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仲懷自從發現了案子的不對勁,就老心不在焉。他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忽然匆忙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他抬頭一看是老王,這個時候已經九月了,天氣雖然還是有些悶熱,但是老王還是裹得嚴嚴實實的,甚至還戴上了口罩。他的腦海突然閃過那張模模糊糊的屍檢報告,他也趕忙跟了出去。
顧仲懷也沒有叫住老王,反而偷偷跟在他身後。只見老王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一個棕色的大眾出現在他身邊,車門打開後,他坐進了後排,而在車門打開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就是他一直在追蹤的高龍的團夥之一的李刁。
這個時候他身邊停下了一台粉色的小五菱,李思思從裡面探出頭來:“師傅,你在這幹嘛呢?”顧仲懷在弄清楚原委之前,並不想卷入太多的人,他打開車門將李思思換了下來,趕緊跟上李刁他們的車。
李刁他們並不急著離開市區,在圍著市區高架跑了三圈後,確認顧仲懷已經跟上後,才離開市區朝著城市邊緣開去。
顧仲懷也在這一段時間的跟蹤中對刑偵大隊門口的拋屍案有了自己的理解,這個警隊叛徒算是害死芙蓉的罪魁禍首,而這個世界上最恨他的應該就是老王,虐殺他不過是給老王送的一份大禮。送禮自然是要送到門口的,只有眼見為實,老王才能真正的成為他們的一員。
但是身為合作了這麽多年的老友,他的內心卻是極度不願意相信老王會叛變的。這個矛盾的心結讓他坐立不安,他很想給老王打個電話問問為什麽,卻又擔心高龍他們對老王不利。也許那具屍體不是禮品,如果是個警告呢?他越想越不安,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跟著這輛棕色大眾已經駛向了大山深處。
而棕色大眾裡,除了司機之外,只有李刁、老王和王志斌三人。起初車停在刑偵大隊不遠的時候,王志斌還忐忑不安,萬一交警過來,他們豈不是要直接進局子?尤其看到老王的時候,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在看到老王熟練的開門入座後,他又恍然大悟,高龍他們之所以能逍遙法外也是有靠山的緣故。他尷尬的笑了笑,伸出了手:“這位長官,怎麽稱呼?”
車內沒有人回答,老王甚至連頭都沒有動一下,手放在衣兜裡,看著窗外快速向後拉遠的景色。他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是他沒想到咬住他的是自己曾經的摯友顧仲懷。他心情複雜極了,他不想傷害自己的兄弟,但是他也需要發揮自己的作用。畢竟在這個組織裡,沒有作用的人只能是死路一條。
芙蓉剛剛出事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為她付出生命只要換她平安。那段時間他甚至為了信起了佛,每日除了陪她就是上班念佛。但是佛前求的願望總是會變動,在日複一日的照顧中,他也開始感覺到煩躁。芙蓉的負能量,照顧的繁瑣,讓他有了一種“如果她走了就好了”的感慨,他甚至覺得自己多年的努力卻不得提升都是這個女人的拖累。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抱怨起顧仲懷,當初他要是不那麽積極尋找芙蓉,自己也不用忍受十多年的痛苦。他那麽積極是不是因為愛慕芙蓉?對的,一定是這樣!誰不愛慕能力強,又幹練的女人呢?
有了這些臆想的助力,老王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凶狠和平常的他判若兩人,但是很明顯這才是真正的他。
車內王志斌看著所有人都不說話,無聊的靠在椅子上。這個時候的他才透過後視鏡發現那輛始終不遠不近的粉色五菱:“刁子哥,
有……有人跟蹤咱們。”他慌慌張張的回過頭跟刁子說明情況,刁子的眼睛始終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是嘴巴卻開合著說出:“跟著就跟著吧,別讓他跟丟了就行。” 王志斌本想說點啥,但是看到老王,想著有刑偵隊的人在,好像也沒有什麽大問題。於是又美美的坐了回去,心裡想著龍哥說這是個大活,那結束了以後是不是有筆大錢?到時候去李鐵那翻個幾翻,再去媽媽桑那住個幾天,想想都覺得爽。
幾個將車駕駛到一個山頭後便下車步行,跟在他們身後的顧仲懷到來的時候, 山路上隻停著這台掛牌的棕色大眾。他摸到車邊往裡看了看,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他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個行動,如果能找到線索,說不定會將高龍抓捕成功。
想到這他立刻將位置信息同步給了李思思,自己先前去摸索一番。他看著一行人留下痕跡,順著山坡潛入進入……
“嘭”一聲槍響回蕩在山谷之間,一時間無數到鳥兒被驚起,一起向著天空飛去。
顧仲懷一隻手捂著大腿上的傷口口,一個扶著樹。他看著前方,瞳孔裡滿是驚訝,而他面前持槍的正是他一直當作兄弟的老王。
“為什麽?”顧仲懷難以置信的問出心中的疑惑,老王遠遠的俯視著顧仲懷,眼裡全是冷漠。老王並沒有回答他,李刁和王志斌從顧仲懷的後面走近了他。
聽到腳步他艱難的回過頭,李刁垂著眼眸,眼神裡充滿著憐憫,可能還是於心不忍,老王轉身離開了現場。
隨之一場廝殺就開始了,雖然顧仲懷一直有在訓練,但是年紀上來了,體力還是難以承受兩個壯年的攻擊,在五分鍾以後顧仲懷雙拳難敵四手,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李刁和王志斌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兩個人也多多少少的受了些傷。作為主要的攻擊方,李刁單膝跪在地上,他大口的喘息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後拿著尖刀向他靠近的王志斌。
王志斌將刀狠狠的插入李刁的脖頸處,大量的鮮血噴濺而出。也許是覺得累了,也許是覺得解脫,李刁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了微笑。他向側面重重的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