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寶貝徒兒啊!這一路你可得注意安全,天冷多穿衣,餓了多吃飯。遇到事情就報師父的名號,實在解決不了,就報咱虎龍山的名號……”
太平聽著哭得稀裡嘩啦的張無極喋喋不休的嘮叨,身後的鈺禮鈺樂也在默默抽泣,而垠真就在邊上面無表情,似乎一切與他無關。太平皺了皺眉,不耐煩道,“知道啦!知道啦!師父您老人家就趕快回山吧。”
“沒事,為師再送送你。”張無極抹了一把眼淚。
“師父,再送就要進五行城了。您要是一進城,城裡的百姓可都要來圍觀了,那到時候弟子下山的事怕不是要世人皆知了。”太平提醒道。
“哦,對對對,咱還是低調點。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垠真照顧好你師弟。”張無極著重向垠真囑咐道。
垠真點了點頭,說得:“師叔放心,我會將太平平安帶回虎龍山的。”
張無極擦了擦眼淚,又擺出了虎龍山師叔的架子,說道:“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太平現在修為還不精,初次入世,要你多費心照顧的。”
太平翻了個白眼,自己現在怎麽說好歹也是個道武兩境的高手,雖前有劉孟德,後不知有沒有來者,但當今世界道武雙修的可就他太平一人。
幾番拉扯後,太平接過垠真遞上的鬥笠戴上後,在張無極等人的注視下走進了五行城。
“太平……”垠真看著太平低頭抽泣,欲言又止。
太平擦了擦眼淚,看向垠真,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沒事的師兄,我這是喜極而泣,我終於離開虎龍山了。”
他本以為離開虎龍山是件開心的事情,在虎龍山這七年他已經可以閉著眼走回無極觀,而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看看外面世界。嘿嘿,這次下山一定要去勾欄酒舍聽聽曲,雖然太平經常偷偷溜進五行城,但因為五行城作為尊崇道法的城鎮,自然是不允許城內有勾欄。
但越走向五行城的城門,離張無極、鈺禮鈺樂越來越遠,太平心中卻泛起一陣酸楚。經常不靠譜的老神棍,虎龍山三傑的另外二傑,神出鬼沒的掌門張正清,還有那個牛鼻子道士張重陽。這七年的朝夕相處,太平自是舍不得,而且此次下山生死未卜,今天這一別可能就再也沒機會見了。
“師兄,你在外一年,會想虎龍山嗎?”
“當然會,虎龍山就是我們的家,怎麽會不想呢?”
太平和垠真此次下山並未穿虎龍山道服,而且戴著鬥笠,行走在五行城街上,與普通行客無異。
“兩位師叔!”嚴山高眉開眼笑的向垠真和太平打招呼。正在自家錢莊門口招呼客人的嚴山高一眼便在人群中認出了這兩個“普通”行客。
周邊的路人也被嚴公子的叫聲吸引,駐足四望想找出他口中的師叔是誰。
“臥槽,穿成這樣還能被認出,古裝劇裡不是戴個鬥笠就能男女不分了嗎?”太平輕聲吐槽道。
垠真對太平總是說些他聽不懂的詞已經見怪不怪了,“臥槽”應該是驚訝的意思,這個詞太平經常說,但“古裝劇”又是什麽劇?難道是什麽他沒聽過的戲曲種類。但此時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到時候被周邊的行人發現,怕是又少不了些許麻煩。垠真向嚴山高使了個眼色,而後對太平輕聲說道:“我們快走。”
善於察言觀色的嚴山高立刻明白了垠真的意思,將扇子一手拍在手心,皺著眉說道:“哎呀,我這什麽眼神,連師叔都認錯了。”似乎在自言自語,但其實是解釋給周邊駐足的百姓。
知道嚴公子是認錯人了,周邊的百姓嘟囔了幾句後,街道又重新恢復了熱鬧。
嚴山高看著已經走遠的垠真和太平,悄悄跟在身後。
“師兄,那個嚴山高怎麽一直跟著我們?”太平皺了皺眉說道。從東城到西城,太平感受到嚴山高的氣息一直在自己五十步之內。
“我們去那喝個茶休息休息。”垠真指了指城門邊的茶攤。
“兩位師叔!”嚴山高氣喘籲籲的跑向坐在茶攤喝茶的兩人,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絲毫沒有貴公子的風度。
“你是怎麽認出我們倆的?”太平率先問道,畢竟城裡的百姓都沒認出他們兩人。
喝完整整一壺水的嚴山高用衣袖擦了擦嘴,打開扇子,又恢復了往日貴公子的樣子,撣了撣長凳上的灰塵,坐下後滿面笑意說道:“兩位師叔仙風道骨,而且太平師叔您腰間的這兩枚玉佩可是世間罕見之珍品,整個虎龍山除了您還有誰有這稀世珍品?”
