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怪物出現在視野裡的那一刻,王鐵山正張嘴做出呐喊狀,兩滴唾沫脫嘴而出,他唯一能動的左肩已然鼓脹充血,緊緊捏在方向盤上的指關節泛出白色;秦羽把手機切換到拍照模式,想要嘗試將這個恐怖的造物拍攝下來;楊禮反手拉過自己和秦羽的安全帶,把兩人固定在座位上。
下一秒,怪物捏緊右拳俯衝著向地面上移動的黃色鐵盒襲來,尚在半空中,它的胸口已然泛出紫色的光點,光點如同星星一般的閃爍著,一波一波地向怪物的右手匯集,紫色的明亮花紋籠罩在怪物的拳頭上,猶如一隻閃亮的拳套。王鐵山再一次用肩膀將換擋舵推至五檔,不管不顧的將油門轟死到底,老式的出租車吐出一團黑煙,發出哀嚎向前猛躥了一截,怪物這一拳落在了出租車尾箱後的地面——
“轟!!!”劇烈的衝擊波從怪物的拳頭處散發出來,出租車的尾部被掀得高高抬起,路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網狀坑洞,一時間石屑紛飛,衝擊波所過之處,秦羽的手機驀地黑屏,出租車的車載控制台和計價器發出火花而後再無響應,周圍的路燈再次爆裂。
好在出租車並未被這一下衝擊給掀翻,車頭犁地呲出一路花火後,車尾再次重重砸回地面,車內三人大叫著被安全帶死死束在座位裡,而後車子繼續向前駛去。怪物一擊不中再次起跳,伸展著翅膀落到旁邊一棟樓房牆面,鋒利的腳爪一隻深深的插入牆面,另一隻強有力的抓碎了一戶陽台,它將手臂猛的刺入樓內,然後迅速的抽出,竟然抓出一大塊混雜著鋼筋的混凝土,反手擲向秦羽等人。扔完石塊的它毫不停留,繼續向前飛撲到馬路另一側的樓房,這次它在外牆上找到一塊招牌,隨手掰下其上的鋼材,如同使標槍一般的向秦羽等人甩去。
王鐵山在後視鏡裡看得清楚,關鍵時刻前方出現一輛大貨車,王鐵山一腳油門將車子斜插入貨車右側,飛來的混凝土砸中貨車,猶如炮彈正中靶心,貨車整個被砸翻在地,滑行著衝入路邊的便利店,片刻之後,爆炸產生,火焰如同蟒蛇吐著舌頭席卷街道。王鐵山沒空理會爆炸,他又是一腳刹車,連帶著方向盤猛打,車身漂移著躲開了鋼鐵“標槍”,在路面留下兩條漆黑的車轍。而在王鐵山身後的一輛老式帕桑特卻來不及轉身,筆直撞上了這根“標槍,車頭瞬間內凹進去,而沒有系好安全帶的司機從彈出的安全氣囊縫隙中被甩出車窗,腦袋如同落在地上的西瓜一般碎裂開來。
怪物在空中見到兩擊不中,好似十分憤怒的大吼了一聲,又擲出三根鋼材,而後再次呼嘯著向三人飛來。
“進隧道!王師傅,進隧道!”危險時刻,秦羽瞥見越潽大橋隧道入口,急忙向王鐵山吼道“隧道限高,這玩意兒沒法在裡面飛!”王鐵山立刻操縱出租車切向隧道,十多年的駕駛經驗讓出租車在王鐵山的駕駛下如同遊魚一般靈巧地行S路線避開了三根新來的“標槍”後衝入隧道之中。怪物俯衝到隧道入口,將翅膀大大展開減緩自己的速度,然後猛地一收,整個落入隧道,在落地前它強有力的後肢已然如同起落架般伸出,在地上軋出兩條痕跡,濺起碎石若乾,怪物趁著慣性身體前傾,四肢著地的狂奔起來,肌肉聳動,風馳電掣地追趕向前方的出租車。
約過了幾秒,一道黑影閃入隧道。
