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傅甄豐派出大內高手直奔潛山堯王廟而來,隨後他親自帶著使者在潛山裡搜尋了月余,可惜隻搜到十多塊鮑永的留言,這些留言目的就是來激怒王舜的,它們有的刻在石頭上,有的刻在剝了皮的樹乾上。甄豐越想越氣,大怒,命令手下要拆了堯王廟,看看有沒有地道,結果地道沒有找到,但在後殿的炭坑裡裡找到了一枚令牌,甄豐拿在手裡觀瞧,只見那是一枚做工精致的令牌,在一片寬闊的湖邊,臥著一隻赤色的麒麟。此時他突然看到廟內不知什麽時候,站著一名白衣人,冷眼相對,那人影影綽綽,氣宇不凡,隱隱有一股殺氣,朝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甄豐笑著,拔出了長劍:“說說,你乃何人?”
白衣劍客腳下一震,長劍平舉,猶如飛燕朝他衝來。他的速度並不快,甄豐拿劍格擋,只聽“叮”的一聲,白衣劍客突然發力,格開他的長劍,刺向他的右胸!甄豐猛然側身,用長劍磕向他的劍身,堪堪避過這一劍。甄豐嚇出一身冷汗,剛才對方這樣一招慢劍就差點要了自己的命,若他使出快劍,自己命在頃刻。
只見白衣劍客又挽了一個劍花,你一道離弦之箭一般朝他衝來!甄豐把手一招,身後十名黑衣人衝了上來,但是只聽見一陣“嗤嗤”之聲過後,黑衣人都僵在了原地。那白衣劍客向前又邁出了一步,那些黑衣人脖頸上噴出血水,紛紛倒地身亡。
此時白衣劍客提著長劍,直奔甄豐面門而來,甄豐隻覺得眼前一花,眼見要血濺當場,此時從空中飛來一根長鞭,堪堪擋住了白衣劍客這一劍。白衣劍客的臉慢慢變紅,緩緩地回過頭來,只見一位樵夫站在他身後。那樵夫道:“此人雖然奸詐,然命數未當該死,擅自將其誅殺,有違天命,不可為之!”
“師傅!此賊殺我父母,叔父!全族上下三百多口都被他誅殺殆盡!你卻要我放過他!”白衣劍客吼道,“這究竟是為什麽?”
“冥冥中都有定數,時機未到,不可妄自逆天改命,否則必遭天譴!”樵夫冷冷道。
“咣當”一聲響,白衣劍客將長劍擲於地上,迅疾朝堯王廟山門方向奔去,卻在山門處絆了一跤,隨即他彈起來,衝下山去。
甄豐不僅沒有完成任務,還折損了全部大內高手,自己更是受了傷,灰溜溜地回到京師,被王莽一頓臭罵了一頓轟了出去,冷靜下來的王莽看著案幾上甄豐從堯王廟找到的麒麟令牌,心裡疑竇重生。
甄豐回到了府邸,把自己關在房內。他不怕被王莽罵一通,王莽罵他,說明還需要他。他真正擔心的是,那個路平都尉怎麽會知曉自己與中行檜的交易。二年前,商人中行檜帶著一箱子黃金來到他的府邸。他的身份是畜養販賣牛、羊、馬的商人,實際上是匈奴細柳營的間諜,負責收集漢朝的情報。中行檜的商社是由一名冀州人頂頭,實際是由他在經營。頂頭的冀州人與甄豐是老鄉,為了生意方便,少不了給甄豐進貢,此事無傷大雅。不過以往禮尚往來,都是各地特產、山珍海味,可此次中行檜卻送來了一箱金子,甄豐還是有些意外的。收了金子後,甄豐派人盯住這家商社,也沒有發現異常,他略略定了定心。此後,甄豐的生日、甄豐兒子的生日,春季大祭,他都會收到中行檜送來的金子。直到今年初,中行檜前來送禮,他反覆盤問,才知道中行檜乃匈奴的細作!中行檜是奉匈奴左賢王之命潛入三輔地區的,並給大司空送黃金的,
他對甄豐道:“日後甄司空遇到左賢王,左賢王問起此事,可要多替他美言幾句。” 甄豐大怒,欲將中行檜抓起來問罪。中行檜淡定地笑道:“長官肯定不會將他抓起來的,因為一旦他被抓,長官的事情,安漢公就都知道了。”甄豐又威脅他說,要弄死他。
中行檜又笑道:“這點倒是可以做的,不過前提是甄長官要不怕死,因為匈奴的殺手那亦是無孔不入的。長官有那麽多精力去提防他們嗎?若真是這樣,長官還哪有精力去監視天下呢?”甄豐聞言,亦左右為難。而中行檜卻反而安慰起了他,道:“匈奴隻想交他這個朋友,並不會讓他作對不起漢朝的事情,他盡管踏踏實實地當他的大司空就行了。”
大司空甄豐回憶完了往事,又琢磨不透:這個都尉路平也不簡單,莫非他也是匈奴的細作?還是他和自己一樣,也收了中行檜的黃金?甄豐又將此事的來龍去脈想了一遍,覺得路平對自己暫時應該不會構成威脅,就暫且放下了此事,繼續催促孔仁、竇友加緊尋找“會任門”的蹤跡。
而中常侍王閎雖然沒有請回鮑永,但卻在城南辛氏鐵匠鋪等到了苟諫,帶回了鮑永的回信。回到京師後,他先去見了自己的師傅防鄉侯平晏,告訴了他此事的來龍去脈,平晏聞言後,陷入了沉思。
隨後王閎趕去未央宮複命,見到皇帝,行過大禮,遞上了銅管,皇帝用刀去掉蠟封,打開裡面的一卷白帛,展開一瞅,他露出了笑意。此時,王閎將此次上黨郡長子縣之行的來龍去脈,低聲向皇帝說了一遍。皇帝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王愛卿辛苦了!那朕現在該怎做才對呢?”