聽完嚴山高的解釋,太平立刻將腰間的兩枚玉佩收起,並向嚴山高豎起大拇指,說道:“厲害。”
嚴山高拱拱手,笑著說道:“太平師叔過獎了。”
垠真拿起一個碗倒上水遞給嚴山高,“嚴公子,喝水。”
已經是滿肚子水的嚴山高還是笑臉相迎接過垠真手中的碗,“謝師叔恩賜。”
“……”太平心中默默吐槽道,倒一碗水就是恩賜了?還是讀書人會拍馬屁。
嚴山高喝了一口水,看著兩人,問道:“兩位師叔此次穿著便服,低調行事,不知是有何事?是否需要小侄相助?”
太平看了看垠真,摟過嚴山高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嚴師侄,我們此次下山是為了雲遊四海。師父讓我們低調行事,看在我們關系好,我才和你說的。”
嚴山高恍然大悟,輕聲回道:“原來如此,但現在外面戰火紛飛,十分危險。不知能否帶上小侄,來安排兩位師叔的吃穿住行。”
“那可不行,以你的修為到時候遇到危險我們可顧不了,而且師父下山前特意囑咐了一路上要勤儉節約,不可刻意鋪張。謝過嚴師侄好意了。”太平立刻拒絕,雖然嚴山高有錢,他可不想這一路上有個累贅跟著。
嚴山高尷尬的撓了撓頭,“都怪小侄修為不精,不能與兩位師叔同行。”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寫著嚴字的令牌,遞到二人面前。“這是我們嚴家商號的令牌,兩位師叔憑此令牌到大平任何一家商號,報我的名字,就可以取到銀兩,以備不時之需,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垠真正準備拒絕嚴山高的好意。
太平立刻滿臉壞笑的接過令牌,說道:“嘿嘿,嚴師侄的好意我領了。”
嚴山高見太平收下了他的令牌,滿意的笑道:“那小侄就先告辭了,祝師叔們一路平安。”
看著嚴山高春風得意地離開,太平仔細端詳著手中的令牌,“師兄,你說嚴山高這一路跟來,就是為了送塊令牌嗎?”
垠真喝了口水,說道:“無事獻殷勤……”
太平將令牌塞入懷中,挑眉說道:“師兄你猜我剛剛在嚴公子身上聞到了什麽?”
垠真笑著說:“妖氣。”
“啊?師兄原來你也聞到了啊。”太平撇撇嘴。
垠真挑了挑眉,“我一進城就聞到了嚴公子身上的妖氣,你雖然已經騰雲境但識氣這塊還得多練。”
太平吐了吐舌頭,說道:“那我們不管嚴公子嗎?”
“沒事,嚴公子在虎龍山境內,師父師兄們會處理的。”
“嘿嘿,師兄和我想得一樣,所以剛剛也沒戳穿嚴山高,想看看他到底要耍什麽把戲。”
垠真笑著站起身,他這個小師弟外表看著人畜無害,心裡也是一堆鬼點子。“太平,我們走吧。天黑前我們要趕到黎州城。”
“明白,師兄。”太平起身怪模怪樣的向垠真敬了個禮。
垠真摟過太平的頭,狠狠揉搓,“都十七歲了還沒個正形。”
太平掙扎道:“師兄你二十歲的時候不也沒個正形。 ”
兩人打打鬧鬧地離開了五行城,前往下一個城鎮。黎州城也屬於虎龍山地境,出了黎州城,才算離開了虎龍山。
虎龍山講經堂。
“師叔祖,太平師叔讓我給您送件東西。”鈺禮顫顫巍巍地將一本折子遞給張重陽。
“太平那小子給我的?”張重陽皺了皺眉,接過鈺禮手中的折子打開一看。
每次張重陽罰太平抄《道德經》,太平都沒有抄過,而張重陽也從未追究過。這本折子洋洋灑灑五千一百六十二字,全是太平一筆一畫寫的。
“哼,這臭小子,就不能好好練練字,和他人一樣沒個正形。”張重陽將折子收好,對鈺禮說道:“鈺禮,這幾年你天天和那臭小子鬼混,老夫考校考校你有無荒廢了課業。”
鈺禮連連後退,“啊,師……師叔祖,我……”鈺禮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就和鈺樂換一下了,他去給掌門送東西。
這次下山,太平給山上的許多人都準備了東西。給張無極送了一根新的拂塵,張無極那根浮沉早就掉的只剩幾根毛了,收到新浮沉的張無極喜極而泣,還不允許鈺禮鈺樂碰他寶貝徒弟送的拂塵。將這幾年看過的經法秘籍還有沒吃完的丹藥都留給了鈺禮鈺樂。給張正清送什麽倒是難到了太平,這個虎龍山掌門什麽都不缺,最後又抄了一本《道德經》送給張正清,禮輕情意重,希望掌門和張重陽能明白自己的好意。就連虎龍山的廚子太平都送了一大罐醃蘿卜,希望虎龍山能夠早日提高夥食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