這條隧道是漢龍隧道,全長三千米,整體呈J字狀,底部彎鉤處是出口,連接著越潽大橋,
主要為越潽大橋早晚高峰時期分流使用。越潽大橋連接S市東西兩側,是重要的交通樞紐,此時雖然是晚上,但越潽大橋內還是有三三兩兩的車輛在行駛,王鐵山的老捷達在隧道內發出轟鳴,驚得幾個夜車司機為之側目,“這麽晚飆這麽快,這個出租車趕著去投胎嗎?”一個夜車司機正在喝功能飲料提神,王鐵山從他身邊經過時,嚇了他一跳。不過還沒等他把功能飲料放回杯座,一股巨力從右側推來,這輛小轎車直接被甩上隧道牆壁擠扁! 卻是那個怪物,它不避不讓,隻一心追著前面的出租車,路上對它造成阻礙的車輛,全部被它直接推開或是撞開。
秦羽現在開始後悔剛剛慌不擇路讓王鐵山進隧道了,這完全是飲鴆止渴。三千米的距離並不長,現在車速130KM/h,汽車每秒駛過36米,只需83秒就能跑完全程,一分半不到的時間,汽車就將駛向寬闊雄偉的越潽大橋橋面。越潽大橋單邊六車道,雙邊十二車道的坦蕩氣派一度是S市市政工程驕傲的門面,而此刻這個門面卻好比三人即將邁進的鬼門關。屆時長達8364米、一覽無余的橋面將會使三人再度暴露在怪物的眼前,這段沒有任何遮擋的路程足以讓怪物殺死他們一百次了。
現在車子已然開過三分之一了,還有兩公裡的距離,快想想辦法!秦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這是什麽怪物到底!!為什麽它一直追著自己三人的車?它不是追著墨鏡女人和她的行李箱去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難道推測有誤?它是什麽時候回來的?自己的車上是什麽東西在吸引它?
秦羽一邊無意識的將安全帶纏繞在自己的手上,一邊強迫自己思考,怪物絕不可能是追殺自己、楊禮或者是王鐵山這幾個“人”的,不然早在車禍現場他們就該沒命了,這一點應該沒有錯。那麽問題就出在車上,他的眼睛掃過車內,車裡有什麽?自己?楊禮?車頭有什麽?王鐵山和他放在車舷上的彌勒佛以及七個晃腦娃娃?座位上呢?後座除了自己倆活人、喝完的酸奶和威化餅乾盒以外就沒東西。副駕駛一直是空著的,王鐵山看起來很愛整潔,車子的座椅罩潔白如新,從後視鏡上一眼就能把車子後面看光。除了尾箱,被椅背擋住沒法看穿,那裡面是小禮費了老命撿回來的自己的行李箱。
等一下,自己的行李箱?
臥槽?自己的行李箱!
自己的行李箱和墨鏡女人的行李箱在外觀上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在機場的時候就連墨鏡女人自己都認錯了,那小禮也認錯的可能性簡直可以說是大到天上去了。
不會這麽倒霉吧?
在巴士上我和她先後上車,自己上的比較早,行李箱應該在比較靠內的位置,剛剛在一片慌亂中,小禮拿的是靠內的還是靠外的箱子?
完蛋了,小禮肯定記不清楚了,這也沒法兒判斷,太混亂了當時,行李全都飛出來了。
秦羽不再猶豫,他側身開始撕起出租車後排椅背,這種老式出租車座椅,兩面表層都是皮革,中間是泡沫填充,可以被利器輕松戳穿,而這樣一來,人就可以穿過椅背鑽進尾箱。
楊禮不明白秦羽的古怪舉動,連忙問他:“怎麽了?羽哥!”
“尾箱!行李箱!我得看一眼!!”
