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城。
青面判官站在城頭之上,身上的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不遠處,武當掌門玄靈,郡守等三位武道宗師境強者肅穆而立。
雖然在實力和人數上有著優勢,可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一位武道宗師,若是發了瘋,不要命的攻擊荊州城內的百姓,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可以造成大量的傷亡。
青面判官露出的眸子掃視著眼前幾位武道宗師。
即便隔著鬼面,也能夠看到那嘲諷的笑容。
“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
荊州朝廷和江湖一同出動,就算是他也吃不消。
因此才選擇在荊州城露面,以這一城百姓為人質。
自己若是被逼急了,可以肆意殺戮,但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門派,以及朝廷大臣,卻不能不顧百姓的死活。
“疏散外城百姓,還需要多久?”
武當掌門沉聲問道。
郡守瞥了一眼下方有些騷亂的場面:“至少半個時辰。”
荊州城人口超過兩百萬之眾,最外城的百姓,也有數萬,疏散起來並不簡單。
武當掌門轉頭看向青面判官。
他就站在城頭,即便看著下方城衛軍帶領著百姓離開,也沒有絲毫動作。
“青面判官,你現在束手就擒,還來得及,若能全盤托出光明魔教的信息,或許陛下會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荊州郡守厲聲喝道。
“郡守大人。”青面判官輕蔑一笑:“你這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荊州郡守面不改色,繼續道:“本官為何要騙你?”
“陛下推行武道,布武天下,你身為武道宗師,若能棄暗投明,必然會得重用!”
青面判官不為所動,只是冷哼一聲:“哼,一個監守自盜之人,也想讓本護法認其為主?”
聞言。
荊州郡守面露怒容:“大膽,詆毀陛下,今日就算拚上這頂烏紗帽,也要將你拿下!”
青面判官懶得理會對空氣表態的荊州郡守,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口中輕喃:
“時候差不多了。”
時間?
一位武道宗師冷笑:“不錯,你的時間不多了,今日便將你這魔頭鎮殺!”
青面判官收回目光,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武當掌門玄靈身上,嘴唇微動,傳音道:
“四十年前,終南道場。”
僅僅八個字,便讓玄靈面色驟變。
“你……”
原來,光明教的目的不是崔元山,而是……
“郡守大人,光明教的目標是我武當!”
來不及解釋。
玄靈充滿殺意的瞪了青面判官一眼,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向著武當趕回。
“玄靈掌門!”
郡守等人眉頭一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
青面判官譏笑一聲:“現在趕回去,太遲了!”
……
武當。
武功殿的授籙儀式還在繼續。
半山腰,幾位殿主輕而易舉的便將攻山的魔道妖人鎮殺,這讓他們都有種不詳的預感。
光明教聲勢大,雨點也太小了。
轟隆!
就在他們疑惑之時。
平地起驚雷。
只見萬裡無雲的天穹之上,兩道青色雷光攜帶著恐怖的威勢,落在了後山藏經閣。
幾乎所有的武當弟子都不由抬頭望去。
“大晴天的,怎麽還落雷?”
“那個方向,好像是後山藏經閣?”
幾位殿主面面相覷,心有所感:“不好!”
一時間,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快速向著藏經閣的方向趕去。
而此刻。
藏經閣前。
顧清風看著面前生機全無,已經化作一團焦炭的陳慶,面無表情。
“長生道法自然功第三層,再加上五雷道法,擊殺武道金剛境輕而易舉,修仙和練武之間的差距還真是夠大的!”
顧清風輕輕跺腳。
嗡!
一副奇門四象五行陣圖在腳下擴展開來,一直延伸到二十丈之外。
他心念一動。
四象陣盤哢噠噠的轉動起來,中庭之主亮起一道土黃色的光芒。
陳慶腳下的大地像是活了過來般,將其吞噬,而後地面又恢復如常,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清理完痕跡後。
顧清風轉頭看向涼亭中昏死過去的玄元老道。
先前陳慶所說,他也都聽到了。
武當小師叔?
四十年前,終南道場,前朝聖皇帝陵墓?
玄元老道修過武道,後來一身真氣散盡,身上果然有著秘密。
顧清風只是好奇。
但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
在他的神識范圍內,幾位殿主已經向著這邊趕來了,遠處還有一位更強的武道強者,應該是玄靈掌門。
顧清風施展縹緲流雲步,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找了處無人角落,他毫無痕跡的融入了趕往藏經閣的武當弟子隊伍中。
就在他離開不久。
幾位殿主便已經趕至藏經閣。
他們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任何異常。
下一刻。
狂風大作,武當掌門玄靈從天而降。
“掌門師兄。”
見狀,幾位殿主紛紛拱手行禮。
“剛才藏經閣可有異動?”
玄靈急切問道。
執法殿殿主玄青立刻將先前武當內發生的一切詳細告知,最後道:“魔道妖人虛張聲勢,我等將其趕走後,藏經閣內有晴天霹靂落下。”
“但似乎……並沒有異常。”
玄靈將目光投向涼亭中昏死過去的玄元老道,快步上前,輸送真氣,將其喚醒。
“你休想……”
玄元老道猛地睜開眸子,聲嘶力竭的吼道。
“師弟。”
玄靈一手摁在他的胸膛,輸送著溫暖的真氣,撫平玄元老道的氣息。
“師……師兄?”
玄元老道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面容一個個浮現。
此時,他臉上浮現一抹疑惑:“陳慶呢?光明左使呢?”
光明左使?
聞言,幾位殿主皆是面色一變。
什麽意思?
剛才的晴天霹靂,是光明左使的手段?
玄靈眉頭緊皺,將荊州城上青面判官所言告訴了眾人。
一時間,所有人心頭上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光明教如此大費周章,目標竟然是玄元。
“玄元師弟,你真的見到了光明左使?我等趕至此地時,只有你一人而已。”
玄元老道篤定道:“的確是他,但我……好像被人打暈了。”
被人打暈了?
“難道剛才出現在藏經閣的,不止有光明左使,還有其他人?”
“光明左使已經是金剛境巔峰,若有人能將其阻止,那至少也是金剛境巔峰,甚至是武道宗師!”
幾位殿主互相對視一眼,都是一臉不可置信。
武當周圍,什麽時候多了一位武道宗師境的強者?
就連武當掌門玄靈也是一頭霧水。
他一路趕回來,並未察覺到有武道宗師境的強者隱藏在附近。
光明教如此大費周章,絕不可能只是玩鬧。
但光明左使,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怪!
太怪了!
“難道是有武道宗師路過此地,恰巧出手?”
幾位殿主猜測。
可世間,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
玄元老道這個當事人也是有些茫然。
他隻記得自己見到了陳慶,可再睜眼時,陳慶人就沒了。
他努力回想著,眼眸低垂。
可當看到蓋在身上,被捏的整整齊齊的大氅的衣角,眼瞳微微一顫。
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
而在這個想法誕生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無比。
甚至有個武道宗師境的強者碰巧路過,都比他腦中這個想法更靠譜一些。
“應該……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