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孤心裡明白!孤只是要警告一下他!讓他今後再也不敢造次!”王莽淡定地說道。
翌日早朝退朝後,百官都離殿而去。只有王莽留了下來,漢帝驚訝地問道:“國丈長官,還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王莽瞪著漢帝,怒吼著:“陛下,你為何無緣無故地虐待孤的女兒!皇后難道是給你用來打的嗎?”
漢帝趕緊走下禦座,躬身道歉道:“國丈啊!朕上次只是一時失態,才打了皇后!真的沒有其他意思啊!您千萬不要多想啊!”
王莽冷冷得道:“陛下!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對孤的女兒好一些難道有這麽難嗎?”
漢帝辯解道:“朕對皇后一直是真心相愛的!朕大婚至今快一年了,也沒有再立嬪妃啊!這就可見朕對皇后的真心了!望國丈長官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王莽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莫非陛下的意思是,你虐待皇后,也是因對她的深情厚誼嗎?孤怎麽不太相信呢?”
王莽說完,就甩了下袖子,走出了大殿。漢帝看著王莽的跋扈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問宦官曹旺道:“這普天之下,難道人人都懼怕王莽老匹夫嗎?誰能殺了王莽,朕封他為王!”
曹公公心想漢帝是瘋了!怎麽那麽恨王莽呢?自己拿了太保的黃金之事,漢帝不會知道吧?但皇帝的問話,又不得不回,於是回道:“奴才以為,安眾侯劉崇忠君愛國,可以對付王莽!”
漢帝疑惑道:“劉崇?乃何許人也?朕怎麽不認識呢?”
曹公公續道:“陛下!這安眾侯劉崇,乃孝景帝之子長沙定王劉發的後裔!”
漢帝恍然大悟:“朕聽說過這個故事!劉發乃景帝唐姬所生,春陵劉氏乃旁系啊!這樣的人怎麽能殺得了王莽老賊!朕覺得不太靠譜!朕一直覺得:‘成大事者當系出名門!’”
曹公公不卑不亢地說道:“陛下!英雄不問出處!這個劉崇行俠仗義!在南陽也有一定勢力!正好為我們所用!我們借他殺王莽可謂是一石二鳥啊!”
漢帝半信半疑,還是傳旨去將安眾侯劉崇召進宮來。
不過宰衡王莽沒有煩惱幾日,就傳來了一個好消息,派去西海地區,以金錢財帛利誘卑禾羌首領獻地內屬的中郎將平憲等人,正於此時傳回捷報。王莽一掃陰霾,這麽順利!眾臣高呼:“宰衡英明神武!”
卑羌首領良願獻上鮮水海、允谷鹽地,率領原住民遷移到了地勢更險要的地方居住,為內臣給大漢當屏障。見羌人肯歸附,王莽終於實現了夙願,以大漢朝有了治所在郯縣的東海郡、治所在番禹的南海郡、治所在營陵的北海郡、唯獨缺一個西海郡為由,設置了西海郡太守,屬國都尉、護羌校尉管理此處,教授安排農業生產,沿西海環線修築烽火台和城池,並將大批犯人遷徙至此,充實人口。不過這對於近況不好的大漢朝毫無用處,僅僅是增加了一個虛名而已,又招致了羌人其他部落的怨恨。
四夷歸來,大漢的版圖有所擴展,比傳說中的堯舜、夏商周三朝管轄的范圍還要廣大。王莽找了地理學家,按照《書經》、《周禮》、《你雅》等書中記載,依照“按山脈河流、民情風俗劃定州界”的原則,重新勘定各州的分野。《書經·堯典》裡曾經有過十二州的說法,後來執行的,卻是九州:冀州、兗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梁州、雍州。王莽則增設了幽州、並州、營州,
合成十二州之數。 大司空府西首大房。中丞孔仁問道:“侍中金湯那裡最近有什麽消息嗎?”
竇友愣了一下,說道:“名冊記錄得很詳細,我們的細作記下之人,名冊上都有,我們漏掉之人,名冊上也有。我已經讓手下細作都撤了回來。這一年間,出入宮門之人乃三萬一千三百四十人,其中官員共有五千一百人。這五千一百人之中,共有九百二十人與皇帝見過面,談話超過半個時辰者有二百五十人,目前都在司空府的監視之中。”
孔仁問道:“這二百五十人之中,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
“除了貪汙受賄,勾搭成奸之事外,就上次王閎推薦鮑永之事!”竇友回道,“‘會任門’行事隱秘謹慎,至今仍未露出任何端倪。不過他們終究是人,是人就會犯錯,只要我們繼續深挖到底,他們定會露出馬腳來的!”
