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之後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打開手機看到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了。通知欄顯示有五個未接電話,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打的,而下面還有一個語音通話的未接提醒格外醒目。我想也沒想地點了進去,跳出來的是彩票店老板的對話框,這才想起自己買了彩票的事情。
睡眼惺忪中看到老板給我發來了一大排消息,此時我的頭腦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心想著他給我發這麽多消息幹嘛?中獎了也不至於這樣吧,直接發個紅包過來不就得了……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我手指慢悠悠地劃到了前面,定睛一看:
“不得了啦!!”
“你中大獎啦!!”
“五倍頭獎!!”
“你這下發大財啦!!!”
“恭喜恭喜啊!!”
……
霎時間我全身像遭到了電擊一般,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再也顧不得老板下面消息說的什麽內容。瞄了一眼彩票的照片,馬上打開網頁。我從床上跳到我的書桌跟前,打開台燈,這一刻我的頭腦變地無比清醒,拿手機的手也開始有些顫抖了。
當樂透獎開獎結果顯示在我的手機屏幕中,我首先核對了一下日期,然後順手拿起筆注意力高度集中地在紙上謄抄著眼前的七個阿拉伯數字。不同於以往那樣毛毛躁躁地隨手寫畫,而是一字一頓的,無比工整地寫下每一個數字,就好像在執行一項偉大的使命一般。而每寫好一個數字我都要反覆地和手機上核對好幾遍,生怕自己會抄錯看錯。我的手無比用力,感覺筆尖也快要被我按彎了一樣,在這寂靜的深夜裡,紙張也被摩擦著發出了清晰的沙沙聲。
抄寫完畢我又整體核對了好多遍,確認無誤之後我才緩慢的,十分莊重地把筆放下了。我把握在左手上的手機移交到右手上,然後將屏幕靠近紙面,正對著上面的七個數字點開了彩票的照片。
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票面上的第四組數字上,鎖定目標後,我把頭壓的低低的,極盡地縮小自己的視線范圍。我的目光開始不停地上下掃視,核對眼前的這兩組數字。我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像眼前這樣,如此認真、謹慎、聚精會神地做過一件事。
“第一個數字對的!第二個數字對的!第三個數字沒錯……”
直到對完最後一個數字,全部都是完全吻合的!我的手已經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抖動了,似乎表現出了一種反常的平靜。後來才知道這是人緊張到極點的時候的狀態。如果此時此刻我的書桌前有面鏡子,我一定會從中看到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我把自己定格在手機屏幕上的目光又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動了一丟丟,只見中獎號碼下面赫然出現了一行小字:
“一等獎:8注,每注9,200,000元”
我太清楚這個“8注”說的是這一期全國范圍內共開出了八注頭獎的意思。但是我真的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八注中的五注現在就在我的手中握著!!
“五倍的九百二十萬,五倍的九百二十萬……”
“四千六百萬!四千六百萬!!四千六百萬!!!”
就在這一瞬間,我仿佛讓人強行推上了一個萬眾矚目的巨大舞台上,在一片漆黑之中猛然被幾台超高瓦數的聚光燈給同時照亮了。而自己卻是一個沒有任何才藝、沒有絲毫準備的表演者。
在這如同洶湧潮水般襲來的強烈感受下我被壓地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種“被看見”是沒有一絲一毫得意與欣喜可言的,它給我帶來的是一種有生以來從未經歷過的陌生與恐懼感。這致使我的腦海裡不斷閃現出一幕又一幕可怕的畫面:我看到台下那無數雙注視著我的眼睛中,有很多都是虎視眈眈的,流露出凶狠惡毒的目光。而在某些隱秘的角落裡,有幾隻猶如黑洞一般的槍口已經偷偷地瞄準了我…… 隨著我身體猛地一個激靈,我這才得以從眼前的“噩夢”中掙扎著醒了過來。我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把手機調成靜音,卻忘記它一直都處在靜音模式之中的,又轉手開啟了飛行模式。一切都是發自本能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恐懼什麽……是害怕手機在這個點突然間響起來?害怕我的手機自己去到處發消息告訴通訊錄裡的人我中獎了?還是害怕有黑客會入侵進來把我的彩票照片給盜取……這一刻,我真的什麽也不願去想了,隻想鑽進一個誰也找不到的異度空間裡躲一陣子再說。
我久久地愣在那裡,仿佛我與時間一同凝固了一般,手裡緊握的手機也自動熄屏了。在台燈微黃的光下,黑色屏幕上瞬間清晰地顯現出了我的臉。看著眼前的這張臉,一種前所未有的怪異感受一下湧上了我的心頭:
“難道這就是我嗎?我為什麽是長這樣子的?!”
