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則美矣,就是年紀似乎有些大。”
話音剛落,異變突起,陸安行隻覺得一股大力迎面而來,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那股大力重重的地撞在面門。
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中他的臉,陸安行眼冒金星,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
恍惚間,對面那清麗柔美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清冷,一雙明眸亮若星辰,隱約間似嗔似怪。
“砰!”是椅背與地面撞擊的聲音,陸安行仰天摔倒。
“怎麽了?怎麽了?”唐芷柔大呼小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還未等她從一堆健身器材中躍過來,黑色的身影閃爍,顏無暇如鬼魅一般出現在窗口。
“出什麽事兒了?”圍攏過來的眾人只見陸安行灰頭土臉,兩道鮮紅的血液從鼻中流出,不由都吃了一驚。
唐芷柔驚呼一聲:“敵襲?”
“似乎不是!”回答她的是站在窗邊的顏無瑕。
唐芷柔立即起身,同樣來到窗邊向外張望。
只見對面研究院主樓一層,正對這邊的一扇窗戶裡,一個僅露出半張側顏的女子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面前靈能計算機,而僅是這一張側臉就美得讓人窒息。
“哦~”唐芷柔發出一聲驚歎,恍然大悟,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還躺在地上的陸安行,呵呵笑了兩聲,有些揶揄地道:“原來如此啊,少年。”
旁邊的蘇蓉也同樣為對面那位的容貌所驚豔,扭過頭看著正費力爬起來的陸安行輕輕掩嘴笑道:“果然是少年人啊,當真年輕氣盛,血氣方剛。”
“就是不要憋壞了喲,呵呵呵呵。”
陸安行一手撐地,一手摸了把鼻子,手背上染了一抹殷紅,有些無奈地道:“我不是,我沒有!”
辦公室裡兩個沒羞沒臊的女子一邊離去,一邊反而笑得更大聲。
遠處的風箏晃了晃腦袋,趴在桌子上繼續睡覺。
這時,顏無瑕從窗口轉過身,伸手拉起陸安行,仔細瞧著他微微泛紅的雙眼,低聲問道:“神識衝擊?”
“啥?”
“方才有一道強悍的神識衝擊,使你體內靈力在瞬間產生紊亂,靈覺震蕩,導致精神恍惚,七竅流血。”顏無瑕仔細觀察了陸安行的狀態,耐心地解釋道。
“可是,怎麽會呢?”陸安行從桌面上抽出兩張紙巾,將還在往外冒血的鼻子塞住,繼續說道:“神識衝擊我大概能理解,我是說怎麽會出現在這?或者說怎麽會突破外面這層防護罩?”
“咦?你能感受到這靈能護罩?”顏無瑕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沒,孟處說的。”陸安行隨口胡謅了一句。
顏無瑕點了點頭,沒有多想,他思考了一下道:“按照研究院靈能防護罩的強度,除非是煉氣化神巔峰或者乾脆就是煉神階成就神魂的強者大能才能強行突破,不過……”
他說著,看了一眼鼻子上插著兩根白色紙卷的陸安行道:“不過這種強者,若是強行突破研究院靈能護罩,不僅會引發大陣示警,更會導致研究院隱藏的力量群起而攻之。”
“而若是有人能夠不激發大陣,繞過各處關隘襲擊於你,這已經是煉神境頂尖的存在了,正常來講你此刻應該已經變成一個白癡了。”
但陸安行此刻的模樣似乎比一個白癡強不到哪裡。
他有些不滿地道:“喂喂,不要說的這麽誇張好嘛?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顏無瑕點頭道:“沒錯,
據我推測,應是有對這大陣排布運轉,極為熟悉之人,通過陣法運轉的空隙以一縷神識轟擊於你,目的主要以恫嚇、懲戒為主。” 他盯著陸安行,道:“所以,你才剛剛入職不到一個鍾頭,究竟惹惱了研究院的哪位前輩?”
陸安行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飛快地瞟了一眼對面那個正一心投入工作的清冷女子,不由的有些肝疼,乾笑兩聲,道:“推測,你這完全就是推測!其實剛剛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的!”
