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有調查出那兩個人的具體身份嗎?”
陳鈞有些煩躁,從黑色衝鋒衣的上兜掏出一包軟煙,擠出來一根後放回兜裡,又不知從哪取來一支燃著的火柴,將其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隨後呼出淡淡的白氣,這讓他略微平靜了些。
一旁穿著黑色西裝的健壯男人低下了頭,還帶著些許青澀的臉龐顯示出窘迫的樣子。
陳鈞抓了抓自己已有些枯卷的頭髮,再次一口將香煙嘬至燃盡。
“案發過去快12小時了,情報組是吃乾飯的?”
健壯男人猶豫了下,不知是該離開去催促情報組,還是繼續留在這裡,頗有點局促不安。
陳鈞沒有過度苛責,將煙蒂按滅在辦公桌上,隨手扔進煙灰缸,然後坐回到椅子上,重新翻閱起桌上放著的一遝資料,同時頭也不抬地吩咐道:“大剛,再去催一遍胡年旺,今天中午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大剛聞言,準備動身,但轉身間腳步還是遲疑了下。
“對了,給楚黎那邊帶個話,讓後勤部盯著點第三醫院,我給她授權,必要時刻可以直接調用行動組。”
果然。
大剛點了點頭,但站在原地沒有動。
“等等,還有,提醒她把重心放在前兩個案子上,盡量消除社會影響,別讓社會輿論繼續關注了。”
陳鈞捏了捏眉心,最後看了眼在門口等候的大剛,揮揮手道:“就這些,去吧。”
“是。”
大剛這次順利出去了,沒有再被叫停。
陳鈞摩挲著順滑的紙頁,頓了頓,想起明天還要去趟京城總部開會,不由得又有些煩悶。
然而最後只能長歎口氣。
“多事之秋啊。”
......
時間就像是獨居男人家裡的抽紙,總是不夠用。
安和坐在沙發上和阿九看了幾集動畫,就已經中午12點了,眼見電視播放完美少女動畫,轉而開始播放一個粉紅色吹風機,安和便失去了興趣。
帶上鑰匙,安和領著阿九出門,既是覓食,也是打算給她置辦些生活用品,買些衣服鞋子。
門旁斜靠著一把粉紅色的長柄雨傘,安和稍加注意了一下,隨後推門而出。
乘電梯下樓,看見一旁兒童樂園有不少小孩玩樂,安和低頭看了一眼,阿九正在看那邊。
“想玩的話等回來再去吧。”
阿九回頭,沒什麽反應。
保安亭的兩位似乎和安和並不熟悉,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為他打開了住戶進出的小門。
安和回以同樣的點頭。
出了大門,馬路正對面果然是所醫院,不過從此面看不見名稱,以規模來推斷應該是私立醫院。
馬路兩頭延伸出去很遠,一段是立交,另一端是隧道,在幾百米外則是十字路口——你倒不能說這樣的交通不便利。
安和打開手機地圖,順著馬路走到十字路口,右拐後又走了幾百米,就看到一座商場。再眺望一段路,還能看到一座體育館。
他也不知道這裡能不能稱為市中心,但好像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重新評估了一遍這裡的地段,終於想起打開手機銀行查詢自己的余額。
個、十、百、千、萬、十.....
安和嘴巴閉緊,關上了手機。
好吧,看來他的家庭條件似乎確實不能算一般。
好歹短期時間內無需為生計發愁,這點令人欣慰。
等到從商場出來,已經是下午3點,回到小區,安和放阿九去玩,自己則是在一處公椅上坐下。
不遠處一隻飛鳥尋了一處路燈落下,低頭啄了啄自己的胸口,看上去有些疲憊。那是一只有著銀灰色羽毛的烏鴉,因為這種顏色的烏鴉比較少見,安和不禁多看了兩眼。
不一會兒,又一隻烏黑的麻雀也落了下來,就在不遠處的另一座路燈。安和認出那是上午看見的那隻勤勞的麻雀。
兩隻仿佛互換了羽色的鳥對上了眼,黑麻雀先挑釁般地昂了昂腦袋,發出嘲諷的“嘰”。
灰烏鴉沒有理會這低級而幼稚的舉動,沒有回應,自顧自的啄起爪子。
兒童樂園裡,阿九排著隊準備騎木馬玩,排完四五個人後即將到她,一個膀大腰圓的小胖子一下跳了上去,騎得不亦樂乎。
阿九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滑梯處。
......
等阿九提出回家,安和提著大包小包上樓,已經是晚飯的時候了。
安和在手機平台上點了兩份外賣應付,他不太有耐心做飯,備菜實在麻煩,況且阿九看上去也不太排斥吃外賣。
說是外賣,實際上也只是商場餐廳的外送,並不算寒酸,付出一筆不菲的配送費後,便能平安送到,而且賣相還很完好。
吃完晚飯收拾掉殘羹剩菜,安和將垃圾裝起來一起扔進安全樓梯間的垃圾桶,就坐回沙發上看電視。
阿九失去了電視的掌控權,只能抱著安和同款的迷你小熊睡衣去洗澡了,這是安和精心挑選的,看商標還是同一家店。
他先是關注了一會晚間新聞,發現盡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並沒有涉及市立醫院事件的報導,於是換台找起了有意思的節目。
大概在晚上9點半的時候開始有了困意,安和在看完一集戀愛綜藝後就不再忍耐,洗了個澡回房睡覺。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城市之中的夜生活畢竟豐富,因此窗外的燈光點點倒也不少,讓夜晚有了一種奢靡的氣息。從房間也看不到小區外的景色,安和拉起窗簾,把燈關掉,隻留了床頭的那盞,踢掉拖鞋上了床,靠在枕頭上翻了會兒手機,在吃喝玩樂小分隊裡窺窺屏,學習一下群友吹牛灌水的本事,再確認了一下有沒有其他聯系人給自己發消息,就關上了手機。
看了看手機自動設定的凌晨5點半鬧鍾,安和打了個哈欠,拉下床頭燈的開關,房間裡重歸寂靜。
伴隨著胸口極其細微的起伏,呼吸漸漸平緩,四肢在一呼一吸間開始放松,最後如同墜入海底深淵一樣,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