這是一種對自己突然的陌生感,這種感覺讓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死死盯住屏幕中的自己。但是我越是這樣全神貫注地審視自己,心中的那種陌生感就愈發強烈。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他在做什麽?!而我又是誰?!”
就這樣,在我思維高速地運轉下,我從對自己感到陌生已經開始變地有些不認識自己了。但是這種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它仍在我的心中不停地奔流加劇著,伴隨而來的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感和被孤立感。
隨著我完全不認識屏幕中自己臉的那一瞬的到來,我內心的恐慌感達到了最高點,我猛地閉上了雙眼。那一刻,我真的什麽也不敢再看,什麽也不敢再想了。
直到經歷了眼前這些,我才徹底明白:這一切都和電影裡演的完全不一樣,那只不過是人們幻想出來的罷了。而眼前的我還是沒有辦法相信自己在一覺之間就變成一個千萬富翁了,也許這樣的事情只有發生在夢裡我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就這樣過了許久許久之後,我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夜,靜得出奇。此刻我的軀體也將僵硬和癱軟完地融合在了一起。曾經體驗過的那種“鬼壓床”的感受終於在我意識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出現了。
以前聽說人在受到過度驚嚇以後或者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下雙腿會發軟,走不動路甚至站不起來。我總以為那些純粹是人們編造出來的無稽之談,而這一刻的我終於相信了。
我開始用力掙扎身體,試圖通過蠻力來打破上半身的僵硬。在一番努力之後我的胳膊恢復了些力氣,於是我兩隻手用力撐住椅子扶手,想讓自己站立起來。而我的腿卻是依然綿軟無力,不聽使喚。我的雙腳仿佛是被一股超強的地心引力給重重地壓在地面上,就連貼著地面想要往後滑動一小步都很困難。隨著我雙臂一松勁兒,剛剛有點起來的身子又重重地落回到椅子上,就只剩下兩條腿還在止不住地顫抖著。
“難道我真的這麽沒用嗎?!”
“我真的受夠這一切啦!!”
一股情緒猛地湧了上來,讓我的臂膀在瞬間聚集起全身的力量,抬起雙手狠狠朝著自己大腿上拍了下去,止住了它們的抖動。隨即將兩手環到我的右腿之下用力向上抬的同時,努力地蜷曲自己的膝蓋,讓我的右腳盡可能地往後撤,來到了椅子的下面。這時我緩緩放開雙手讓全腿的重量慢慢壓下來,這力量漸漸都沉積在了我踮起的前三分之一的腳掌上了。而正是在這“重壓”之下,我感到我的腳發揮出了越來越強的支撐力。
這一刻,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趁熱打鐵!我的左手緊緊抓住了桌角,右手扣住了椅子坐板的邊緣,就這樣三點同時發力。這一次我的整個身體被慢慢撐了起來,隨即我的左腿也順勢朝著我正在發力的右腿靠攏過來,頓時也來了力氣。隨著我的屁股一離開椅面,椅子便被我的小腿頂住後撤,使得椅腳與地板之間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終於站起來了!我一手扶著椅背環看著空曠的房間,我感到自己的床此刻顯得如此低矮。不對,是我房間中的一切都變得如此低矮!我胡亂蹬上床邊的拖鞋,腳步踉蹌地直奔房間門走去。
“咣當!”——全身的不協調使得我的動作沒輕沒重,房間門被我猛地拉開,撞擊到了牆壁上。我也無暇顧及是否聒到了早已熟睡的爸媽,就直接推開大門衝了出去。
樓梯過道燈被我吵醒了,燈光把我的身影投到了樓梯上,如同一張有著一道道均勻折痕的紙片粘貼在台階上一樣。這一刻,單元門外的蟲鳴聲格外響亮。
