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昨天王癩子甩掉王勇後,回去找魏武揚時,已經沒了他的人影。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他買了很多酒肉離去,王癩子頓時捶胸頓足,懊惱不已。心中更加怨恨王勇多事,不然這些買酒肉的錢都將是他的了。
好在他還探聽得知魏武揚買完東西後還剩了不少的錢,這讓他又精神起來。
正當他蹲在路邊絞盡腦汁謀劃如何從魏武揚手上把剩余的錢弄到手時,麻煩卻先找上了他。
王癩子這人有個嗜好,平時愛玩兩手,可惜他的手氣就跟他的一品一樣差,時間一長,他在賭坊也欠了不少的錢。
賭坊的每一筆欠款都有專人負責對應收取,而這些人既是賭徒們眼中的魔鬼,又是他們不得不巴結、取悅的對象。
王癩子其中一筆款已經到期,所以當負責他這筆的王老四看到他時,話也不說,上去就是兩個嘴巴子,抽得他連方向都找不到。
抽完了,王老四才慢悠悠地開口說:“媽了個巴子,行呀王癩子,架子不小啊?都要你四哥親自來找你要帳。”
“我該死!我該死!哪能驚動四哥您這尊大佛,應該我親自把錢給你送過去才對。”王癩子看到是王老四,嚇得連忙在自己臉上又輕輕打了兩巴掌,就連流出來的鼻血都不敢擦。
“行了,別裝了,廢話少說,錢拿來?”王老四瞥了他一眼,把葵扇般大小的手在他面前一伸,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四哥,我現在沒錢……”
“嗯?”聽到王癩子說錢,王老四立即棱起眼睛盯著他,“你耍我?”
王老四把伸出去的手握成拳頭,慢慢轉動著手腕,擺出一副隨時開打的架勢。
“不不不!四哥,你就算給個天給我做膽,我也不敢。我手上沒有,但我知道哪裡有,正準備去拿,您就來了。”王癩子看到王老四不耐煩的樣子,他嚇得連連告饒,急忙把對方想聽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一聽到錢有著落,王老四的臉立即陰轉晴,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淡淡地道:“去拿吧。”
王癩子知道王老四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連忙把看到魏武揚買酒買肉的事一一道出。
王老四聽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癩子說道:“敢情你想找你四哥當打手,膽子真不小。”
“不是我膽子大,實在是四哥您的威名大,在這十裡八鄉,一提您的名字,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只要你往前一站,一句話不用說,那幾個小叫花還不乖乖把錢雙手奉上?”王癩子舌燦蓮花,曲意逢迎,把一個地痞惡棍都吹成了大人物。
自然,好話誰都愛聽。
何況是王老四這種鄙陋之人?
聽著聽著,他仰起了頭,腆起了肚,擺出一副大將軍的派頭。
可惜他那猥瑣的氣質還是深深地出賣了他,不管怎麽裝,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草包。
“這麽說,這些錢完全是衝著我才得到,那事成後是不是該全部歸我?”王老四斜睨了王癩子一眼,戲謔地說道。
“四哥真會說笑,您慷概大方的名聲誰不知道,和兄弟一起做事,又怎麽會不給其他人留口吃的?以後我肯定會逢人就說,整個王家莊要問我最服誰,肯定是四哥您。為什麽?仗義啊!”王癩子盡管在心裡把王老四全家的女人都問候了一遍,但嘴上討好、吹捧的話卻說個不停。
他打心裡怕王老四吃獨食,自己忙活個半天,什麽也沒撈著。
“啪!”王老四一巴掌扇到王癩子的腦門上,
“你四哥跟你開玩笑的,四哥能是這樣的人嗎?哪個人跟我做事不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這事辦成了,七三分,我七,你三,怎樣?你四哥夠意思吧?嘿嘿!” 雖然與自己心中想的有出入,但能從王老四這種人手上分到三成財物,已屬不易,王癩子哪敢有其他奢求。
