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離開後,艾莉立即進入船艙,她親自打開牢房的大門,將伊莎貝拉帶回了船長室。
“你暫時待在這裡,”艾莉將船長室內的燈光點亮,對伊莎貝拉說道,“我們目前陷入了麻煩,海神躲起來了,諾亞說你能幫我們找到那怪物,我猜想這跟你海魅的身份應該有關系吧?”
“是的,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潛入海底搜尋海神的位置。在海裡,我的視線不會受到影響,或者說,我可以不依賴眼睛。”
盡管諾亞和伊莎貝拉此前沒有交流過這件事情,但聽到艾莉的轉述,伊莎貝拉瞬間領悟了諾亞的意圖。
“不過——”艾莉出其不意地在伊莎貝拉的手上扎了一針。
“你!”伊莎貝拉痛得縮回了手。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毒藥,你暫時死不了,”艾莉一臉狡黠地看著伊莎貝拉,“我必須確保你和諾亞不會背叛我,直到我們殺死那怪物,或者死在它手裡!”
盡管伊莎貝拉理解艾莉的擔憂,但她對艾莉的做法仍感到憤怒,她一臉幽怨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背。
同一時間,外面響起一陣的吵鬧聲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你就待在這兒,需要的時候我會來找你,我出去看一眼。”艾莉循著吵鬧聲快步走出了船長室。
“怎麽回事?”艾莉來到位於右舷的甲板,一臉不耐煩地大聲質問船員。
“老大,這家夥順著鐵鏈爬上了咱們的船!”
“還有這麽不怕死的家夥敢上我的船?我倒要看看——”
“我就是怕死才要上你的船。”一個低沉且沙啞的聲音說道。
“嘉德?”艾莉看清了那人的臉,會心一笑。
“啊?”
“血腥的嘉德號的船長嘉德?”
“堂堂的海盜王居然是個膽小鬼!”
“為了活命,拋棄了自己的船員……”
“哈哈哈……”
……
船員們開始議論紛紛。
在船員們的嘲諷聲中,嘉德表現得極為從容,毫不在意他們的言語。他頂著一頭油膩的頭髮,面對艾莉,沉著而冷靜地說道:“看樣子我們都掉進了那怪物的陷阱,作為這次行動的召集人,你要為此負責,艾莉!
“我那一船死人倒是不值得那怪物惦記,但我一個活人,可不想因為你的魯莽而受到牽連。誰都知道,現在你的船是最安全的,就算打不過那怪物,至少也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且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如果你的船員不幸戰死了,還可以來我這邊做船員,讓他們繼續發光發熱!這時候你應該歡迎我才對!”
作為復仇號的船員,這群海盜哪裡見過這麽苟且偷生的船長,甚至還把自己偷摸上船的行為說得這麽義正辭嚴。
“媽的,老子就算被那怪物殺死,也不做你的船員。”
“雖然知道自己要死,你們到時候給我丟海裡去,我可不想成為這膽小鬼的傀儡!”
“等我死了把我大卸八塊也行!”
……
艾莉沒有急著製止船員們的七嘴八舌,任憑底下的人議論。
她原本還在權衡是否需要動用自己的能力來向各艘船隻傳遞新的作戰方案,然而嘉德的突然出現卻為她提供了新的思路。
等到眾人罵夠了,心裡的壓抑得到了釋放,她將嘉德帶到一旁。
“我的船上不養閑人,既然你想活命,那就要乖乖聽從我的安排。
” “您盡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雖然剛才面對船上眾人,嘉德放了些狠話,但此刻他的態度出奇的謙卑。
“你船上的那些死人,你在這裡還能操控吧?”
“可以,這種距離不是問題。”
“那就好,你趕緊調三具……嗯……那個屍體過來,替我向其他船傳遞消息。”
“沒問題。”嘉德滿口答應下來。
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只要不驅逐他下船,即使讓他去刷洗甲板他也願意。
很快,五具屍體順著鐵鏈爬上了復仇號。
“怎麽是五具?”艾莉狐疑地看著嘉德。
“另外兩具是來保護我的,”嘉德厚著臉皮說道,“你的船員可都是不要命的主,我得保證自身的安全吧。”
艾莉沒有多說什麽,除了諾亞這種臨時接班的海盜王,她也是頭一次和其他海盜王正式接觸,實在沒有想到一個成天和死屍打交道的人居然會這麽怕死。
如果不是因為摩根腿腳不好,可能這時候摩根也已經攀著鐵鏈上了船。
艾莉無奈地笑了笑,將三張寫好作戰計劃的紙條遞給了嘉德,讓他操縱屍體將紙條帶給另外三艘船上的人。
摩根見到船上突然冒出一具屍體,開始也是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失魂者上了船。
等他確認是嘉德派來的人,並且讀到紙條上的內容後,他拍了拍自己的瘸腿,發出一聲歎息。
在復仇號的鐵鏈呼嘯著飛過來,緊緊地捆綁住他的船時,他的內心並非沒有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趁機攀爬到艾莉的船上。
只不過他是個瘸子,他沒法保證能一路順利地爬過去,萬一中途不慎落入海中,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另外,作為一船之長,他也必須維持船長的威嚴。如果被手底下的人知道他貪生怕死,那他的船長之位可就不保了。
這時候他反而異常羨慕嫉妒嘉德。船員們都是一群死人,沒人能對嘉德的船長之位構成挑戰, 更不可能知道他們的船長原來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至於這次行動,他無疑是損失最慘重的人。
看到遠處不時射出的龍焰,以及聽到隆隆的炮聲,他大概能想象的出戰況該有多慘烈。
而位於東側的一面,雖然也有炮聲傳來,卻不見龍焰,他據此推斷,諾亞大概率是放棄了對東側船隻的支援。
沒辦法,龍就只有一條,分身乏術。
然而,對於他來說,這實在是過於殘忍了。因為一紙海盜契約,他辛辛苦苦數十年如一日積攢起來的家底,恐怕要在這場戰鬥中折損一大半。
“幸虧艾莉說過老子這次不會死,不然老子寧願違背契約,拉著所有人陪葬。”這話他當然不敢說不來,只能在心裡念叨。
不過他轉念一想,艾莉會不會在忽悠自己,讓自己心甘情願地加入這次行動。
“還是大意了呀!”
摩根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不,我不能這麽想,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她了。這時候千萬不能給自己找不痛快!”
一道熾熱的火焰突然從艾莉的船頭噴湧而出,這還是摩根人生頭一回在如此近的距離上見到龍焰。
只見那龍焰緊貼著海面,直奔前方而去。龍焰所過之處,原本的黑暗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向周圍退散、擠壓,四周的空氣溫度都因為龍焰的持續燃燒而升高了許多。
“這麽快就輪到我們了?”摩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試圖看清被龍焰攻擊的目標,“是那怪物,還是黑船?還是說有其他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