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莽帶著王宇、王臨等人一起來到府邸門口。
王莽故意指著大門上的血,笑著說道:“我們王家的門前怎麽會有這麽多血呢?莫非是天命所指?”
“不是啊!爹爹,是沒有的事情啊!”王臨笑道,“一定是有人搞鬼啊!”王臨心說:這分明就是衛寶的詭計啊!大哥肯定也參與了!等我找到證據,一定讓爹將世子之位傳給我!
王莽捋著胡須,意味深長地說道:“孤本來就想建立萬世不滅的功業,如今老天為何要這樣示警呢?”
王宇正在惴惴不安,因為昨晚呂寬灑了狗血後,徹夜未歸,不知所向,又聞此言,一下子觸動了心事,脫口而出道:“爹爹,莫非要想作皇帝?”
王莽反駁道:“非也!乃父從未想當皇帝!乃父只是希望百姓安居樂業,國家昌盛繁榮!”
王宇卻道:“爹,你心裡清楚:‘大漢就像一艘破船,快要沉了’你卻還要死撐,可這也無法起死回生啊!”
王莽大怒道:“逆子!你有忠君之心嗎?你有孝順之心嗎?”
王臨在旁邊看戲,心中暗笑:大哥的世子之位這下是肯定被廢了!我再推一把,一定就能得到這世子之位了!
可此時,十歲的王嬿卻從府裡走了出來。她低聲道:“爹,怎麽您又在訓斥大哥了?大哥又犯了什麽錯?”
王莽沉思片刻,王臨搶著道:“大哥,你居然說爹要篡位!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怎麽能隨便說呢?”
王莽看了一眼王臨,歎道:“你說的對!他總是誤解爹爹!天下人可以誤解爹爹,爹爹不覺得生氣,唯獨你王宇不可以這麽懷疑爹爹!”王莽心說:王宇肯定是被衛寶蠱惑了,居然相信他們的鬼話。這“潑血門”一定也是衛寶他們主使的。
卻聽王嬿哭訴著:“爹,大哥也不是故意的!他應該說的是氣話!爹,你這樣打擊他,不應該啊!”
王莽驚得目瞪口呆,心說:這小小的孩子卻這麽老成!王嬿不愧是孤的女兒!簡直有孤當年的風骨啊!可惜,長子王宇太笨了,被人利用還不知道!他讚道:“好啊!這才是孤的嬿兒,你若是男兒就好了啊!”
王莽的話令王宇五內俱焚,他這才意識到:爹早就想要廢黜掉他的世子之位。此時他聽見王嬿的話:“爹,不能這麽說!女兒早晚也要相夫教子!”王臨心說:這王嬿年齡雖小,卻異常厲害,當真不可小覷!看來爹爹打算將她嫁入漢宮的想法是英明的。
此時敬武長公主與關內侯衛寶在福滿樓秘談著計劃。
長公主道:“國舅!王宇有什麽方法,能讓王莽放棄大權嗎?”
關內侯衛寶揶揄著:“他的辦法就是在王家的府邸門前偷偷潑上一桶狗血!再讓博士吳章去開導王莽說:‘天象示警:安漢公不宜獨攬朝綱!否則天帝將降大災於天下百姓!’”
敬武長公主罵道:“幼稚!天真!王莽如此精明之人,豈能會有如此愚蠢的孩子?王宇這麽做,就是告訴王莽:他與我們有勾結!如此一來,我們需要趕緊行動了!遲則生變!”
關內侯衛寶惶恐不安地說道:“那怎麽樣才能殺死王莽呢?王莽可是有很多執金我保護著啊!”
敬武長公主狡黠地笑道:“也不要這麽悲觀!王莽手下人再多,也有疏忽之際,我們可以派人埋伏著,趁機截殺他!”
關內侯衛寶道:“那派誰去埋伏截殺他呢?”
敬武長公主拍了拍手,
他的管家趙普走進房來。趙普笑道:“殿下,有何吩咐?” 敬武長公主道:“你速去召集封地的死士八十人,他們乃‘會任門’青龍堂堂主任橫替本公主物色之人,個個武藝出眾,誅殺王莽,不在話下!”
(“會任門”乃鐵官徒起義中的神秘組織,漢代在一些郡設立鐵官,利用刑徒冶鑄鐵器,元帝時鑄錢及諸鐵官所置吏卒徒人叔在十萬以上,在殘酷的奴役下,他們不斷起來反抗,陽朔三年(前22年),潁川(今河南禹縣)鐵官徒申屠聖等一百八十人發起起義,經歷九郡而失敗。永始三年(前14年),山陽(今山東金鄉縣西北)鐵官徒蘇令等二百二十人發起起義,經歷十九郡而失敗。)
趙普憂慮道:“可王莽手下有那麽多郎衛!防備森嚴,我們的人能否殺得動他,還很難說?”