我毫不猶豫地踏上樓梯,開始向上爬。我仿佛本能意識到,這就是自己眼前最需要做的事情了。我並不是一腳踩一個台階地快速往上爬,而是右腳踩上一個台階,然後左腳跟著上來,再邁右腳爬一層台階左腳再跟上……就像是一個在康復訓練的老人那樣。我每上一層台階,就在心裡就默念一遍“四千六百萬”,我要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快一點適應這個數字,想讓它在我的心裡變得稀松平常一些。我要讓它盡快地融入到我的生命中,不讓自己的行為舉止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一層層的樓梯燈亮了起來,迎接著我依然有些沉重的腳步。而這一刻我隻覺得這低矮的六層居民樓的台階實在是太少了,但我很快又意識到讓身體這樣一直不停地上上下下,或許可以更快地平複自己不斷翻湧起伏的內心。
就這樣來來回回地不知爬了多少遍,隻覺得原來癱軟的雙腿眼前已經變地酸疲。而在我默念的無數遍“四千六百萬”的過程中,內心卻絲毫也沒有對它產生任何非分之想。這就好比你在現實生活中遇到了一個天仙一般的美人,她突然間出現在你的面前,美的不可方物,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神聖的光芒。她的美讓你不敢直視,不敢靠近,對你的內心產生一種巨大的壓迫感,讓你感到無所適從……而那時候的你是絕對不敢對她有任何邪惡的念頭的。
我走進家門借著爸媽房間微弱的床頭燈,悄悄看了一眼還在睡夢中的他們就立馬回到了房間反鎖上了門。我打開手機,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三點多。關閉了飛行模式我趕緊進了與彩票店老板的對話框,先把彩票的照片保存了幾遍,又把自己昨晚買彩票時和他的對話和轉收款記錄截了屏。這才放下心來去看剛才沒有讀完的信息,其實不看也知道是老板催著我盡快去領票。
八點半開獎,我知道彩票店一般是晚上十點關門的。我想就算昨晚我看到他的消息了也未必馬上去領,大晚上的,又中了這麽大的獎,肯定不安全。
但想到這裡我的內心又開始有些忐忑了。我倒不是擔心彩票店老板會攜票私逃,而是害怕他在如此巨額獎金的誘惑之下心生什麽壞主意。畢竟他對這其中的所有細節都是了如指掌的,假如他用一個我不懂的方法來個偷梁換柱,把彩票的持有權歸於他的親戚朋友名下……再或者我沒有及時去拿票他有時間在彩票上動手腳,給我一張偽造票,到時候的我真的會處於被動狀態,百口莫辯啊!畢竟現在彩票他手裡握著,主動權都在他那裡……想到這裡我真的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我的手指來回翻著保存下的“證據”,心想著現在也只有這些能夠幫我了。假如我去拿票的時候彩票店老板有任何推阻不配合的行為我就直接報警,然後一紙訴狀把他告上法庭!在法律面前量他也不敢造次!
“對!就這樣辦!”
我頓時握緊了拳頭。接著我又馬上在網上查詢起了彩票防騙和鑒別真偽的經驗,看的很仔細,生怕扣掉哪一個細節。但是我突然覺得這些也只是我要做的一個方面,而真正要對付老板還得要在心裡具體列出一個計劃,並且每一步都要按計劃施行,要把每一個細節都想的很周密才行。是啊!彩票不拿到手裡一切都是空的,接下來的一切都要為拿票服務!
明天上午九點,彩票店才開門營業,而我明天八點半之前就要到單位。我其實可以謊稱生病臨時請假的,但是仔細考慮了一下,這樣很可能會引起同事們的懷疑,畢竟彩票店離我家很近。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意識到,我必須把眼前的事做到滴水不漏才行!我很清楚小城出了這麽個巨獎,很可能明天省城那邊就會派人趕過來貼喜報,放鞭炮,趁機做推廣宣傳什麽的。因為省城過來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車程,所以明天中午左右彩票店附近就會熱鬧非凡,在那樣的風口浪尖上肯定是不能去的。但是如果拖太久我又擔心會夜長夢多,所以最好的時間就是明天晚上稍微晚一點的時候,等買彩票的人都散了之後彩票店快下班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對!就這麽定了!”
於是我打開老板的對話框就想要回復,但當我剛編輯出“十分感謝”幾個字時就停頓了下來。不能太客氣!我根本沒有必要說感謝,同時也不能表現出自己的激動和喜悅之情。這些會讓他覺得我太友善太好說話,我心裡還似乎感覺這樣說會激起他的嫉妒心理。而且我知道我在他店裡中了這樣的巨獎,他們的店肯定也會按照一定比例收到省彩票公司一筆數額可觀的獎金的。我一下下地按著手機鍵盤上的刪除鍵,好好斟酌了一番之後編輯出了一條消息:
“嗯嗯!好的老板,同喜同喜!這兩天局裡工作比較忙,我剛看消息。你務必要幫我把票留好,我明天晚上有空,到時我會讓我刑警大隊的堂弟陪我一起去取。謝謝你!”