“話雖如此,但是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消耗了。此案已經遷延一年有余,除了除掉青龍堂堂主任橫外,至今也沒有什麽大進展!”孔仁突然眼睛一閃,“‘會任門’主動挑起任橫叛亂,給我們製造了大麻煩,現在又銷聲匿跡,說不定過兩天,他們又蹦了出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竇友思忖片刻後,說道:“往小了說,消磨我們的精力和人力是他們的目的之一;往大了說,是想挑起皇帝與宰衡之間的矛盾,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防范,從而將京師攪亂?”
孔仁反問道:“還有呢?”
竇友打了個寒顫,眯起了眼睛,盯著孔仁:“只要天下局勢大亂,他們就能渾水摸魚?”
“不錯!他們借機謀劃陰謀,故意製造混亂,做好鋪墊,以便從中漁利!”孔仁神色嚴肅地說道,“還有一事,我們的密探人手不夠,我已經與右將軍孫建會晤過了,他願意將其友西河遊俠漕中叔之子漕少遊借給我們查案!”
竇友點了點,說道:“這倒是不錯!我素聞漕少遊有豪俠之名,他的人市井氣濃厚,比我們的細作,更不易被人發現!”
安眾侯劉崇接到聖旨後,受寵若驚,心說:陛下怎麽會突然召見老夫,難不成要自己為他做什麽事?可陛下並不認識老夫!莫非是陛下搞錯了!劉崇於是找國相張紹商量此事。國相張紹開導他道:“陛下定有要事找侯爺商量!陛下的確是下了聖旨啊!侯爺若不敢去,臣就替侯爺去!”但張紹沒有陪他來,卻有一位春陵侯劉敞陪著他一起來到京師助祭明堂。(注:安眾候劉崇,首倡義旗,率領宗族百人進攻宛城,卻因寡不敵眾,全軍覆沒。)
數日後,安眾侯劉崇來到未央宮覲見漢帝。
“臣劉崇叩見陛下!”劉崇跪倒在地!
漢帝注視著他,心生疑惑,這麽個窩囊的宗親,真的能拯救我們大漢:“劉崇老叔!快快請起!”
劉崇抬起頭來,看見漢帝那雙犀利的眼睛,嚇得一哆嗦。
漢帝續道:“叔父!不必多禮!叔父乃我們漢室的老臣了!朕的父王與你乃兄弟一輩!”
劉崇謙虛道:“陛下!劉崇豈敢自稱陛下叔父?”
漢帝拉攏著:“無妨!叔父!一輩子都是朕的叔父!”
劉崇是個直性子,當即道:“老臣最恨王莽!他托名宰衡,實乃篡漢之賊!雖然他在民間有極高的威信,但也不過是一位欺世盜名之徒,沽名釣譽之輩!他對漢室早已沒了忠心!”
漢帝沒想到這劉崇一上來就將矛頭指向王莽,看來劉崇是可靠的!他這麽恨王莽!又聽見劉崇續道:“陛下!要奪回權力,就必須將王莽及同黨殺了!否則王莽早晚將篡奪漢朝江山社稷!”
漢帝畢竟還年輕,見劉崇講出肺腑之言,也說起了心理話:“劉愛卿!你以為如何才能殺死王莽?朕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還是功敗垂成了!”
劉崇道:“陛下!我們將王莽引誘入宮, 再殺掉他!”
漢帝搖頭道:“這點朕曉得!先前敬武長公主就曾派出過刺客,卻還是失敗了!”
劉崇道:“陛下!我們用毒藥下在禦宴裡!”
劉崇又對漢帝說,一旦形勢有變,自己將率領手下奮起討伐王莽!為天下倡義!
漢帝半信半疑,這劉崇不會在誆騙朕嗎?這起義之事若再像當年梁王劉立那樣還沒起兵,就被王莽所知曉,我們都得死啊!不過漢帝念及忠勇,還是賞賜給劉崇一條笞龍鞭,告訴他可以用此鞭上打昏君,下鞭奸臣!
這日黃昏,少傅甄豐處理完政務,從司空府乘坐馬車回家。甄豐尚冠裡府邸門前,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地聲劃破寧靜,甄豐的馬車飛奔而至,車夫猛地一勒韁繩,駕轅馬一聲長嘶,停在了府門前。車夫跳下馬車,放好腳踏,對車廂內的甄豐喊了兩聲“老爺!到了!”卻見沒有人回應。車夫提高了聲音:“老爺!已到甄府,請您下車!”仍然沒有回應。車夫一驚,伸手推開車廂的門,卻見車中空無一人。車夫知道出事了,老爺肯定是被歹人劫走了。
於是車夫去報了案,中丞孔仁聞訊率領著竇友趕到甄豐府邸門口,見到了馬車。孔仁問道:“在路上,你聽到了什麽動靜嗎?”
車夫道:“什麽也沒有,就是甄豐的催促聲!”
孔仁借著燈籠,上車驗看,車上空空如也。車內也沒有什麽劇烈搏鬥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