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英萬萬沒有想到齊家寧要和黎鶯鶯結婚，她想，如果黎鶯鶯和齊家寧結婚，再想和齊家寧結婚難上加難。她想到這裡，卻沒有更好的辦法，隻好問:“你還記得那個晚上嗎?”

　　“哪個晚上?”齊家寧漫不經心地問，他不知有多少個夜晚和李小英在一起，有時候還有翰斌和陳克蘭在一起;但他目前的想法是想忘記之前的事情，過去的一切就讓它們過去吧，再想又有什麽用?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現在隻想成全李小英，李小英和嚴俊風已經結婚，木已成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他想和黎鶯鶯結婚，黎鶯鶯是一個善良的人，和自己一樣的性情，還有，兩個人門當戶對。尤其是他感覺內心裡不能同時愛著兩個女人，此刻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李小英見齊家寧忘記了那個尤為重要的夜晚，她狠狠地瞪了齊家寧一眼，咬著嘴唇說:“就是在你寢室的那個晚上。”

　　齊家寧聽到這樣的話，他立刻向周圍看了看，幸好二樓沒有食客。那樣的一個夜晚，他怎麽會忘記，那是他人生第一次。

　　齊家寧不敢去看李小英，他低下頭，對自己的行為極為自責，同時想到自己為了還能在油廠上班沒有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也沒有大吵大鬧。歸根記得還是自己沒有能力娶李小英。他想到這裡又無可奈何。

　　李小英看到齊家寧低下頭，她不好再說什麽。同時感到一種心痛，不管怎麽說是自己放棄了這一段感情，雖然是自己的父親逼迫，但自己也沒有堅持。從某種意義上說，對於齊家寧也十分愧疚。雖然，她還是把最寶貴的獻給心愛的齊家寧，即使和嚴俊風結婚，但一直沒有同房，這些又能說明什麽呢?那樣的事實婚姻存在，即使將來離婚，人們也會說自己和嚴俊風結過婚。

　　“我還是要提醒你，”李小英說，“你再考慮一下你和黎鶯鶯的婚事。”

　　齊家寧聽到這樣的話，他極為無助地看著李小英，他想到中午到醫院，嚴俊風留給黎鶯鶯的信，還有錢的事，試探著問:“是嚴俊風讓你來說的吧?”

　　李小英聽到這樣的話，她感到震驚，心想，齊家寧，我內心裡還愛著你，我怎麽會和嚴俊風做一些苟且之事呢?

　　“不是，”李小英說，“我是說，黎鶯鶯遲早要和嚴俊風結婚，你現在和黎鶯鶯結婚，恐怕不會長久，何苦呢?”

　　齊家寧聽到這樣的話，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聲問:“怎麽可能?”齊家寧說完，意識到什麽事是自己無法改變的，但和黎鶯鶯結婚的事情，他不想再軟弱下去，心想，無論如何都要和黎鶯鶯結婚，即使不在油廠上班。

　　李小英見齊家寧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就把自己和嚴俊風新婚之夜，還有目前的婚姻實際的情況簡要的說了一遍。

　　齊家寧聽到李小英說到的難以置信的情況，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問:“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李小英哼了兩聲，問:“我今生隻愛你一個人。”

　　“那你，當初為什麽還選擇和嚴俊風結婚?”齊家寧脫口而出。

　　“首先，我的婚事是我爸爸安排，我想過不聽他的話，”李小英冷冷地說，“要是我和你非要在一起，我爸爸會做出我們難以想象的事情，最簡單的就是開除你。”

　　齊家寧聽到李小英這樣說，他的頭又低了下去。

　　“你說，我們大家又何苦呢?”李小英依然冷冷地說，

“我只能暗暗地愛著你。”　　齊家寧還是不敢去看李小英，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李小英之間還有親密的關系，但黎鶯鶯怎麽辦?我可是答應黎鶯鶯的呀。再說，李小英和嚴俊風現在的情況，也不會離婚。他想到這裡，抬起頭對李小英說:“我已經和黎鶯鶯說好結婚。”

　　李小英聽到這裡，生氣地站起來，吼道:“你就不能為了我，再等一等?”

　　齊家寧聽到李小英這樣說，也有點生氣，說:“我有選擇嗎?”

　　李小英的眼淚就流了出來，說:“我又能選擇嗎?”

　　翰斌看了看手表，笑著對陳克蘭說:“我們該上去看看吧?”

　　陳克蘭卻說:“你先去結帳。”

　　翰斌想起什麽，問:“齊家寧說的讓黎鶯鶯到燈泡廠上班，行不行啊?”