顏無瑕聞言也不追問,搖了搖頭,回自己的位置上看書去了。
……
心驚膽顫地捱到下午五點半,陸安行見對面的窗扇裡此時已空無一人,便立刻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但還沒踏出出辦公室大門,就被唐芷柔攔住。
唐芷柔非要大家一起聚一聚,說是難得有新人入職雲雲。但陸安行看她饑渴難耐的樣子,很是懷疑眼前這個女子不僅喜歡暴力擼鐵,更是個嗜酒如命的酒蒙子。
陸安行想想白天的遭遇,就覺得自己的肝又隱隱作痛起來,於是借口改日再聚,便無比堅決地拒絕了唐芷柔。
總算擺脫了糾纏不休的唐芷柔等人,陸安行終於離開研究院保安處,踏上了回家的靈軌。
從研究院到陸安行租住的單身公寓,需要橫跨整座長安城,直線距離近五十公裡。
但靈軌畢竟是這個修真時代裡最具代表性的造物,遠非舊時代的陸地交通工具可比,半個鍾頭後,陸安行便出現在城郊的靈軌站台旁。
離開靈軌站,陸安行又換乘了兩趟老式公交車,再步行了近二十分鍾,終於來到城市邊緣的一個小型社區。
在這裡,已經不見了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入眼都是些老舊破敗的小樓,緊湊地填滿了這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
從學校離開後,為了省錢,陸安行選擇在這裡安家。
不僅是因為這裡租金便宜,更因為這裡遠離了城市中心,難得地保留了一些舊時代的人文風貌,似乎和自己殘缺的記憶裡,那遙遠過去中的平安小鎮如此相像。
此刻,夜色將晚,華燈初上,路邊的夜市人聲鼎沸、小巷裡的路邊攤傳來陣陣吆五喝六的劃拳聲,民居小院門口一個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正聊著家長裡短,霓虹的燈光正輕柔躍動,一幅幅溫馨喧鬧的畫面交織成了滿含煙火氣的市井小調。
陸安行在街邊找了家面館,隨便點了碗臊子面便解決了晚飯。
填飽肚子後他也沒有心思在外閑逛,隻想早些回去,好好梳理一下今天獲得的信息,並且嘗試從腦海中殘缺的記憶裡尋找有關自己過去的蛛絲馬跡。
邊走邊思考,很快他就來到一條巷子深處。
這條巷子名為甜水巷,倒是和宋時汴京的某處煙花聖地同名,但卻遠沒有其熱鬧喧囂,反而頗為偏僻冷清。
小巷兩旁的沿街店鋪今天似乎關的格外早,還不到九點,就已安靜的只剩蟬鳴,昏黃的路燈下,只有陸安行晃晃悠悠的身影。
忽然,一陣喧鬧爭吵聲從遠處的巷子裡傳來,他抬頭望向前方。
只見一個衣著暴露,青春靚麗的妙齡女郎正被四、五個膘肥體壯,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的大漢團團圍住。
這名女子看到陸安行遠遠的過來,便立即開始聲嘶力竭地呼喊救命,似乎盼著陸安行能衝過去將這幾個彪形大漢瞬間撂倒。
而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看到這邊的陸安行,紛紛掏出尺許長短的小刀,一臉期待地望著陸安行,眼中更是放出亮光,好像陸安行才是那個無比誘人的美女。
陸安行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了一下,這裡剛好位於甜水巷中段,人煙稀少,燈光昏暗,還沒有監控,正是個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風水寶地。
只是,對面幾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差了些,似乎生怕自己看不出來這是個陷阱。
他原地尋思了片刻,扯開嗓子對遠處的幾人喊道:“幾位,嗯,幾位為民除害的好漢,能不能換個地方辦事兒呢?兄弟我不巧路過,放我過去可好?”
話音傳去,對面突然安靜下來。
被幾人圍住的女子更是面色鐵青,目中噴火,不知道是該繼續演下去,還是該加入這幾名壯漢,一齊衝過來活劈了這有眼無珠的混帳小子。
安靜了片刻,這群人裡,一個身材最高大、體格最健碩,一看就是匪首的壯漢越眾而出,指著陸安行罵道:“滾你娘的小兔崽子,沒看到哥幾個辦正事嗎?識相的就滾遠點!”
陸安行忽然一樂,開口道:“那好嘞,哥您幾個慢慢辦,兄弟我這就走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向甜水巷另一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