楊禮即使再遲鈍此刻也反應過來了,他馬上開始幫助秦羽撕扯起後座的椅背。
可是後座上套著布質的椅罩,秦羽和楊禮平時比較愛乾淨,指甲稍長出來一點就會剪掉,沒辦法借用指甲刺破布料。而後座空間狹小,擠著兩個大男人,根本施展不開,只能兩人一人拽一頭撕扯,可沒想到王鐵山這不知哪兒淘來的椅罩布料結實得要命,怎麽扯都扯不開,手心著急得冒汗,又憑空給這布料添加了幾分絲滑,秦羽一用力布料就從手指間滑出,連捏都快捏不住了!
正在冷汗直冒間,後方又傳來一聲怪物興奮的嘶吼,原來這鬼東西已經推開了擋在它和出租車之間的最後一輛車,速度再次提升,二者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王鐵山來不及心疼自己的老夥計,他高聲叫道:“副駕駛位,儲物箱裡有剪刀!”他聽到了秦羽剛剛說的話,現在唯有相信這個年輕律師和他的頭腦了!
楊禮聞言立刻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鑽到副駕駛座,從儲物箱裡掏出剪刀,而後一刀刺入椅背,椅罩終於被鋒利的刀鋒劃開,連同座椅的革面,也一並被剪刀貫穿。秦羽和楊禮兩人瘋狂的掏出座椅裡的填充泡沫,終於伸手進去可以摸到另一邊的革面了!座椅已經被掏出一個洞了,秦羽拿過楊禮的剪刀,直接鑽進了這個洞口。
用剪刀割開另一邊革面,尾箱裡渾濁的空氣竄入秦羽的氣管,秦羽又是幾聲咳嗽,牽扯著背部鑽心的疼痛。他稍一閉眼壓下痛感,打開手機的閃光燈,看見了眼前躺在黑暗中的墨綠色行李箱。這個行李箱和自己的真的一模一樣,秦羽嘗試著將行李箱掉了個個兒,終於看到了行李箱手把兒上貼著的托運標簽,上面寫著:
“FM9410 28JUL PVG
3774826991
SEQ:090
LUNA”
操!
Luna是誰?
這他媽竟真的不是自己的行李箱!
秦羽一拍尾箱底板,冷汗直接就從額頭上滲出來了。不過隨著這一拍,秦羽倒是發現這個行李箱的蓋子也跟著晃動了一下,原來是卡扣脫落了。嗯?秦羽突然想到之前尾箱傳來的響聲,難道是之前王鐵山沒有刹車撞上減速帶,車子劇烈晃動的那一下給跌開的嗎?
!
怪物飛得比我們的車快,難道是從跌開的一瞬間,怪物就感知到了行李箱裡的東西,從那個時候它就掉頭來追趕我們了——
“嘩啦!”
劇烈的聲響和耀眼的白光打斷了秦羽的思考,他盯著眩暈感抬頭看去,卻見到怪物巨大的頭顱和猩紅的雙眼,那雙眼睛仿佛快要滴出血來,頭顱下方,一個黑色的肉瘤在扭曲跳動著。
原來怪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追上來了,它剛剛一爪掀開了出租車的尾箱,卻剛好遇到車子行進到J型隧道的彎道處,出租車湊巧扭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怪物在這個彎道不及減速,卻也不需要減速。它雙腿蹬上隧道的牆壁,牆壁瞬間裂開蛛網般的裂痕,力道一消,它就已然蹬牆再度蹦過來。
秦羽抱著行李箱,看著飛過來的怪物,怪物鋒利的尖爪已經快要突到臉上,秦羽甚至感覺到死亡的氣息裹挾著寒意撲及自己的靈魂,可他已經沒有任何手段來得及施展了。
“嗚——嗚嗚嗚!!!”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絕望之際,摩托車的轟鳴就好像北歐之神奧丁滿載憤恨的怒喝一般,借由340m/s的空氣音速搶先死亡一步進入秦羽的耳朵,一個車胎旋轉著映入秦羽的眼簾,猛突到怪物的臉上,撞得怪物向另一側翻去——
一輛漆黑的摩托車竟然從側翼突出筆直的撞上怪物的頭顱!