我哪有什麽警察局的堂弟,就算有我也不會把中獎這麽大的事告訴他啊。我這樣說出來肯定能夠對彩票店老板有一定的威懾作用,讓他的心裡忌憚三分。即使到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到店裡,他也會總覺得有一個警察的影子虎視眈眈地在門口守著呢!而我幾乎沒有和這個彩票店的老板打過照面,一點也不熟,再加上現在出門都要戴著口罩,他也肯定看不出我長什麽樣子的,所以這一點我還是可以放心的。
當這一切都考慮妥當之後,我才緩緩地按下了發送鍵。我看到發送顯示的時間四點二十七分,但是我卻感到自己絲毫沒有睡意。來到客廳喝了杯水,又不禁悄悄地走進了父母的房間,來到他們床前。昏暗之中看著二老安詳的睡姿,我心中不斷思索著……
還是先別告訴他們了,因為我幾乎可以想到他們知道之後會讓我做的所有事情。我以後一定會讓二老好好享享清福,安度晚年的。但是還是先別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了……我以後肯定會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一切告訴他們的,而現在還是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了。這時候母親緩慢地翻動了一下身體,我趕忙躡手躡腳地退出了房間。
回到房間的我終於平躺在了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事情會很多很多,它們可能會接踵而來,也可能會一擁而上。但是無論怎麽樣,隻我沉下心來一件一件的去做,一條一條地去思考,就一定能夠把所有複雜的狀況一個個捋清,把受阻的道路一點點打通,最終把所有的問題徹底解決!而眼前我要做的就是什麽也不用去想,徹底放空自己,讓大腦好好休息一下。
就這樣我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把呼吸調整到輕緩均勻的狀態,在已經響起了的晨鳥的歌鳴聲中我開始閉目養神。
稍過了片刻,我便聽到了客廳有了動靜,我知道是母親起床了。每天早上起來她通常是要先打開客廳通向外面的不鏽鋼拉閘門,去清掃一下她心愛的小院子。當初確定買這套房子,就主要是因為他們看中了這個小院。二老在其間圈出了兩塊對稱的土地,種了一些花花草草,還有一些青菜蒜苗之類的應季蔬菜。每天都被他們打理的井井有條,整齊且美觀,這也為小院添色了不少。
待母親打掃整潔之後,她就會在小院裡做一下簡單的晨練。等到六點半左右便開始為我準備早餐了。因為父親通常是要晚一些才起床的,所以母親也會等著他一起吃。
隨著窗外傳來掃帚的沙沙聲,一股莫名的親切溫馨之感頓時湧上了心頭。這聲音讓我感到很踏實也很安心,如同生活中常常被我忽視的她那無微不至的關懷,這一刻正在我的心頭一下下地掃著,就像兒時記憶中她溫暖的手對我的愛撫一樣。就在這種無比放松的狀態下我變得睡意朦朧了……
七點一刻的時候我醒來了,一下從床上跳下來,衝出了房間門。來到洗手台旁邊打開水龍頭,捧著清涼的水不斷地潑在自己的臉上。我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還好黑圓圈的痕跡很淡,和平時差不多,不算明顯。接著一邊胡亂地刷著牙,一邊捯飭著自己有點變形的頭髮。漱完口,我隨手摸起了已經半年沒用過的定型啫喱水,在頭髮上噴了幾下。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還真有點人模狗樣的。這又讓我想到自己那身比較有質感的職業西裝,一會也換上會更有精神。但是突然想這樣不行,要一切都和平常保持一樣,不能讓人看出來的我有任何異常。於是我趕緊拿濕毛巾把頭髮上的啫喱盡可能的擦掉。
我來到院子裡看到母親正在準備洗衣服,她笑眯眯地對我說,早飯已經準備好了。還問我有沒有換下來的衣服需要洗的,我回應了一聲便走進了廚房,只見饅頭、煎蛋、小菜、小米粥,還附加了一根火腿腸,都已經在桌子上擺地好好的了。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換上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襯衫和一條被埋在一堆衣服下面的有些褶皺的黑色西褲。然後又背上了那個已經跟隨了六七年的藍灰色的電腦包,拿上椅背上昨天換下來的工作服放到了母親身旁的矮凳上。
“媽,我去上班了”
而母親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口中還是那句一成不變的話:
“歐,好!別忘了帶東西,路上千萬要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手機……”
我一邊應和著,一邊朝著門外走。母親的話雖然囉嗦,但有好幾次都幫了我的忙,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