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別急，還有，就是沒事要多散步。”灰衣老人看到魏武揚急哄哄的樣子，心裡更加暢快。

　　“沒事多散步，又是為什麽?”魏武揚以為灰衣老人還有什麽後招，沒想到對方只是淡淡的來了一句“沒事多散步”，他一時也沒聽明白。

　　“你不多散步，又怎麽會遇到野豬，不遇到野豬，又怎麽拿石頭砸死它。”灰衣老人一本正經地說。

　　“……”到了這時，魏武揚徹徹底底肯定，眼前這老家夥就是在耍自己。

　　他恨啊！恨自己年輕衝動，聽了對方三言兩語就去拜師。現在不但被羞辱了，以後收入也沒了，但活還得照樣去幹。

　　“怎麽了?”看著魏武揚那張因為憤怒而憋得通紅的臉，灰衣老人問。

　　“老家夥，我年紀輕輕，書沒得讀，飯吃不飽，受盡冷眼，靠出賣勞力賺點辛苦錢容易嗎?你連我這樣的可憐人都要騙，你的良心難道被狗吃了嗎?”魏武揚血氣上湧，他實在沒忍住，一把將手上的肉摔在地上，指著灰衣老人破口大罵。

　　“哼！不懂得尊師重道的孽障，就讓我教教你怎樣當一個合格的弟子吧。”魏武揚的反應確實出乎灰衣老人的意外，他也沒想到這個小家夥會給自己來這麽一出。但魏武揚的言語還是頗讓他不快。

　　弟子讓師父不快，自然要吃苦頭。

　　灰衣老人在地上撿了兩顆小石頭，隨手一彈，打在魏武揚兩腳的曲池穴上，他頓時雙腳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兩個膝蓋直直的磕在地面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老家夥，你原來還有這本事，早說啊！”盡管兩個膝蓋磕得生痛，但魏武揚的眼中又泛起新的亮光。

　　“嗯?”灰衣老人沉著臉，看著魏武揚，道“你喊我什麽?”

　　“師父！師父！我錯了，我喊錯了。”魏武揚連忙改口。

　　“哼！既然你把肉摔了，那就別吃了。到水潭邊跪著，我不讓你起來，不許起來。否則以後都不用再來這裡了。”灰衣老人沒有慣著魏武揚，他知道他的性格跟他的成長環境有關，既然已經收進門，就要好好考慮如何去打磨他。

　　魏武揚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來到潭邊跪著。

　　肉是吃不上了，但水還是可以喝的。由於肚子實在太餓，魏武揚只能俯身下去大口喝水。

　　在他喝水之時，又有兩縷淡藍色的氣體被他吸入口中，就連臉上閃現的幽藍之氣的顏色似乎也深了一些。

　　隨著星辰之力出現，水面又開始緩慢下降。

　　當月色映入潭中，石碑再次緩緩顯現。

　　這時，灰衣老人也不再理會魏武揚，他全神貫注地關注著水中的變化。

　　有了上次的經驗，一切都變得有條不紊起來。

　　等結束時，灰衣老人嘴裡反覆念叨著三個字“無界碑。”

　　原來水中隱現的石碑名為“無界碑”，但灰衣老人尋遍所有的記憶，都沒有一點相關的記錄，這讓他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就這樣，兩人，一老一小，一站一跪，過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灰衣老人淡淡地對魏武揚說了一句:“起來吧！做弟子就該有做弟子的樣子。”

　　一頓訓話，整整用去兩個小時。

　　灰衣老人提出讓魏武揚留下，魏武揚以為對方要教自己本事，差點就答應了，但當他知道是讀書寫字後，連忙推說自己上來前未曾交待過，長時間不回，恐怕眾人擔心，這才暫時得以脫身。

　　吃過早飯後，魏武揚垂頭喪氣地走下了山。

　　一塊銀元雖然到手，但想到半個月後再上來就要留下來讀書寫字，他心中就莫名的感到煩躁。

　　回到水神廟，魏武揚在眾人面前拿出那塊銀元，所有人都興奮不已，這讓他暫時忘卻讀書寫字的煩惱。

　　有了這穩定的收入來源，大家的生活總算有了一些保障，最起碼不用再餓肚子。尤其是逐漸長大的三個少女，她們不用為生計在外面拋頭露面，這使得她們避免了不少麻煩。

　　一念及此，魏武揚也下定了決心，不就讀書寫字嗎?有比餓肚子難嗎?說什麽我也不能丟了這差事。

　　拿定主意後，他把這事告知幾人，之後便開始他的送貨、讀書寫字生活。

　　半個月裡，基本是一天送貨，一天留在水神廟與幾人相聚，剩余時間留在山上學習。

　　但灰衣老人第一天上課，魏武揚就傻眼了。原本他以為自己這個便宜師父會一半時間教自己讀書寫字，一半時間教自己其他本領，比如說用手指彈石頭打人這一招看起來就很高級。

　　哪裡知道，他這師父武藝平平，武藝方面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飛彈石頭這一招。這一招看是好看，可惜除了用來唬唬人有點用外，魏武揚真沒想到還能用來幹什麽。打在動物身上連撓癢癢都算不上。所以想象中的一半時間讀書寫字，一半時間學習其他本領，最終全變成了讀書寫字。

　　雖然跟隨灰衣老人學習屬於無意為之，但魏武揚十分聰慧，基本屬於一教就會，一點就通的人，短短半年時間，他已有了相當高的文化程度。

　　灰衣老人也十分驚訝，這時他才覺得收下這個弟子，是個很不錯的決定。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正兒八經的說出自己的真正身份——辨才師。

　　這是魏武揚第一次聽到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職業。

　　世人常說“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辨才師則是能辨天下之才。

　　都知道人是最複雜的動物， 又有誰敢說自己能辨天下之才?

　　但現在有人敢說，而且這人還是自己的師父。這讓魏武揚心中五味雜陳，尤其當他知道自己師父當初拜師其實是為了學武藝的，結果練了一招入門級別的彈石頭後，就跑去學什麽辨才學。關鍵這門學科自己的師公還在摸索中，結果可想而知，自己師父和師公兩人從剛開的教學關系，慢慢演變成了研究、討論的平等關系。

　　本以為這是一個不靠譜的師門，結果自己師公還有兩弟子，一男一女，兩人都練得一身好本領。這讓魏武揚大喜過望，他拿定主意，以後見到兩位師叔一定要好好巴結一下，順便從他們身上學些真本事。他想得很簡單，什麽辨才師，再怎麽辨，有才的也只是別人，與自己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他隻想讓自己成才，就這麽簡單。

　　私下裡，魏武揚也沒少抱怨自己的師父，自己一門心思拜師學武藝，結果變成了一頭扎進書堆裡讀書寫字書生，有違自己初衷。

　　灰衣老人的回答也十分簡單、粗暴，想學武藝，可以，先把他教的東西學會，否則一切免談。

　　在辨才方面，灰衣老人已然青出於藍，早已超越自己的師父，但他又在魏武揚身上看到這個新收的弟子很大可能超越自己，將辨才之學發揚光大，所以他又怎麽會放過。

　　尤其是灰衣老人通過《天工啟示錄》獲悉物之五行與人之五行關系後，對人又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辨才能力更上一層樓後，他更想有人繼承自己的衣缽。

　　而眼前的魏武揚無疑是最佳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