“苗疆有一種蠱毒,可以殺死王莽!”敬武長公主拿出了一盒蠱毒,笑道,“將蠱毒喂於刀刃上,只要觸碰到王莽的肌膚,他就會當場斃命!”
趙普不太自信地說道:“好吧!”
衛寶不以為然道:“殿下!我們乃漢室正宗!為何要用此卑鄙的手段呢?”
敬武長公主道:“為了拯救漢室,我們別無他法!只有出此下策,才能殺了王莽!若此次行動失敗,我們都將被王莽殺死!改朝換代從來都是充滿了血腥的殺戮!”
此時王莽府邸,少傅、左將軍甄豐遞上司空府一台(負責監視、搜集情報)的奏報。
太傅王莽笑道:“敬武長公主竟然派了那麽多死士用毒藥來對付本官!孤是否該告老還鄉啊!”
少傅甄豐卻道:“太傅,不用擔憂!我們可以殺了敬武長公主!卑職已經發現,太皇太后對此事沒有意見!只要她袖手旁觀,我們就可以一舉鏟除衛寶一黨之人!”
“衛寶能將長公主拉進自己陣營,倒也是奇才!若任由其發展,大漢宗親早晚被他召集起來!到那時,我們可對付不了了!”
少傅甄豐道:“太傅!所以我們要趕緊將關內侯衛寶、敬武長公主一夥亂黨盡數消滅了!再去對付其他的諸侯王!”
太傅王莽點了點頭道:“隻好先這樣辦了!”
少傅甄豐又道:“那世子又該如何處置呢?”
王莽冷冷地說道:“當然是殺了啊!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長公主的管家趙普回到了長公主的封地,將八十名死士帶著前來京師。趙普安排他們在相家巷宅院裡,沒想到甄豐早已派司空府第三台(負責追捕行動)的掾屬將其包圍,隨後又被執金我給圍剿了,只剩管家趙普倉皇逃走。
趙普逃回長公主尚冠裡的老宅。長公主聞言楞了一下,情急之下,令趙普立刻去找“會任門”王掌門手下的青龍堂任橫。待趙普遇到任橫,任橫告訴他,“會任門”現在的各堂人馬正在各地執行新任務。此刻,在京師只剩門下的“灰衣衛”可以調遣,灰衣衛是個殺手團體,每人行動時候都穿著灰色衣服,用灰色絲帛蒙面,其中之人都可以一敵百,但灰衣衛不聽命於他,能調得動他們的只有紅陽侯王立。
敬武長公主聞言,秘令管家趙普拿著她的印綬去紅陽侯王立封地,請王立出山協助!趙普去後,懇請紅陽侯王立相助,王立表示自己願意進京,他拿出一塊令牌交給了趙普,趙普一看這塊令牌上刻畫著在一片落葉的盡頭,伏著一隻蚍蜉。紅陽候王立讓他先去相家巷老宅,調遣灰衣衛誅殺王莽,自己隨後來京。
呂寬被白衣劍客劫走,大司空甄豐、承陽侯甄邯奉太傅王莽之命徹查此事,因此事牽連者數以百計,博士吳章,字偉君,乃王宇之師傅,因教唆王宇用狗血潑安漢公府邸被捕,其門下數千弟子都惶惶不可終日,很多都與吳章劃清界限, 唯弟子帛敞護師。
未央宮宣明殿。漢帝正在與太師孔光聊起,當年淳於長(淳於長乃王莽表兄,當年為了爭奪大司馬一職,被王莽舉報,最終被孝成皇帝免官就國,下獄而死)找到一塊隕石上有“王莽篡漢,劉秀興漢”的讖緯之書,後來孝成皇帝看見此讖語,還特地留下了誅殺王莽的遺詔。此時,國舅關內侯衛寶竟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漢帝看見衛國舅的那一刹那,頓時哭了。
“國舅!”漢帝一下子撲進了國舅的懷裡。
衛國舅與漢帝講起王莽與匈奴勾結的往事,漢帝才發現,這套說辭與太師孔光的說法相似。漢帝意猶未盡,正要說話,然而此時太傅王莽卻闖進殿來。
“衛國舅涉嫌謀反,臣為了大漢的江山社稷著想,需要逮捕你!”王莽拿出了太皇太后的懿旨。
“王莽啊!本官到底觸犯了哪一條國法!何至如此!”衛國舅喊道。
“是啊!國舅進京是奉了朕的口諭啊!”漢帝辯解道。
“是嗎?陛下一定是被衛國舅給利用了啊!”王莽狡辯道。
“安漢公,朕召見自己的舅舅,怎麽了啊!需要你來多管閑事嗎?!”漢帝拍著桌子怒斥道。
“王莽啊,你來逮捕朕的舅舅算什麽本事?你簡直是欺君罔上!王家深受皇恩,世代封侯!你何至如此乎?”漢帝怒道。
“陛下!老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做有道明君!為何陛下就是不理解呢?”王莽歎了口氣。
“王莽,朕有孝成皇帝的遺詔,可以誅殺你!”漢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