　　陳克蘭有點為難地說:“我就擔心李小英不同意。”

　　“為什麽啊?”翰斌問。

　　陳克蘭很無奈地說:“她們是情敵啊。”

　　翰斌聽到這樣的話，搖了搖頭，然後說:“齊家寧是我的好兄弟，能幫的，還是幫一下。”

　　陳克蘭這才點點頭。

　　齊家寧見李小英小聲抽泣，不再說什麽，他內心裡也感觸一種傷痛，十分為難，不知道下一步怎麽做。

　　翰斌和陳克蘭走上樓來，李小英連忙用手帕擦乾眼淚，然後笑嘻嘻地看著陳克蘭。她多麽羨慕陳克蘭和李翰斌啊。

　　齊家寧見翰斌和陳克蘭，眨了眨眼睛，掩飾著什麽，問:“你們一下子就和好啦?”

　　翰斌故意笑著說:“我算是看穿了，不管是誰的錯，反正，只能是男方認錯。”

　　陳克蘭也故意說:“事情沒有對錯，只是站在的角度不一樣。”

　　齊家寧聽到這樣的話，他認為男人的心就應該像海洋，寬廣無邊。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他看著翰斌笑著說:“我是應該向你學習。”

　　翰斌以為齊家寧是開玩笑，反倒不好意思。

　　陳克蘭看著李小英，小聲問:“你們單獨說了些什麽啊?”

　　李小英輕輕地搖頭，沒有說話。她思考著，還是要阻止齊家寧和黎鶯鶯結婚。

　　齊家寧想到躺著醫院的黎鶯鶯，就向翰斌，陳克蘭告辭。他故意沒有和李小英說話，此時，他就想故意表露自己的意願。

　　李小英見齊家寧離開，也是無可奈何。

　　陳克蘭看著有些傷心的李小英，不知說什麽好。此時，她也明白一個道理，婚姻之事，還是要自己做主。

　　齊家寧急匆匆趕到醫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黎鶯鶯，就問:“你吃飯了嗎?”

　　黎鶯鶯見齊家寧走進病房，就非常高興，她聽到齊家寧這麽關心自己，就笑著說:“我吃過飯啦。”

　　“誰來過啦?”齊家寧問。

　　“我和護士一起去餐館吃的飯，”黎鶯鶯說著就掀開被子，站到床邊笑著說，“我說過沒有事情啦，你還不信。”

　　齊家寧看到黎鶯鶯站到地上，就上前去扶著黎鶯鶯，趕緊說:“你快上床，好好休息。”

　　黎鶯鶯的眼睛裡噙滿淚水，她多麽需要一個男人這般愛護啊。她眨著眼睛，笑著問:“你吃飯了嗎?”

　　齊家寧這才想起告訴黎鶯鶯，笑著說:“我今天和翰斌去找陳克蘭啦，我也跟陳克蘭說了你的事情，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你是說，讓我去燈泡廠的事情吧?”黎鶯鶯問。

　　“是啊，”齊家寧說，“陳克蘭是翰斌的女朋友。”

　　“等有機會請翰斌和陳克蘭吃個飯，”黎鶯鶯笑著說，“我妹妹，還準備到拉絲廠上班呢。”

　　齊家寧點點頭。這時，他無意間看到黎鶯鶯的肚子比之前要大一些，雖然穿著棉襖，但還是有些明顯。他忍不住問:“你懷了幾個月啦?”

　　“四個多月啦。”黎鶯鶯說著，就扭過頭去。她有些難為情，更加憎恨嚴俊風。她想，要是一開始就遇見齊家寧該有多好啊。偏偏和嚴俊風談戀愛，現在懷孕了，可是嚴俊風卻和李小英結婚。

　　齊家寧想了想，說:“我們馬上準備結婚吧?”

　　黎鶯鶯咬著嘴唇，她的眼淚掉落到地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她想，要是再拖下去真不知道怎麽辦?要是一個人生下孩子，不知道要遭到什麽樣的嘲笑。不僅家回不去，就連父母也要遭到別人的嘲笑。

　　齊家寧忽然想起李小英的話，想了想，還是問道:“要是，嚴俊風再提出和你結婚，你還願意嗎?”

　　“怎麽可能呢?”黎鶯鶯大吃一驚，但很快就理解齊家寧為什麽要這樣說。兩個人的戀愛再全鎮傳得沸沸揚揚，但結果缺少事與願違。

　　黎鶯鶯看著齊家寧一副擔心的樣子，又說:“我那樣做，還是人嗎?”

