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往的年月裡,這些事少有人所知,但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每年秋闈春闈總會有幾個舉子,莫名其妙的死在某處,或是就此失蹤。
有時候能探查出這些事,多數時候是草草結案。
涼國和玉桓之間的爭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在明面之外,也在這些地方發生著,都是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其中多少有抱負的英傑,死的不明不白,著實有些可惜了。
有些人的策論不被玉桓賞識,卻被涼國奉為珍寶。
就比如涼國某地現在的領主,他就曾是一個落榜的書生,結果他那不被賞識的策論,被涼國主君當成了珍寶,擄去涼國之後,讓他參與了涼國軍製改製,封官封地風光無限。
玉雲城陪都的秋闈,雖然只是考出舉人,但也被涼國的探子給注意到了,雖然不知道他們滲透到了何種程度,但他們能看到劉世安的策論,便能說明他們的人已經滲透到了學政之中。
思慮到這些,余往也有些憂愁,現在他也不是顧慮這些事情的時候,最應該關心的事是保住劉世安,讓他這個有望解元的書生能安穩的活著,不至於未曾展露政治才華就夭折了。
“涼國,他們能滲透進來乾這種事了?!”廚子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他對於天下大勢知道的太少了,在他的眼中涼國之人還是四十年前的淳樸牧民。
“二十年來,建制不穩,混跡進來一些,並不意外,只是看來,滲透的有些深了。”余往說著,看著一臉驚訝的劉世安,好奇的問道:“你那三篇策論,書寫的到底是何種東西?為什麽引得涼國這麽大的反應,上一次如此反應,可還是范大先生的牧邊論呐。”
劉世安一邊回想著,一邊說著,“我所書寫的,有范大先生牧邊論的啟發。結合這次的考題,我予以的是三篇策論,一篇針對涼國的軍製,我從其弊端,將之剖析明了,並給出了一些應對之法,可以動搖涼國的軍伍的根本。第二則是瓦解涼國的治理之法,並非前朝的羈縻,優化了一下范大先生的牧邊法,還有第三則就是稅法,我針對了一下涼國與我朝的稅法,從大方向上寫了一則策論,來以稅法壓服涼國。就是這些了,我可以默寫大致給你們看的。”
“準備的事情不忙說,你先去冰窖裡呆著吧。”余往聽著劉世安的話也是扶了扶額,“你這一篇篇策論,都是往涼國心窩子裡扎啊!最後一則,若真的讓人知道了,可不只是涼國,就是天下的世家,都得把你給燉了,你這是要割他們的肉啊。”
“比割肉更狠,若采納了,涼國完蛋,世家大族也會被逐步瓦解。”聽著余往這麽說,劉世安又很有自信的補充了一句。
余往扶了扶額,催促道:“不管你的策論如何精彩,現在,趕緊去地窖裡呆著吧,他們的目標是你,在這裡真不好照應。”
“好。”劉世安聽著余往的話,也不再糾結什麽,拉著李玉屏就一起躲入地窖之中。
“繁星,你也去吧,你幫不上什麽忙,跟他們兩個一起呆著吧,剛好也可以替杜叔看著世安。”墨瀟瀟看著張繁星,輕言說著,轉過頭就看向了余往。
余往的目光跟墨瀟瀟對上了,聳了聳肩,“我就不去了,我雖然沒有內力,但輕功還是可以的,躲開暗箭不是什麽問題,而且接下來我還得去官府報官,這種事得報上去,讓他們三個在地窖裡呆著,等之後一切安排妥當了之後再出來。
” “嗯。”見到余往這樣,墨瀟瀟將喉頭的話語咽了下去,點了點頭。
······
張繁星劉世安李玉屏他們三個待在了地窖之中,廚子和墨瀟瀟他們兩人在家裡,警戒著外面。
余往孤身一人就去往了衙門,原本墨瀟瀟要陪著他一起去的,余往不願她涉險,非常堅定的給拒絕掉了。
他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背後跟了至少四條尾巴,還有幾個一直跟著他的人。
在去往衙門之前,余往先來到了一間藥鋪之中,抓了幾服藥。
幾服藥都是用來解毒,糖米面油鹽醬醋茶店裡的這些被下了毒的東西值不少錢呢,不好給丟掉,只能解毒了。
涼國的毒劑,旁人不好說能解,余往是可以的,就算《藥卷》中絕大多數他都無法運用了,但解毒藥這種東西他還是能調配出來的。
帶著幾包解毒藥,余往便去了衙門,路上周圍探查他的人,又多了一些,他雖然無法感知部分人的氣息,但集中精神的話,還是能聽到一些不同腳步聲的。
一路來到了衙門,在到達衙門之時,迎面而來一個的女子,一刀而來,速度極快,幾乎無法閃避。
面對這一刀,余往腳下用力,從右側身向前一步,躲開這一刀,與衝擊而來的女子平行,左手猛的一手刀敲在了女子的脖頸上,瞬間將之打昏了過去,然後蹲下將她翻了過來,伸手撬開她的嘴,從她的嘴裡將還未咬破的毒藥給拿了出來。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轉瞬之間就發生了,這死士都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昏死了過去。
“幹什麽呢?”守在門前的衙役,見到余往這放浪的行徑,上千的同時當即怒聲斥責道。
“這人是涼國的探子,來追殺我的。”余往面對那衙役說著,猛的轉身,直面在他背後即將走過來的那些人,“我面前這些之中也有,他們馬上就要動手了,不過我應該能多留下來幾個。”
被余往死死盯著的那些人中,有人在這一瞬流露了殺念,一閃而逝。
有人則是裝傻充愣的走到一邊去了,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道:“說什麽呢?神經病啊。”
“喂,你到底是怎麽回事。”走過來的衙役見著余往這古怪的行徑,一邊說著就要推搡余往,同時他右腳的鞋底,飛射出了一根銀針,對著昏死過去的女子頭頂而去。
“你也是?!”余往覺察到了銀針,猛的蹲下手正正好握住了銀針,盯著面前的這個衙役, 質問道。
“說什麽呢?”想要消滅證據的暗樁,被余往這一下給驚訝到了,仍舊是準備殺人滅口,伸手就要拍向余往,袖子中的飛針,這就要激發出來了。
“小吳,你這未免有些太明目張膽了吧?”就在這成為了衙役的暗樁,準備動手之際,一個身影站在了他的身邊,按住了衙役的肩頭,面對余往微笑道。
曾與余往有過一面之緣的邢堂主官,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對這個年輕衙役的肩頭簡單用力,然後這衙役就癱軟了下去。
“在這裡與您言明,還是進去詳談一番?”余往看著急速而來的邢堂主官,詢問道。
“進去詳談,我想知道你因何報案。”問心書院走出來的衙門主官,看著余往,然後招呼著一旁的衙役,將這兩人拖進衙門裡去。
······
在衙門裡,余往將一切描述了個清楚,沒有隱瞞什麽,詳細的將經歷還有他的推測說了出來。
“看樣子涼國的人,確實滲透到了這裡,謝謝你提供了這個情報,我代玉雲城學子謝過你。”有所經歷的邢堂主官,在見到了余往手中的毒藥,還有衙役鞋底的機關和女子的袖劍之後,相信了余往的話,斷定了余往的推測,感言道。
余往想著事情並未多演什麽這之後起身道:“案子已經報了,事情已經說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天漸晚,我該回去了,大人告辭。”
“慢走,恕不遠送。”邢堂主官,對著余往拱手行了一禮。
轉身而去的余往,憂心忡忡的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