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怎麽也沒有想到戰況會如此慘烈。

　　就在一刻鍾前，他從鐵肚皮身上一躍而下，跳到了復仇號的甲板上。

　　“艾莉！艾莉！”

　　他急切地呼喊著艾莉的名字，四處尋找她。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一個身影從天而降。

　　看到艾莉利用繩索從高處的瞭望台滑降下來，諾亞並不感到意外。這個時候，就只有他和艾莉還具備觀察的能力，其他人則與盲人無異。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情況比我預想的要糟！不知道你在上面有沒有觀察到，我們被黑船包圍了，外圍的船隻都已經偏航了！”

　　“那團火是你放的吧?”艾莉指了指遠處著火的黑船。

　　“是的，普通人只能看到龍焰的光，我打算用龍焰標出那些黑船的坐標，引導我們的船隻進攻。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確保我們的船隻不要太分散，只不過現在大家都沒有視線了……”

　　艾莉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有若乾鐵鏈自船體兩側及後方伸出，疾速飛向那些還環繞在復仇號周圍的船隻。

　　由於距離的限制，鐵鏈飛出去後隻鎖住了冒險號、血腥的嘉德號、死亡飛行號以及即將撞上死亡飛行號的流浪者號。至於摩根手底下在外圍航行的船隻，艾莉則愛莫能助了。

　　“我會想辦法通知他們，”艾莉快速說道，“但那些在外圍的船隻，只能靠你去通知了。”

　　諾亞點了點頭。

　　“海神比我們知道的要狡猾，把我們拉進屬於它的空間，先利用黑船消耗我們，如果它一直不露面，這次任務恐怕會失敗。”艾莉開始質疑自己召集這次行動是不是太過草率了。

　　“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諾亞斬釘截鐵地說道，“聽著，艾莉，把伊莎貝拉帶到上面來，千萬要保護好她。如果海神一直不露面，她會幫我們找到的。我們現在還得想想怎麽才能在海底乾掉海神。”

　　“伊莎貝——”

　　“她知道該怎麽做，先保護好她！”

　　時間緊迫，諾亞不再跟艾莉囉嗦，他徑直走到船舷邊，吹了聲口哨。

　　他在召喚鐵肚皮。

　　“等等！”

　　艾莉跟了上來，叫住了他。

　　“這個給你，還有這個！”

　　諾亞接過一看，是伊蘭迪爾之刃和他父親的匕首。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但總要有幾件防身的武器，現在物歸原主。”

　　他迅速將佩劍和匕首懸掛在腰間，緊接著轉身躍上了一頭俯衝而下的鐵肚皮。

　　在空中短暫觀察了一下後，諾亞心頭一怔。

　　外圍的船隻已經完全脫離了編隊，不少船只在失去視線後，甚至正在朝黑船所在的方向駛去。

　　包圍他們的黑船以每三艘或四艘船的規模組成一個小組，組成若乾個小組，對他們的每艘落單船隻進行圍堵。

　　諾亞在心中盤算了一番，他意識到，以現在的相對距離和飛行速度，他根本來不及將他的作戰計劃通知到每一艘船。即便通知到了，他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敵人逐個擊破。

　　“看來今天注定會有很多人犧牲了！”

　　他原計劃是先進行通知，然後再投入戰鬥。然而，現在他必須先投入戰鬥，然後再盡力通知。此外，根據戰場形勢，他大概率需要放棄對一側船隻的支援。

　　他騎著龍首先飛向西側的一艘外圍船隻，烈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點燃了即將包圍他們的三艘黑船。

　　他一邊調整龍的姿態飛向己方的下一艘船隻，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朝著你們看見著火的地方開炮，那些是黑船！”

　　他重複了三遍，然後飛向下一艘己方的船隻。

　　他不確定底下的人是否聽見了他的呼喊，然而此刻已無法顧及太多。

　　現實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跳到每艘船上去通知了，因為這既浪費時間，也存在他和鐵肚皮被黑船的炮彈擊中或被自己人誤傷的風險。

　　“希望他們能聽到吧。”

　　有些船在看到龍焰的火光後果然開始了炮擊，不過他們更多是出於對未知現象的恐懼，本能做出的求生反應。

　　“咻”！

　　在諾亞趕往支援第六艘船隻的過程中，一枚炮彈險些擊中他和鐵肚皮。

　　他駕馭著鐵肚皮慌忙飛升至更高的空中。

　　“這些黑船竟然還有更大射角的火炮，我得更加小心才行。”他捂著自己咚咚直跳的心臟，心裡不停安慰自己道，“還好只有少數黑船配有這種火炮，不然我怕是早被打成篩子了，不，是粉身碎骨了。”

　　剛才的那枚炮彈讓他心有余悸，他在空中盤旋了許久才逐漸撫平內心的不安。

　　他開始更加謹慎地觀察戰場環境，在確認自己不在後方黑船的射程范圍內後，他才快速地繞到目標黑船的船尾或側後方，釋放龍焰。

　　“這樣還是太浪費時間了！”他再次升至高空，心中充滿了憂慮。

　　雖然他已經對七支黑船編隊完成了攻擊， 己方的船只在龍焰的加持下也擊沉了不少黑船，但這樣的戰鬥效率還不足以扭轉戰場的局勢。在他所在一側，仍有兩艘己方船隻尚未得到支援，而遠處仍有更多的黑船在朝他們實施包圍。

　　至於另外一側，己方船隻基本已被黑船包圍，雖有所反擊，但在喪失視線的情況下，黑船對己方船隻形成了單方面的碾壓之勢，諾亞完全不敢想象戰鬥的慘烈程度。

　　要麽有更多的龍加入戰鬥，要麽他必須快速想出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解決戰鬥。

　　這個時候龍就不用想了，他們從龍脊島隻帶了這麽一條龍出來，而且當初艾莉也不允許他擁有更多的龍。即使現在艾莉改變了想法，他也沒辦法在這茫茫大海上立刻尋找到更多的龍。

　　如果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些黑船，就必須從根本上解決，即消除黑船的源頭——海神。然而，由於海神始終隱藏在海底深處，無法確定其位置，他又該如何殺死海神呢?

　　除非讓伊莎貝拉冒險潛入海底幫他尋找海神的位置，但不到萬不得已的緊要關頭，他可不想為了這些外圍的船隻讓伊莎貝拉陷入險境。如果伊莎貝拉發生任何意外，他也就沒有理由幫這群海盜對付海神了，他可以立馬騎著鐵肚皮逃離此處。

　　“離開這兒?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他抬起頭，凝視著那片深紅如血的天空，仿佛在尋求著答案。然而，他並未得到回應，只能再次垂下頭來，陷入深深的沉思。

　　“也許可以呢?就像在龍脊島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