王閎道:“積蓄力量!伺機而動!陛下,如果此事真是宰衡所為,那說明他不但把持朝政,而且還讓甄豐豢養殺手,暗中監視宮室,此事可惡至極,我們要是不未雨綢繆,恐怕早晚死無葬身之地啊!”王閎走後,漢帝將銅管藏好,白帛用火燒盡。
宦官曹旺正在宮裡休憩,此時有人前來探訪。曹公公一見,乃是太保王舜,問道:“太保長官前來,有啥事嗎?”
王舜笑道:“曹公公!我聽說,宮裡的用度一直比較緊張,特地來孝敬公公!”
說完,他拿出一隻小箱子,擱在宦官曹旺面前。
宦官曹旺瞟了一眼,打開箱蓋,頓時屋內金光閃閃,是一箱子金子。宦官曹旺心虛地問道:“太保長官!此乃何意啊?”
王舜道:“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孝敬公公而已!”
曹旺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貪婪戰勝了理智,他闔上了箱蓋。
未央宮椒房殿裡。椒房殿外鳥語花香,陽光明媚,殿內卻劍拔弩張,冰冷殘酷。
平帝因王閎所言,王莽派甄豐豢養殺手,監視宮廷,漢帝心裡不痛快,舉著鞭子指著王嬿,吼道:“皇后,你與你爹還有什麽陰謀嗎?”
王嬿留下了委屈的淚水,哭訴道:“陛下!臣妾從未有害陛下之心啊!陛下!您莫聽了小人們的讒言啊!臣妾一直與陛下是心心相印!此天地可鑒啊!”
“甄豐豢養殺手,暗中監視宮室,朕在宮中情況王莽一清二楚,你知道此事嗎?你是不是也在監視朕的一舉一動,好回去報告給你爹知曉?”漢帝兩眼發紅,用鞭子抽著王嬿的肩膀和後背。
王嬿大叫一聲,哭著:“陛下,不要虐待臣妾了!臣妾真的不知情啊!臣妾的爹爹沒有安排臣妾任何事情!臣妾隻想做一位母儀天下的皇后而已!臣妾隻想輔佐陛下,成為一代明君而已!”
宦官曹旺跪下來求情道:“陛下,您就別打了!您這樣打!真的會將皇后娘娘打死的!到時候,我們也不好向宰衡交待了!”
漢帝一聽,似乎有些道理!就停止了鞭打皇后,一甩袖子走出了椒房殿。
王嬿低聲道:“陛下, 是臣妾沒有伺候好陛下,所以惹陛下不高興了!臣妾確實是該打!”
數日後,王莽夫人王禎來到椒房殿看望皇后王嬿,留意到王嬿肩膀上的傷痕,疑惑地問道:“王嬿,這是不是陛下打得啊!母親一看就知道這是鞭子抽出來的!莫非陛下經常打你嗎?”
王嬿趕緊掩飾道:“沒呀啊!這都是女兒不小心摔倒的!沒有這麽嚴重的!”
王禎追問著:“乖女兒!你不要怕!你父親乃宰衡,就算陛下對你實施了虐待,也沒啥好怕的!宰衡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母親啊!陛下也只是說父債女還而已!”王嬿哭訴著,“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陛下只是為國事操勞,心情煩躁罷了!您與爹爹不要多想啊!沒有那麽嚴重的!”
王禎返回尚冠裡府邸後,將女兒王嬿被漢帝虐待之事告訴了夫君。王莽聞言大發雷霆:“陛下,真是無法無天了!就算是天子,也不能欺負孤的女兒!這難道不是看不起老夫嗎?本官英明神武!怎麽說也是宰衡!陛下這是早看不慣我們王家了?”
王莽頓了頓,讓自己冷靜下來,又說道:“夫人啊!陛下欺負孤的女兒!孤是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孤明天就進宮興師問罪!”
王禎害怕了,低聲道:“夫君千萬不可傷了陛下!陛下乃千金之軀!萬一傷了陛下,那我們可不好向太皇太后交待啊!”
(注:王禎,王莽妻子,賢惠淑德,產有四子一女,卻因王莽逼死三個兒子,導致其哭瞎雙眼,心情鬱悶,最後不知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