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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紙人》第4章 早點
  這項技術依靠的核心是植入人腦中的芯片——母機。

  它可以鏈接子機、車間等,在腦海中浮現操作畫面,亦或是顯現在視野中,可謂是腦想事成。

  利用母機直接進行的操作,在外人的視角下是看不見的,想要讓人看見可以藉由子機等工具投影出來,亦或是和其他人的母機進行鏈接。

  陳芸禮是那種在腦海中直接操作的人。他半夜來的時候就將自己的車收納進了車間裡。

  不需要載具的時候,可以把它化解成零件歸入材料庫;使用的時候根據腦海中的構想,現場製造全新的載具。

  對構造、運行原理越了解的人,製作速度越快、對大腦的負擔就越輕;反之,則相反。

  大部分人的情況都是外殼光鮮豔麗,內部構造還很簡單易懂。

  甚至還鬧出過新概念學步車之類的笑話。因此,也誕生出了新形勢的服務行業。

  陳芸禮邁出的腳步受空氣中飄散的香味引導而懸在半空,左邊馬路拐角處有人正在擺攤賣早點。

  ‘咕嚕’,肚子適時地叫屈,饑餓感令他不得不換個方向。

  陳芸禮一眼望去,這個早點攤應有盡有,遮陽傘、小桌子、小板凳、架著鍋爐、籠屜以及案板的自走車。

  年邁的攤主正忙活著,深藍色的衛衣上沾染了些許的麵粉,即便有圍裙也擋不住。

  視野中闖進來一雙腿,攤主不禁由下往上瞄,白色的工裝褲,黑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馬甲。

  最終攤主的眼睛定在來者的臉上,操著一口沙啞的聲音問道:“您看看想來點什麽?”

  攤主抬頭打招呼可不耽誤手上的動作,一刻都不帶停的。

  一隻手掀開一張面皮托在手心,另一隻手抓起一團餡放在面皮上開始攢。

  “喝粥、喝豆漿都有,熱乎的。”攤主說。

  攤主的手順時針攢幾圈,把面皮裹好,手一抬,立即翻過來,‘啪!’往案板上摔。

  緊接著撿起來,空出一隻手抓點粉,灑在上面,‘啪!’又摔一下。

  “要是吃包子馬上就出籠。”攤主說。

  接連摔了好幾下,攤主這才將手中的團子握住,按成餅狀。

  陳芸禮在一旁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兩眼直勾勾盯著看入了迷。

  “炸糕、炸餃子還得等等。”攤主瞥了一眼旁邊的鍋,說道。

  陳芸禮搖搖頭,現在隻對攤主正在做的東西感興趣,咽了咽口水,說道:“我想等您做的這個福溪餅。”

  眼皮一抬,攤主又瞄了一眼身前這個白色的人,說:“哦?稀罕啊,我還以為沒有年輕人會吃這個。”

  攤主拿起面皮開始做第二個福溪餅,聽到陳芸禮的話不禁想仔細瞧瞧他。

  這時,一個甜美的聲音從攤主胸口中傳來,“現在時間6點40分。”攤主沒有理會,這是他的子機在報時。

  陳芸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就挺愛吃的。那些過去流傳下來的東西,我都喜歡。”

  “好啊!那你知道這餅為什麽叫福溪餅嗎?”攤主的臉上綻開笑容,慈眉善目地問道。

  “不知道,您給我講講吧。”陳芸禮側過頭,找準了一個板凳坐下,雙腿並攏,雙臂抱膝,豎起耳朵聽老人講故事。

  不光是因為他對各種文化感興趣,還對他的寫作有幫助。

  攤主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地說:“過去呀,這裡不叫高河,

叫福溪。  因為早年間的人們都圍著一條溪流生活,後來也有越來越多其他地方的人搬來。

  都說喝了那條溪流的水會受到祝福,生活美滿、百病不侵還能長生不老,因此命名為福溪。”

  攤主一邊說著,一邊摔手中的團子,時不時還去看看籠屜和油鍋,熟了的就把它拿出來放在一旁。

  “所謂的福溪餅啊,就是最早在福溪附近住的人創造的一種食物。

  烙得了以後,香甜軟糯,但同時略有些苦澀,所以不受年輕人的喜愛。想不到你很喜歡啊。”

  攤主嘴巴不停,倆手更不停,又做了三個福溪餅。隨後打開鍋蓋,將這些餅貼在鍋邊碼放好,再蓋上鍋蓋。

  “5個夠吃嗎?”攤主滿臉慈祥地看著陳芸禮,問道。

  陳芸禮連連擺手,說:“1個就夠啦,再怎麽愛吃也不能吃多了。”

  攤主笑道:“這不是看在有你這樣識貨的年輕人,想著多給你點。要不然我就隻做1個給我自己吃了,沒人買也賣不出去。”

  “那您給我4個吧,我吃1個,剩下3個打包拿回家。 ”陳芸禮說道。

  “行嘞。我繼續說啊。因為著名的大陸、海洋板塊巨變事件,福溪就那麽毀了,好多住在那的人也都遇難了。

  存活下來的人都說是因為那條溪流被毀了,沒有了祝福,所以才變成這樣。”

  攤主時不時地看看鍋,一會兒又把保溫箱打開,拿出一杯封裝好的黑芝麻糊,遞給了陳芸禮。

  “這是送你的啊,收著。”攤主說。

  陳芸禮站起身來,雙手接過,說:“謝謝您。高河市重建過我也聽說過,是程氏工業的土木複興工程重建了這裡。

  現在那條空中大河也是他們造的,因此才叫高河。再後來的腦傳輸技術,我們可以用子機……”

  攤主只是在那點頭,嘴角漸漸下垂,沉默不語。

  陳芸禮注意到了攤主的臉色,也識趣地不再說什麽,轉過身盯著桌子發呆,等著吃福溪餅。

  “哎?”看了一會兒眼前的桌子,又看看其他的桌子、板凳,陳芸禮有些不解地問:“老先生,您在這裡賣早點嗎?這裡幾乎都沒有人來啊。”

  平時,陳芸禮寫文章寫不下去的時候就會來這,可以說對這裡的情況很熟了。

  自從森林公園發現屍體後,來這裡的人就逐漸減少,近些日子可以說空無一人。

  “這我清楚,但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嗎?”攤主指了指自走車的車身。

  陳芸禮歪過頭去看,車身貼著一張海報,上面畫著一張線路圖,還有一些說明文字——新元923年9月5日首屆朝霞之旅大賽在高河市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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