秦羽看得真切,這騎著“八足駿馬”的“奧丁使者”,在空中扭過臉龐和他對視了一眼。說是一眼,但其實秦羽完全沒有看到騎手的眼睛,因為她的眼睛被一片漆黑給包裹住了,那是一幅墨鏡。
是那個墨鏡女人!!
她終於趕在怪物身後殺回來取自己的箱子了!
摩托車撞開怪物的頭顱,落在地上隻一個趔趄就在墨鏡女人的操控下穩住了身形,而那怪物則是失去平衡下撞穿了隧道的牆壁,掉入另一向的車道中去了,並與一輛剛好駛過的大卡車撞了個滿懷。
下一刻,出租車和摩托車並排著衝出了隧道,開上了雙向十二車道的越潽大橋。
月光下的橋面寬敞又氣派,此刻萬裡無雲,橋上風力十足,車子劃破空氣發出巨大的噪音伴隨著風聲灌入耳朵,秦羽勉強睜開眼睛,看到了出租車旁高速行駛的摩托車,和其上的墨鏡女人。
墨鏡女人也扭頭看向秦羽,確切的說,是秦羽懷裡的行李箱,然後她伸出了手。
秦羽完全樂於將行李箱交給墨鏡女人。說實在的,他此刻對行李箱裡的東西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奇心,這玩意兒在他看來就是個空襲信標(注:空襲信標,地面部隊用以標記給空中單位進行轟炸的鎖定工具),現在他隻想帶著小禮活下去。交出箱子也就轉移了目標,以怪物前面的表現來看,只要沒了箱子,它就必不可能再追殺他們了。
秦羽勉強佝僂著身子站起來,現在他的背還是在發出劇烈的疼痛,但已經比剛開始好些了,勉力頂住風壓,這個動作現在讓他十分難受。
只需要,再堅持一下就好了,再堅持一下下。
秦羽這樣想著。他只需要再努把力,把箱子遞給墨鏡女人就完事兒了,這一刻,秦羽甚至開始想象等會兒到家了一定得泡個暖暖的熱水澡。
而墨鏡女人也已經做好了迎接的姿勢,她的眼睛死死的鎖住箱子,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麽一個事物。
秦羽奮力的提起箱子,只要遞過去,今兒晚的事兒就算完了。
下一刻,變數陡生。
墨鏡女人身下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黑色摩托車是BMW Motorrad Concept 9cento,這是寶馬公司22年推出的運動車型,科技感十足的外觀夾帶著意大利特有的美學氣息,車子完美的結合了功能與性能,高速移動的身影就如同一匹狂奔的機械戰馬。墨鏡女人將車速貼合了出租車的130km/h,烈風吹走了她的鴨舌帽,她長長的頭髮掙脫束縛被揚起在空氣中,那是一頭金色的卷發。秦羽愣了一下,卻聽到“嚓——”的聲音,仿佛刀鋒劃過什麽,下一秒,墨鏡女人身下的摩托車前胎突然癟掉,摩托車頭一沉,不平衡的受力轉息間就傳到了把手處,這一下墨鏡女人再也無法控制住車身,車頭扭轉過快,摩托車瞬間將她彈出,墨鏡女人摔落在地,翻滾著在地上轉了數個跟頭,摩托更是在地上翻轉兩圈後受力高高躍起飛出了橋面。墨鏡女人脫離了摩托車的速度,幾秒內就消失在秦羽的視野裡。
秦羽的大腦還未能接受剛剛發生的事情,身後的漢龍隧道口一聲爆響,一道藍色的光芒閃動,一個身影如同炮彈一般射出,大卡車的撞擊果然無法奈何了它,這怪物竟然還利用自己的能量爆炸將自己激射出隧道!它在空中再次展開雙翼,兩個呼吸間就又來到了秦羽跟前。
“咚咚咚咚——”
秦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野的泵動著,就像是一個壞脾氣的鼓手在裡面肆意的宣泄自己的情緒,手臂上的脈搏就像快要掙脫皮膚的牢籠迸射到空氣之中一樣。站在以130km/h的時速,於越潽大橋橋面疾馳的出租車尾箱上,路燈盞盞從身旁飛快的劃過,高速的閃現讓它們看起來只剩下一個個光球,風猶如實質一般鼓動著他的領帶獵獵作響。
秦羽隻覺得口乾舌燥,身上泵動的腎上腺素使他得以高舉手中的墨綠色行李箱,勉強穩住身形,腳下的震動表明這輛老式的出租車已然快要不堪重負,他得立刻行動了!
