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總是伴隨著生機和活力,尤其在南方的秋,鳥鳴與蟬響同樂。
“嗡——”
清晨的寧靜被煩人的嗡鳴聲打破,設置好鬧鍾的手機有規律地震動著,產生的動靜不算大,但對於床上的男人來說,足夠吵醒他了。
男人眨了眨眼,將初醒的朦朧褪去,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關閉鬧鍾,而是靜靜躺著,在吵人的嗡鳴中思考一個問題。
“我是誰?”
然而這個問題在腦中出現不到一秒,逐漸清醒過來的安和就意識到了答案。
姓安名和,男,年齡20至22之間,高179cm,重64kg,性格孤僻,低情商宅男。
重複了一遍加深自己的印象,安和坐起身,關掉鬧鍾查看了一下時間。
凌晨5:32。
他撫平小熊睡衣上睡出的褶皺,稍微伸展了下身子,隨手關掉床頭燈,走出房間準備洗漱。
忽然,他在房間門口停下身子,目光向身側下移,停頓了許久,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順著他剛剛目光的方向,一堆形狀各異的箱子,靜靜地堆疊在門後的空間......
安和走到客廳,改變先前去洗漱的打算,徑直來到客房門前,擰開把手。
門開了。
房間裡空無一人。
他關掉客房的燈,關上門退了出來。
重新打開手機,他再次看了眼時間,只不過這一次看向的不是時分秒欄,而是日期。
2022年10月11日。
安和打開大門,穿過樓道走到樓梯間,看到了半滿的垃圾桶。
比昨天......12日少,而且沒有他吃的外賣的垃圾。
他回到屋裡,開始考慮非凡事件的可能性。
在他睡著的期間,時間來到了一天前。
觸發原因不知,手法不知。
屋外是一片漆黑,連半點要天明的模樣都沒有,同時不見一顆星,街道上的路燈已經定時關閉,除了保安亭的點點微光以外,唯一的光源就是安和自家。
整個小區接近一千戶人再沒有一家亮著燈。
安和回到臥室從鏡中取出實聞檔案,發現其中的記錄與他之前看到的無異,因此也無法判斷它是否受到了時間倒流的影響。
他坐回沙發上,忍不住打開電視發出些響動,太過安靜的環境不利於他思考,而且他需要再確認一下,時間倒流的范圍究竟是隻限於他的身邊,還是真的將整個世界都逆轉了。
或者說,這究竟是一場蒙蔽了他感知的幻覺,還是確實發生的事實。
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只剩下10月11日之前的了,他與店主通過的電話記錄消失不見,極星也是一樣,吃喝玩樂小分隊群裡的幾千條消息都如同沒有出現過一樣,針對市立醫院事件的討論也隻限於10月5日的多人墜樓,沒有關於爆炸案的消息。
但還不知道是不是只有物理意義上的回溯,是否有人像他一樣留下了記憶。
安和想了想,動用自己管理員的權限,發出了一條群通知。
“今天下午7點別去第二醫院,會發生爆炸。”
剛編輯完發布,就蹦出來幾條消息。
逆天難:“剛準備睡,狗管理發什麽瘟?”
宇宙無敵暴龍戰士:“你是懂健康作息的,哦我也沒睡啊,那沒事了。”
言射牛牛精靈:“出現新的預言了嗎,狗管理濫用權力被抓住了。
” 天才少女程咬金:“都過六天了還有人琢磨連續作案的可能啊。”
通知一發,不少夜貓子給炸了出來,安和也沒意外,對於這些家夥的個性從聊天記錄就摸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看樣子他們並沒有保留之前的記憶,只有他是特殊的。
安和關上手機,不再關注群裡的情況。
此時整個世界安靜得好像只有他一人存在。
他關掉屋子裡的所有燈光,隻留下電視機開著,他坐在沙發上,身後是一片黑暗,電視中五彩斑斕的光照到他臉上,頗有股怪誕的感覺。
這絕不是真正的時間倒流,安和想。
從哲學角度來看,時間作為一件抽象概念,並沒有順序性,隻具有即時性。
而從物質角度而言,如果真的發生的時間倒流,那麽就無法避免悖論的產生,比如他此刻就去廚房拿一把刀給自己手上剌一道,這道傷口無法參與進12日的客觀事實,因為他那天是完好無損的。
他轉了轉自己的筷子,繼續理順邏輯。
整件事件中,最大的衝突在於認知的先後。
如果忽視日期這個由人賦予時間的意義來看,就只是很簡單的“先度過了一天,然後來到了另一天”,在後一個“一天”中所做的一切都是無法影響前一個“一天”的。
可一旦加入了“日期”這一認知條件,一切就怪異起來了,因為在普遍認知裡,11日一定是12日的前一天,11日發生的事情決定了12日,而不可能反過來。
又或者換種說法:12日已經發生的事情,11日不可能沒發生。
正是這種矛盾導致時間倒流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算發生了,一切也會因為無數條件的相互作用而走上相同的道路,時間倒流是一件隻存在於人類幻想中的,無法證明的猜想。
但此時,那無數條件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變量發生了改變:他留下了還未到來的“12日”的記憶。
是平行世界?還是時空錯亂?
他不知道這究竟屬於那些猜想中的哪一個,但很明顯,又一個非凡事件找上了他,而且感覺比“陰影世界之門”要可怕得多。
安和暫且放下這些思路,轉而去研究店主之前帶走的那些箱子。
雖然每個箱子看上去都有鞋盒大小,但掂量掂量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重。
翻來覆去摸索了一陣,沒有找到明顯的開口,也沒看到鎖孔之類的東西。
它們結實得就像是渾然一體的方塊,金屬傳來的冰涼觸感使安和忍不住打個寒噤。
他莫名嗅到一股鏽味。
沒名堂啊。
他無奈把箱子放回去。
前前後後浪費了些時間,此時天色已經漸漸見了白,朝陽自正東方露出個頭,微弱的金燦色光穿過對面的幾座高樓,吃力地抵達這個窗口,可惜的是,這裡沒有它所期待的東西,只有一面冷漠的白牆,和白牆前的安和。
上午6點半。
安和眯了眯眼,在變得有些耀眼的陽光下,遙望遠處夾在兩扇窗戶間的那隻黑色麻雀,與上一次看到它比起來,它正努力築的窩小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