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是不是暴露了?”
看到陸安行扭頭就走,一個留著寸頭的壯漢低聲道。
為首的壯漢聞言,將一雙粗壯的花臂露了出來,面露不屑:“怎麽可能,我還特意去找了個假紋身貼上,為的就是真實!”
“可是,他好像真的不打算過來啊?”
壯漢轉頭看向陸安行,見他似乎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又回過頭,看了一眼被幾人圍在中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語氣中帶了幾分不確定:“不應該啊,蠻好看的啊,這小子怎麽沒有反應呢?”
“可是隊長,那小子好像真的要走了,你看他馬上就要出巷口了。”平頭哥指著遠處說道。
花臂壯漢瞪大眼睛,望著腳底抹油,迅速朝巷口奔去的陸安行,終於可以確定,雖不知為何,但自己一行人精心準備的一出戲確實是徹底穿幫了。
隨即怒吼一聲,帶頭向陸安行追去,口中還急急喝道:
“通知二隊,把巷子給我堵上,其余人跟我追!”
此時陸安行已經來到巷子口,再有十余米就能離開甜水巷。
便在此時,前方忽有一聲巨響傳來,他抬眼一瞧,數個半人多高的箱子不知從哪被人推了下來,散落在地,剛好堵住了巷口。
透過箱子的縫隙,隱約還有兩個人影正隱藏在後面,更是將這巷子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陸安行停下腳步,扭過頭看去,只見四個壯漢,連同之前那個大喊救命的靚麗女郎一起,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追了過來。
看他們一個個張牙舞爪,目露凶光,陸安行目中精光一閃,口中低哼一聲:“終於不裝了?”
隨後竟似是不管不顧,悶頭衝向前方堆疊的木箱。
前方埋伏在出口位置的兩人見狀,紛紛大喜過望,已經擺出架勢,好像要將陸安行一舉擒拿。
陸安行眼神微動,奔出幾步,卻忽然順勢扭轉身體,借著前衝之勢,竟向旁邊的牆體衝去。
只見他腳下在牆根的一處凸起上用力一蹬,身子便猛地向上躍起,兩手順勢高舉,抓住上方的房簷,隨即一個引體向上,就要攀上旁邊低矮民房的屋頂。
身後的花臂壯漢與陸安行還有不短的距離,眼見他要翻上屋頂逃跑,連聲怒喝:“這小子要上屋頂,給我堵住他。”
話音剛落,三個黑影就從房簷角落的陰影裡閃了出來,直奔陸安行而來。
此刻,陸安行的前後左右包括頭頂都已經被堵死,敵人似乎早已在此埋伏多時,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只是,是什麽人?又為什麽?會為一個剛出校園的大學畢業生設下如此嚴密的陷阱呢?
這個念頭只在陸安行腦海中一閃即逝,他神色冷靜,不見絲毫慌亂,眼見頭頂三人即將撲到自己面前,眼角余光又瞥見巷口的伏兵也要一起上前圍攻自己。
就在這時,陸安行雙手一翻,不等身體完全衝上房頂,便猛地向外推出,腳底更是狠狠地對著牆面一蹬,強勁的反推之力讓陸安行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方向正是巷子口。
巷口埋伏的兩人看到陸安行將要向攀上屋頂,已是撤了之前嚴陣以待的架勢,正要踩著木箱登上房頂,卻沒有想到這竟然是陸安行的誘敵之策。
電光火石之間,陸安行變拉為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向巷子口毫無防備的兩人。
“嘭!”堵在巷口的木箱四分五裂,陸安行去勢不止,
狠狠地撞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只見這人一聲慘呼,口吐鮮血,身體更是被這股巨力撞得飛了出去,半空中,就聽見他的胸口發出哢嚓的悶響聲,不知道斷了幾根肋骨。
“砰!”又是一聲悶響,卻是這倒飛之人重重地撞在巷子對面的一面牆上,隨後身子一軟,便順著牆壁癱軟下去。
另一人瞪大眼睛,似是才反應過來,不及救援,就見他猛地揚起手,半空中寒芒一閃,一柄雪亮短刀狠狠地朝同樣倒在地上的陸安行劈下。
撞飛其中一人,陸安行也順勢落地,眼看刀光襲來,身子輕輕一震,手中似有微光亮起,整個人竟然平地裡橫移出去。
揮刀之人莫名一刀劈空,吃了一驚,立即持刀橫掃,刀風凜冽,仿佛要將陸安行一刀兩斷。
