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禮不知所措,他環顧周圍,滿眼都是詫異的景象。
一會兒是花鳥魚蟲,一會兒是高樓大廈。時而是爆發寒冰的火山,時而是流淌烈焰的大海。
但是陳芸禮很快就適應了,想著這肯定是夢嘛。陳芸禮站起身,向周圍那些景象走去。
可是無論怎麽走,都離他有好長一段距離。無奈隻好轉身試試別的地方,可是剛一回頭,他便坐回到桌前。
“你可以繼續逛,不理我。但是你不跟我下棋,我就不讓你走。”模糊的人影說道。
陳芸禮乖乖坐好,上下打量著對面坐著的人,試圖找出一個能讓他看清楚的地方。
陳芸禮試探性地發問:“這有什麽意義嗎?”
“古往今來,無數人費勁心思找我尋求答案。我告訴了一些贏過我的人,如何成名、當主宰、變富有……還有,怎麽起——死——回——生。”
那人說到起死回生這幾個字,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裡蹦出來的。這句話切實地戳到陳芸禮的痛處了。
陳芸禮猛地站起來,雙手死死地按著桌子,問道:“真的能起死回生嗎?”
“下棋。贏了,我就告訴你方法。”簡短的一句話,完全忽視了陳芸禮對他的提問。
如此平靜的語氣,就像撞針一樣迅速、有力地擊中陳芸禮的心防,著實讓他動搖。
“好,我跟你——”
“我們換個玩法,下六合棋怎麽樣?”那人出聲打斷了陳芸禮的話。
陳芸禮的眉頭一皺,問道:“你怎麽會知道的?”
“你的摯友李秋霜發明的僅屬於你們二人的遊戲,沒什麽稀奇的。”說罷,那人伸手在棋盤上一拂,變出來六合棋。
陳芸禮有信心贏過那人,畢竟這是他最熟悉的人所製作的遊戲。
“嘖……”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陳芸禮眉頭緊鎖,咬緊牙關,目光在棋盤上飛速擾動,試圖撥亂那人操控棋局的引線。
可是並沒有什麽暗中操作,那人的技術就是很高明。
陳芸禮連輸了好幾局,捏著棋子的手越來越用力,指尖的汗水打濕了棋子。
最終,棋子打滑,受應力影響而飛到棋盤外。
“李秋霜也找過我哦,她還贏過我好幾次呢。”即便聲音模糊不堪,但還是能聽出那人譏諷的味道。
陳芸禮伸手把彈出的棋子放回棋盤上,對那人說:“這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請讓我離開吧。”
見那人沒有反應,陳芸禮繼續說道:“如果許願機能滿足超過其承受能力的願望,那麽它存在本身則沒有必要;如果不能滿足,那又因何而存在?”
“哦——”那人拖著長音,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可見,是一位文質彬彬又頗有風范的麗人。
一頭雲鬟霧鬢的烏黑長發,與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相呼應。頭戴一頂古樸典雅的暗金冠。
一副方形的金絲眼鏡,襯托出明亮眼眸中的杜鵑紅。耳垂上掛著紅、金兩色棋子璫,左耳是正立的紅色後,右耳是倒置的金色王。
身穿樞機紅抹胸,正當中塗有一抹金黃。外披一件墨色大袍,其上點綴著形狀各異的花紋,金色的衣襟與袖口呈鋸齒狀。
左手戴著一枚耀光鎏金扳指,右手戴著一隻黑色冰絲手套。
即便不再障眼、不再塞耳,可陳芸禮依舊認不出她的種族、年齡,甚至她是否就在眼前的‘位置’都無法確認。
陳芸禮心中篤定,這個人不是他現在所能理解的。
“我叫布萊恩·辛克,大家都稱呼我為燒腦者。”這人從不知何時冒出的,大袍的胸前口袋裡,拿出明顯不可能裝進去的尺寸的黑色折扇。
她……燒腦者……陳芸禮想呼喚其名字,但在心裡則是屈服了燒腦者這個稱謂。
燒腦者打開折扇,那折扇通體驪黑,扇面上寫有暗金色的文字。
燒腦者眼睛上下躍動,打量著陳芸禮,點了點頭,說:“前者,萬物皆可為許願機;後者,許願機的本質被否決。好一個許願機悖論,不枉我主動找你。”
燒腦者一隻手托起折扇,另一隻手輕輕敲擊扇釘,一根小扇骨脫離整體,浮在半空,隨後筆直地飛向陳芸禮的面門。
陳芸禮面對這根黑色箭矢根本來不及反應,只知道扇骨刺進了自己的頭中,卻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這麽多個與我對弈的執棋者裡,可算有一個讓我滿意的了,我可不能把你當棄子。 ”
燒腦者邊說邊觀察陳芸禮的臉,後者雙眸中閃爍一瞬的星光好似變成了火光。
燒腦者的口中飛快吐出一句話;“她比我好一萬倍,你的評價有失偏頗。你想說的話是這個,對吧。”
“她比我好一萬倍,你的評價有失偏頗。呃——這……”
陳芸禮的話語和燒腦者幾乎同步,緊接著他便將還在喉嚨裡的詞句吞下肚子。
“我不想和你辯論你們倆的大義,你引起了我的興趣,僅此而已。”
說罷,燒腦者揮起折扇一扇,連桌椅帶棋盤全部消失不見,周圍的一切也化成虛無,陳芸禮飛快地往下墜。
“有問題想問我隨時歡迎。我可是第一次開這個特例,你別不識好歹啊。記得多來找我玩——”
燒腦者的話貫穿著陳芸禮的腦海,不斷回響著,直到他感覺自己不再下墜,聲音也消散。
陳芸禮撥開彌漫在周身的濃霧,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他又回到了基地。
陳芸禮從床上坐起,摸出口袋裡的子機一看,“睡了20分鍾。那些果然都是夢吧。”
額頭上傳來隱隱的腫脹感,陳芸禮不禁伸手去摸。手指頭剛觸碰到額頭,陳芸禮的眼前就出現奇怪的景象。
他看見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擺放著各種博弈遊戲,燒腦者站在一旁托著腮一動也不動。
下一瞬,燒腦者注意到了陳芸禮的視線,她朝陳芸禮揮手,說:“這麽快就想找我下棋啦?那就來吧——”
‘吧’字還沒出口就被陳芸禮止住,“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