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黑色觸手的突然出現令艾莉猝不及防,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解除對巨龍萊拉的封印,復仇號的部分船員瞬間被觸手穿過頭顱,靈魂遭到了吞噬。
被鐵鏈拴住的另外三艘船同樣損失慘重。
千鈞一發之際,從天而降的龍焰將觸手擊退,再次給眾人帶來了希望。
在片刻的喘息之後,眾人驚覺,受到海神攻擊的並非僅有他們自己的船隻,而是所有的船隻幾乎在同一時間都遭受到了攻擊。
艾莉進一步解除了對萊拉的封印,一條威武霸氣的巨龍完整地展現在眾人眼前。但她還不敢徹底解除對萊拉的封印,她無法通過締結神聖契約的方式輕松地駕馭龍,仍然需要鐵鏈維持對萊拉的控制。
她一邊狠著心命令船員將變成失魂者的同伴清理掉,一邊舉起望遠鏡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黑域已不複存在,諾亞騎著鐵肚皮在上方盤旋。盡管如此,外圍的船隻仍然遭受著海神的觸手攻擊。
如諾亞一般,她的內心也產生了深深的絕望感。
自他們涉足這片海域以來,海神的攻擊徹底顛覆了他們先前的認知。如今,那些蠕動著的觸手似乎在向眾人傳達一個極其危險的信息:海神並不止於一隻。
看著被摧毀的船隊,靈魂被吞噬的同伴,又想到剛才如果不是諾亞及時出手相救,她自己都有可能變為失魂者,這次行動到目前為止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看到諾亞仍在空中來回盤旋,她知道攻擊他們的海神再次隱匿行蹤躲了起來。
“艾莉!”
艾莉回過頭一看,是伊莎貝拉。
“什麽事?”
“我想是時候該我下去了。”伊莎貝拉決絕地說道。
“現在?”
“沒錯,看諾亞的樣子,海神肯定是躲起來了,這時候只有我才能找到海神的位置。”
“可是,”艾莉猶豫地說道,“你應該能看出來,海神的數量很多,而我們只有五顆龍焰彈,你現在下去很危險——”
見艾莉萌生了退意,伊莎貝拉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知道即使任務失敗,有萊拉在,你帶著復仇號脫身很容易。
“但只要還有希望,我不想見到我們的朋友奧多死在這裡,也不想讓諾亞背負棄船的罵名。我下去,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如果我死了,請放諾亞離開,好嗎?”
艾莉深知,伊莎貝拉之所以要潛入海底搜尋海神,更多是為了諾亞,她不願成為艾莉繼續要挾諾亞的累贅。如果她成功了,艾莉自會履行承諾,允許他們離開;如果她遭遇不測,那諾亞也就沒有了牽掛,可以隨時離開。
艾莉也沒有反對的理由,至少伊莎貝拉這麽做對她而言是利大於弊的。
目前尚不清楚海神的數量,如果她選擇潛入水下並使用龍焰彈消滅部分海神,雖然無法扭轉此次行動的敗局,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他們脫困的難度,特別是對其他三艘船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
另外,經此一役,五大海盜王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次發動對海神的圍剿,她也不太可能繼續要挾諾亞與她合作,所以不如乾脆放伊莎貝拉下去搏一把,萬一成功了呢?
“好吧,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水下,我們提供不了任何支援。”反覆權衡後,她答應了伊莎貝拉,並將裝著五顆龍焰彈的皮口袋遞給了伊莎貝拉。
“我知道,不要小瞧我們海魅在水中的能力。
” 伊莎貝拉接過皮口袋,在船舷邊褪去外套,然後毅然決然地跳進了海裡。
因為要攜帶和使用龍焰彈,伊莎貝拉並沒有變成海豚的形態,她在水中依然保持著人類的身形。
她先是在復仇號附近的潛水層迅速遊動,然而並未發現任何目標。
為了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發現海神的蹤跡,她鼓起勇氣向外圍被海神觸角裹覆的船隻方向遊去。
在遊到近前之後,她仍然未能發現任何一隻海神的本體,隻觀察到這些觸角自上而下延伸至深邃的海底。
“只要順著這些觸角向下搜尋,應該就能找到海神了,”她在心裡想道,“就是不知道一路上會遭遇怎樣的危險。”
伊莎貝拉順藤摸瓜,小心翼翼地向海底遊去。
雖然黑域消失,視線恢復了正常,但隨著下潛深度的增加,海底的光線逐漸減弱直至完全消失。
身為海魅,光線的消失並沒有影響伊莎貝拉的視線,她依然能看清海底的景色。
一路上沒遭遇任何危險。
在快要遊至黑色觸角的盡頭之際,眼前的景象令她震撼不已。
一個龐然巨物懸浮在幽暗的深海中。
從遠處觀察,巨物呈現出一種自然的四肢垂落、皮膚深黑的形象,仿佛一個在深海中隨暗流輕輕搖曳的人。然而,這個形象不分正反面,也沒有五官,一縷縷烏黑的頭髮像水草一樣在海水中浮動。
細看那一縷縷的頭髮,似乎是因為在海裡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而變成了半透明的黑色,不斷散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陰冷氣息。
“原來如此,這就是海神的本體!那些黑色的觸角不過是海神的頭髮,海神只有一隻!”
在發現真相後,伊莎貝拉松了口氣,降低了速度,並悄然圍繞著海神進行遊動。
海神似乎並未察覺到她的存在,依舊靜止不動,任憑水流擺布。 然而,這種狀況卻令伊莎貝拉感到無比焦慮和擔憂。
如果海神一直隱身於深海之中,不予露面,諾亞和艾莉就無法殺死它,那就只能由她來動手了。
可面對眼前的龐然巨物,伊莎貝拉嚴重懷疑她帶來的龍焰彈達不到有效的殺傷效果。
“太龐大了,要想殺死它,除非是幾條龍持續不斷地對著它噴火。”她掏出一顆龍焰彈,啞然失笑。
但隨即,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
“雖然殺不死它,但如果能激怒它,讓它浮出水面,諾亞就還有機會殺死它!就由我來做那個激怒它的誘餌!”
望著那一縷縷能夠吞噬靈魂的頭髮,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在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危險中生還。她有可能被海神的頭髮束縛住並被奪取靈魂,也有可能在反擊的過程中被龍焰彈的火焰燒死。
為了諾亞,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遊到海神的脖頸處,用力擲出了一顆龍焰彈。然後,她迅速地朝反方向遊去。
龍焰彈接觸海神的瞬間,深海中爆發出一團金紅色的巨大火焰,無聲地炸開,又迅速地熄滅。同時,龍焰彈炸開的地方迅速升騰起一大片劇烈的氣泡。
雖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她仍能感受到爆炸令海神周圍的海水沸騰了起來,就連她附近海水的溫度都升高了不少。
然而,除了那不斷翻騰的氣泡外,伊莎貝拉並未觀察到海神有任何變化或反應,海神依然靜謐地懸浮在海水之中。
“龍焰彈果然還是威力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