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在你後面跟著你,快藏起來。”正當他快跑不動時,路旁探出了一個髒兮兮的腦袋,對著他不停地招手。
魏武揚腹內空空,這會也實在走不動了,隻好鑽進對方藏身的地方。在他藏身那會,對方又朝遠處扔出幾塊石頭,頓時有不少鳥雀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兩人剛藏好,便看到好些衣衫襤褸的人追了過去。
原來這些人都是之前領了饅頭離開的人,但當他們在遠處看到魏武揚拎著一條牛尾奔跑時,想都沒想就追了過來。
牛尾是什麽?那可是一頓牛肉啊!他們頓時覺得剛才吃進肚子的饅頭都不香了。
現在他們只有一個想法,追上那個該死小叫花,把牛尾搶過來,好好吃一頓。盡管他們自己也是窮人,但並不影響他們欺負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看著幾撥人遠去後,那人拉著魏武揚從另一條更隱蔽的小路離開。兩人也沒想到,他們走著走著,還在路上“撿”了個比他們年紀更小的人,這人便是唐韻,而搭救了魏武揚離開的正是同樣在四處流浪的鐵頭。
在這七人裡,他們三人最早認識,在一起的時間也最長。當初三人得以活下來,也全靠魏武揚順來的那條牛尾巴。
那會唐韻都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看氣都快跟不上了,是他倆找了個石鍋,把那條牛尾燉爛了,一點點喂進她嘴裡,才把她救活過來。
後來,她成了兩人的小跟屁蟲,天天跟著他倆跑。
之前魏武揚送東西進固始山時,鐵頭本想跟他一起去的,但兩人終歸放心不下唐韻,最終只能分開行事。
吃了牛尾,少不免擔心被那些人報復,三人只能離開永樂坊。
一路走來,花了近半年時間,三人來到了王家莊,因緣際會下發現了這座廢棄的水神廟,但對他們三人來說卻是個家。
兩年前,唐韻也“撿”了個孩子回來,他便是田園。後來是張有金、槐英、向小花三人的陸續到來。
其實他們這次被牛貴一夥針對,更多的是衝向小花來的。
向小花加入他們前,早已被牛貴一夥盯上。尤其是牛貴,他幾次三番拉攏向小花加入他們,但向小花都不肯。
她主動要求加入魏武揚他們這個小團隊。
無他,向小花不是個懵懂無知的人。牛貴五人全是男的,真的加入他們,指不定落個什麽下場。
魏武揚他們六人,四男二女,四男中年紀最大的張有金當時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大孩子,其余三人年齡就更小了。關鍵是裡面有兩個女的,且不說唐韻,就是槐英這個大塊頭,看起來就很有安全感。
所以她頭也不回地加入進去。
但這樣一來,徹底惹惱了牛貴一夥。
他們之所以遲遲沒動手,關鍵還是內部有問題。
嚴格點說,牛貴幾人不過是拚湊在一起的臨時合作關系。
剛開始,牛貴憑借自己身高馬大的優勢,收服了兩人當小弟,後來又遇到馬通兩人,但馬通與牛貴年齡相仿,也有一把子力氣,心中並不服牛貴。加之知道牛貴要找魏武揚他們麻煩,不過是為了得到向小花。馬通心中就更不樂意,這明顯是費力不討好的事。
直到牛貴私下跟他說把向小花弄到手後,兩人一起享用,他才積極配合起來。
唐韻年紀雖小,但她很是聰慧。之所以留下來,也是擔心他們幾個男的說著說著會動起手來。
他們所有人都只知道唐韻的綽號叫小哭包,
唐韻這個名字卻沒人知道。 以前魏武揚和鐵頭也問過她,但她都推自己太小,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叫什麽。
由於兩人“撿”到她時她就在地上一直哭,後來兩人乾脆就小哭包、小哭包地喊了下來。
魏武揚看到唐韻的眼皮都耷拉下來,仍不肯回房睡覺,他和鐵頭都把她當成妹妹一般看待,登時也沒了談下去的興致。
簡單交代後,把唐韻趕回了左邊廂房睡覺,魏武揚和鐵頭兩人則進了右邊的廂房,留下張有金和田園在主殿打地鋪值夜。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魏武揚把昨天買酒肉剩下的銀錢拿出一半給了田園,讓他進王家莊買點米回來,大夥熬粥喝。
雖然魏武揚手上還有一塊銀元,但這裡人多,如果頓頓吃肉,怕且連兩天都撐不下來。
想到昨天自己被王癩子盯上,如果再去,恐有意外。
本來讓槐英去最合適,她年紀大,力氣大,抗幾十斤米跟玩一樣,無奈她宿醉未醒。張有金腿有傷,走路還一瘸一拐的。鐵頭是有力氣,但過於憨直。想來想去,只有田園了。
這也是幾年來,田園第一次拿那麽多錢去買東西,他別提有多高興。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田園慌慌張張跑了回來。
幾人看到他兩手空空的,心中也大惑不解。
“不好了,不好了,錢沒了。”他人未到,聲先到。這樣一來,所有人都走了出來。
“你不是去買米嗎?錢怎麽就沒了?”魏武揚問。
“被人搶了。 ”田園一邊喘著氣,一邊說。
“是人嗎?居然還有人從我們手上搶錢?”向小花在一旁驚詫地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錢被誰搶了?是牛貴他們嗎?”魏武揚沒理會眾人,他上前一步拉著田園問。
“不是他們,是王癩子。”田園擺了擺手說道。
“該死!什麽玩意,一個大人搶我們幾個孩子的錢。”鐵頭捏緊拳頭,咬牙切齒說道。
“你也是,你怎麽不跑?難道王癩子這家夥還跑得過你?”張有金看到錢沒了,臉色也十分難看,怪責起田園來。
“誰說我沒跑的?但他們有兩個人攔我,我哪裡跑得掉。你看看我的臉和脖子,臉上的巴掌印就是被他們打的,脖子上的印子也是他們掐的。”說著說著,田園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他一哭,張有金一下子僵住了,臉上全是尷尬之色。
“哪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有金鼓起勇氣想解釋一下,但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說好。
“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你受委屈了。辛苦你了,這個仇我們一定會給你報的,放心吧。”魏武揚摟著田園的肩膀,滿臉不甘地說道。
“對對對!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錢也要拿回來。”張有金連忙勸慰道。
“來,你先把具體的情況說說。另外,除了王癩子,還有誰打了你?”魏武揚放開了田園,雙手握拳,神情嚴肅地問道。
田園本來一肚子委屈,但經過幾人一番寬慰後,很快便釋懷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