　　齊家寧走近黎鶯鶯，他長舒一口氣，說:“其實，我一直想把李小英忘記，但總是忘不掉……”

　　“這個，我理解。”黎鶯鶯很小聲地說。

　　齊家寧看著別處，說:“我們先結婚，後戀愛吧。”

　　黎鶯鶯聽到這樣的話，她努力點點頭。

　　齊家寧一把握著黎鶯鶯的手，他感覺到黎鶯鶯的手就像火爐一樣溫暖。

　　“請還有一件事。”黎鶯鶯看著齊家寧說。

　　齊家寧問:“什麽事情啊?”

　　“我說了之後，不管怎麽樣，你不要生氣。”黎鶯鶯小聲說，“你要答應我，我就說。”

　　齊家寧笑起來，問:“到底是什麽事情啊?”

　　黎鶯鶯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你去請你媽媽參加我們的婚禮。”

　　齊家寧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事情，他連忙搖著頭，說:“雖然，我也想去請她回來，但想到我那麽小，她拋棄我，我就想一輩子都不理她。”

　　“奶奶，跟我說過，要我勸你，”黎鶯鶯繼續說，“不管怎麽說，她生你一場，怎麽說，都是你的母親。”

　　齊家寧的眼淚就流了出來，他轉過頭，聲音哽咽地說:“世間這樣的母親少有。”

　　“奶奶還說，你媽媽幾次要抱你去，”黎鶯鶯的眼淚也流了出來，繼續說，“是奶奶不同意，他不希望你隨別人姓。”

　　齊家寧聽到這樣的話，想起和奶奶的艱難日子，眼淚再一次奔湧而出。

　　黎鶯鶯走近齊家寧，迅速掏出手帕遞給齊家寧。

　　齊家寧轉向一邊，雙手捂著臉龐竭力控制著情緒，好一陣才緩和下來。

　　“你不願意去，就不去吧。”黎鶯鶯說，“奶奶對我說的話，讓我告訴你，我就告訴你。”

　　“奶奶，還說了什麽?”齊家寧終於止住眼淚問。

　　“奶奶說，讓你為你媽媽養老送終。”黎鶯鶯說，“沒有啦。”

　　齊家寧的腦海裡再一次浮現小時候看到媽媽離開的場景……他極為痛苦地搖了搖頭。他雖然很想去請自己的母親，但總感覺自己的母親離自己非常遙遠，幾乎是陌生的一個人。

　　“我們也在普集鎮酒店請客吧?”黎鶯鶯問。

　　齊家寧搖了搖頭，說:“我們還是按照傳統的方式，就在家裡辦酒席，請兩天客。”

　　黎鶯鶯聽到這裡，她這才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問:“我還是會秦義村吧?”

　　“肯定，”齊家寧說，“我們到時候，用自行車去接你。”

　　黎鶯鶯聽到這樣的話， 就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忽然想起什麽，說:“你得找個穩當人馱我。”黎鶯鶯說著，就用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當然是我去馱你，”齊家寧笑著說，“你這放心了吧?”

　　黎鶯鶯十分滿意地點頭。

　　再說陳克蘭和翰斌送李小英回到家裡，李小英依然心情不好。

　　李超進見陳克蘭來了，十分熱情地招呼，又看到翰斌，這才想起什麽，問:“翰斌，拉絲廠準備得怎麽樣啦?”

　　翰斌就把最近的工作一一一做了匯報。

　　李超進聽著聽著，不停點頭。他最後問了一句:“齊家寧最近表現怎麽樣?”

　　翰斌一下子就聽出李超進的想法，連忙笑著說:“他表現很好。”

　　李超進這才有點放心的樣子，說:“你好好乾啊。”說完，就走進房間去休息。

　　李小英見父親走進房間，就小聲對陳克蘭和翰斌說:“你們幫我想個辦法，不讓他和黎鶯鶯結婚。”

　　陳克蘭笑著說:“你當初怎麽不考慮好啊。你結婚了，還不準別人結婚，你什麽意思啊。”

　　翰斌在一旁也幫襯著說:“就是啊，你當初就應該堅持下去。你看我和陳克蘭誰的話都不會聽，我們兩人安排自己的事情。”

　　“你就不要說這樣的話啦，”李小英不以為然地說，“你現在是廠長，你要是還是個工人，能一樣嗎?”

　　“所以說啊，人是可以改變的，”翰斌說，“一直在改變，今天沒有錢，不代表明天也沒有錢。今天很有錢，不一定一輩子都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