兩人也知道魏武揚落腳的地方,他倆生怕錢被用掉,於是兩人一大早就出莊去找他。
歪打正著,路上正好碰到帶著錢進莊買米的田園,兩人前後一堵,沒多少功夫就把人抓住,在他身上一搜,魏武揚交給他的那些錢一下子就被全部搜了出來。
田園想喊有人搶劫,結果一張嘴就挨了王老四兩個嘴巴子,屁股上還挨了王癩子一腳。
終歸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恐懼下只能任由兩人拿著錢施施然離開。等他們走遠,田園才敢飛跑回來向眾人求援。
聽完整件事,幾人雖然憤慨,但想到混跡賭坊的王老四,又不免心中有所畏懼,這種人為了錢財絕對不把人命當一回事,關鍵是現在除了他們,還有牛貴一夥在一旁虎視眈眈。
這也算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見眾人沒有好的辦法,魏武揚只能先開口:“要是動手,我們無論對上哪一邊,都毫無勝算。據我所知,牛貴一夥人中,牛貴和馬通都已經十六歲,另外兩人十五歲,還有一人十四歲。關鍵是幾人平日裡也經常與人打架,所以我們不是他們對手。另外王老四他們雖然只有兩人,但更難對付。王癩子倒不怕他,主要是王老四,這種混賭坊的人,手上見血再平常不過,就算有幾條人命在手也不出奇。而且他要找幫手也容易。”
“這麽說,我們一點勝算都沒有,我昨天就說過乾脆離開這裡好了。”張有金見縫插針,看到魏武揚有所停頓,立即又把昨天的提議拎了出來。
魏武揚沒與他爭辯,繼續自己的思路說了下去:“既然兩邊都不好對付,那不如讓他們兩方人先打一場好了。”
眾人一聽,都面面相覷起來。既為這大膽的想法感到意外,又為這大膽的想法感到茫然。因為他們都不知道有什麽方法能讓兩方毫不相乾的人發生衝突和打鬥。
“明天開始,我、張有金、鐵頭和田園搬到大石洞那邊住,槐英、向小花和小哭包留在這裡。”說到這裡,魏武揚把身上剩余的散碎銀錢全部拿了出來,分了一半給槐英三人,“一會我們四人去找王老四他們談,槐英趁這個空擋進莊買些米糧回來。這段時間你們三人就留在廟了,不要出去找吃的了。”
魏武揚想了想,把剩余的錢給了田園:“看到我和張有金與王老四他們離開後,你進莊去買點酒肉回大石洞那邊。”說完又看向鐵頭,“鐵頭負責把大石洞收拾乾淨,我們四人可能要在那邊住幾天。不過現在要先收拾個可以坐下來吃喝的地方出來,等田園把酒肉買回來,先把東西擺上。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人挨了打,還要擺酒請吃飯?”鐵頭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魏武揚。
“嗯!因為我需要先借王老四他們的手解決掉牛貴他們,然後再想辦法對付王老四。”魏武揚點了點頭,“男子漢能屈能伸,吃頓飯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幾人達成一致後紛紛起來行動,向小花走到魏武揚身邊說了聲“謝謝!”
她知道他們幾人為何要搬出去,是為了避免讓王老四看到她們幾人。尤其是向小花,這大半年來她的身體正在快速發育。盡管身材嬌小,但高聳的胸部,婀娜的腰肢,已隱隱透出幾分成熟少女的韻味。
她也知道自己狀況。
如果是生活在大家族裡,有家人的庇護,豆蔻年華的她當然會選擇大大方方的在人前展現少女應有的美。問題是現在漂泊他鄉,身似浮萍,說句過一點的話,形容她無依無靠也不為過。
雖然身邊有魏武揚他們幾個,但終歸還是些沒長大的孩子罷了,一旦惹到麻煩,搞不好連他們幾人的小命都搭進去。
這種情況下她又怎麽敢讓外人知道她自身的真實情況?
正因如此,最近幾個月,她刻意減少在外露面的時間,還把自己弄得蓬頭垢面、邋裡邋遢,就是為了避免麻煩。
但麻煩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