陸安行見狀立即翻身躍起,但卻不退反進,行若遊龍,身隨步走,手擰身轉,正是白日裡唐芷柔使出的那記麟形返身掌。
只見他氣息微吐,右手在側,格擋住對方再次揮來的一擊;左手在下,掌中悄然凝聚了一團靈光,悄無聲息間,已經按在對方小腹上。
那人雙眼突出,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哇”的一聲噴出老大一口鮮血,胸前的黑衣更顯暗沉。
頃刻間,巷口的兩人都已經被擊倒在地。
不遠處的花臂壯漢直看得目眥欲裂,奈何他們距離巷子口還有十余米的距離,而陸安行在擊倒兩人後竟是片刻也不停留,身子化為一道虛影,眨眼間便衝入另一側的巷子深處。
陸安行在這片狹小逼仄的居民區中飛快穿行,他在這裡住了近一個月,早已熟悉周邊地勢,因此身形化作浮光掠影,片刻間,竟是快連影子都沒有了。
遠遠吊在後面的幾人也無暇再顧及隱匿身形,一個個憤怒呼喝,似乎不抓住陸安行絕不罷休。
陸安行眼見在小巷中始終無法甩脫追蹤,心思急轉,幾個翻身,便躍入一條寬闊的大街,街面上熱鬧非凡,熙熙攘攘,兩側商鋪燈火輝煌,是這裡最繁華的一條商業街。
陸安行跳進人群,大聲呼喊起來:“救命啊,殺人啦,搶劫啦,有沒有人幫忙報警啊!”
口中叫喊著,卻已經摸出靈訊儀握於手中,並且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報警電話。
身後緊追不舍,剛剛來到街邊巷口的幾人身形猛的一滯,硬生生停在街邊的昏暗處。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此刻該如何是好。
此時,那個之前呼喊救命的女人頭頂的假發早已不見,露出一頭齊肩的短發,她一邊擦著臉上駭人的煙熏妝,一邊恨恨道:“從未見過如此奸猾狡詐之人!”
身邊其他人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平頭哥有些為難的問道:“隊長,現在怎麽辦?這裡人太多了,再追下去,容易引發騷亂。”
花臂大漢一身的汗水,兩隻臂膀上的假紋身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他狠狠地盯著陸安行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終於搖了搖頭,道:“先向上級匯報吧。”
說完便走到巷子深處,取出靈訊儀,似乎與什麽人在低聲交談。
片刻後,他再次回到巷子口,看向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裡陸安行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狠狠朝地面啐了一口,花臂大漢黑著臉道:“上面怕引起民眾恐慌,讓我們撤。”
“撤?”所有人都是一臉的驚愕,平頭男更是不甘心道:“馬上就要捉住那小子了,上面讓我們撤?”
花臂大漢陰沉著臉,喝到:“讓你撤就撤,哪兒那麽多廢話,趕緊去看下受傷的兄弟。”
“是!”
雖然不甘心,但他們依舊選擇執行命令。見沒有人注意,所有人終是接連退回巷子內,片刻後便在夜色的掩蓋下消失無蹤。
……
與此地相距甚遠,幾乎橫跨了整座長安城的長安靈力研究院裡,還是那間寬大的會議室,其內沒有開燈,只有巨大的顯示屏幕上有微弱的熒光不斷閃爍,上面正是陸安行一路逃竄,報警求助的場景。
陸安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路上躥下跳的可笑模樣竟然在這裡被人現場直播。
兩個身影坐在屏幕前,看著陸安行迎上兩個街邊巡邏的警察,正手腳並用的試圖解釋之前發生的一切,會議室內一片沉默。
“啪”一聲輕響,屏幕關閉,柔和的燈光亮起,座中一人,正是早上在此面試陸安行的保安局局長,韓鐵軍。
另一人是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老者,黑白參半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上去文質彬彬。此刻正拿著一副黑框眼鏡,不斷地擦拭。
“哼!”一聲怒哼,似乎強行壓抑著怒火。
韓鐵軍率先打破了沉默,冷冷地說道:“這就是你安排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