秦羽保持著舉起箱子的樣子,深吸一口氣,身軀略微左右擺動,怪物也隨他的擺動搖晃著頭顱鎖定他高舉的箱子。秦羽感覺到風在自己的耳邊鼓動,不管墨鏡女人承載著多少秘密,都不重要了,沒有人能從那樣的車禍裡活下來。接下來就用力的把箱子拋出去吧!最好能拋出橋面,拋到水裡去!但不管怎樣,只要行李箱脫手,怪物就必定得去撿,這樣自己一行人就安全了。
可即使腦子裡已經想好了出路,一股從他第一次在王鐵山的出租車裡蘇醒看到怪物時就產生的心悸卻無法視而不見。此刻隨著自己舉起行李箱準備拋擲,這個不安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攀升到頂點,好似有什麽自己早該注意到的不協調,可自己一直疏忽了。直到此時此刻,秦羽仍然感到困惑不已,腦子裡的不安快要漲到了極點,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麽?
可惡!不管了!!!先扔出去再說!
從職業的角度來說,秦羽一直是一個講究解決問題的人,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對非必要問題的過多思考上,不如先把當下的緊張問題解決了。他不再猶豫,甩了甩頭,壓下心中強烈的不安,稍彎膝蓋,手臂一沉就要將箱子扔進河裡——
強烈的風壓裹挾著一股腥臭猛地從秦羽身邊竄過,秦羽仿佛聽到氣球漏氣一般的身影從自己的身體裡面傳出來,下一秒,他驚恐的發現自己飛在了半空,而一個斷裂的下半身倒在疾馳的出租車的尾箱之中,傾倒出一灘紅黑的物事。小禮從後車窗探出腦袋,長大了嘴巴好似在呼喊什麽,可秦羽已經聽不到了。
月夜之下,一個黑色身影自下而上的衝到天上的怪物身邊,一個猛然的折返落到它的背上,而後慢慢轉過身軀,在月光下完全展開了自己如同黑夜般深邃的雙翼,露出了一對形如長刀一般的鋒利尖爪, 在它模糊的漆黑頭部處,綠色的眼睛發出森然的幽光。
怪物有兩隻!
對啊,那個怪物撞上巴士的時候是在巴士的車頭處,巴士卻是從中間被破開,自己還得以從裂口處飛出撿回一條小命。這正是在怪物與巴士相撞之時,還有一股力量從側翼給了巴士二次傷害。
墨鏡女人撿起自己的行李箱的時候,怪物明明是背對著她的,卻仿佛背後長眼睛一般的在第一時間就轉身去追了,記得當時有一道黑影劃過,自己本以為那是幻覺,現在想來這就是第二隻怪物的身影啊!
剛剛墨鏡女人之所以突然爆胎也可以理解了,就是這個怪物乾的,它不像第一隻怪物那麽強壯,但行動卻更加迅速,,它隱藏在陰影裡,關鍵時刻用鋒利的爪子進行偷襲!
腦子裡的記憶突然活了過來,一個個畫面細節如同拚圖一般嚴絲合縫的自動串在一起,唯一的答案已然揭曉——
這兩個怪物分明就是一明一暗,協同作戰的!
這就是自己不安的來源!
思考並沒能為秦羽停止時間,在短暫的滯空之後,他落到地面,就好似一個熟透的爆漿西紅柿砸落砧板一般,綻出一片紅色。
眼前的一切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色,在生命失去顏色的最後一刻,秦羽看到的最後畫面是——墨綠行李箱被跌得徹底打開,一個東西順勢滾入了自己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