧清風一人。
“倒是好事,日後修行也無需再避著其他人了。”
顧清風望著玄元老道下山的背影。
此番光明教襲擊武當,空手而歸。
反倒是他,賺的盆滿缽滿。
不僅在觀蒼天授籙中,領悟到了奇門陣法《四象五行陣》,還得到了玄元老道的《望氣之術》。
五雷道法的威力也試驗過了,鎮殺武道金剛境輕而易舉。
“長生道法自然功修煉到第三層,便可以輕易擊殺武道金剛境,若是突破第四層,足以堪比武道宗師境的強者了!”
武道宗師境,放眼整個大雍皇朝,都算得上是無敵一方了。
“但我的目標,不是無敵一方,而是舉世無敵!”
顧清風收回目光,盤坐在頂樓天台上,默默運轉起功法,吞納天地靈氣。
……
武當逐漸回歸平靜。
玄靈掌門安置好玄元老道後,已經開始著手盤查那所謂的“神秘武道宗師”。
而黑虎堂中。
青面判官自荊州城全身而退。
“護法,此次黑虎堂的教眾折損了大半,是屬下無能了。”
楊龍帶著傷,跪地請罪。
以往冷漠的青面判官,今日心情卻是出奇的好:“哈哈哈,無妨,大事已成,你之功績,本護法會呈秉教主,將你調往聖教任職!”
聞言,楊龍面露狂喜之色:“多謝護法!”
見青面判官心情不錯,他也壯著膽子,好奇問道:
“不知護法口中的大事,是……”
青面判官淡淡笑道:“待陳慶回來,你自然知曉。”
陳慶?
“左使大人?!”
“備茶!本護法要親自為陳慶接風洗塵!”
青面判官大袖一揮,朗聲笑道。
今日狠狠的擺了荊州官府和江湖各派一道,又完成了教主所托,堪稱是一石二鳥。
楊龍也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了最好的茶葉。
然而。
時間一點點流逝。
從下午到傍晚,到第二日清晨。
茶水換了好幾盞,卻仍舊不見陳慶的身影。
青面判官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凝固,幾乎要和臉上的鬼面重合。
院落內的溫度,也逐漸降低到了冰點。
哐當!
不知過了多久,青面判官的耐心終於耗盡,重重的將桌案上的茶杯摔碎。
“陳慶這個廢物,到底在幹什麽?”
按照計劃,他早該回歸才對。
楊龍站在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大氣不敢喘一聲。
“你襲擊武當時,可曾見到武當內有什麽異狀?”
青面判官豁然轉頭,質問道。
楊龍當即跪在地上,不敢觸他的眉頭,一股腦的說道:“屬下被幾位武當殿主驅趕,疲於應對,並未見有什麽……”
話未說完,他便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落在自己身上。
“但……但昨日正午時分,武當後山有晴天落雷,驚動了那些殿主,才給了屬下逃命的機會。”
“除此之外,屬下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武當後山?
晴天落雷?
青面判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陳慶已經臻至金剛境巔峰,能悄無聲息解決掉他的,只有武道宗師境。
但武當絕不可能有第二位宗師。
“該死!”
“到底是誰,壞我聖教大事!”
青面判官的怒火,無法遏製的燃燒起來。
“本護法,要親自前往武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