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時輪奇旅》第1章 輪轉 第8節 白色
  “西——”

  耳邊有微弱的聲音傳來,

  搖搖搖晃晃,身體好似在浮船之上,隨水波擺動。

  “音——”

  聲音比剛剛又清晰了一點,

  手上感到酥癢,又仿佛有事物拂過臉面。

  “西音——醒——”

  “醒醒!”

  “醒醒啊!!!”

  聲音逐漸清楚的傳入耳朵,什麽東西撞向身體,神智返回顱內。

  眼睛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刺得大腦一陣生疼,刺得眼睛立刻緊閉。

  “我這是在哪裡?”

  問題浮現,意味著頭腦又清醒了幾分,男人再次嘗試微虛著睜開眼睛,卻看到漫天的大雪——在白雪皚皚的世界中,一處山峰如同寶劍一般倒豎著從天空直插而下。

  不對,不是山倒了,是我倒了。

  本能的意識到不對勁,男人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橫向傾倒的姿勢懸吊在一處藍白相間的繩索之上,隨著繩子的晃動和雪山邊際呼嘯的狂風,在空中晃動,不時撞上山崖,在認清自己周遭環境的一瞬間,冰冷的感知侵入腦中,冷冽寒風拂過臉龐如同鋒利的刀子帶來一陣陣的割裂感受;腦子裡似乎有東西在不斷膨脹,擠壓得腦仁、頭皮生疼不已;胸口卻又像是有一團火焰不停在灼燒著皮膚、血管裡仿佛有熔岩在流淌,燙得處處猶如針扎。

  “醒醒!聽得到嗎?!”

  聲音從頭頂傳來,男人努力的將頭顱仰起,終於看到頭頂一個紅色的身影正緊貼著山崖邊,一手拉著登山鎬,一手一邊緊拉著繩子一邊壓低聲音在呼喊著自己,那是一個勉強能看出來衣著紅色登山羽絨服的人,聲音清脆,是個女人,她在不停抖落自己身上的積雪。在她之上,還另有幾個人影,在風雪之中若隱若現,此刻所有人都攀附在以一定角度倒斜向上的山壁之上,隻一會兒。男人稍微轉了轉頭,卻看到女人手裡的繩子正系在自己身上,呈環狀死死的勒住自己的胸口,這就是胸口“火焰”的來源了,這股繩索藍白相間,由多根細索擰成,表面呈顆粒狀突起,在胸口收縮在一個安全扣之內,這是登山索。

  腦袋又在疼了,看起來像自己在登山的過程中被什麽東西砸到頭部,憑空跌落,而後身上的登山索在安全扣內迅速收緊,牢牢的拉住了自己。但跌落的高度不小,登山索束緊強行止住下跌勢頭的勁力傷到了胸腹。

  扭頭朝下看去,底下是萬丈懸崖,雙腿懸在空中,白雪如同砂糖一般覆蓋在遠處的山腳,天地同色,白的無邊無際,遠遠的有一小抹綠色,應該是雪原邊境的綠植,再遠卻是看不清了。

  這裡四處著眼望去去,入眼盡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無從辨別此身落在天地何處。

  心下一驚,男人感到自己的思維能力逐漸回到體內。他嘗試抬起手臂將自己體位拉正,重物在風中搖蕩會不停的給登山索的錨點施加不同方向的力。這樣下去,不知何時,很可能下一秒,錨點就會連同自己飄搖如殘燭般的小命一同跌落。

  正在這時,一隻手掌猛的搭上男人的肩膀。男人一驚,轉頭卻看到一個滿臉血汙的人,頭髮亂糟糟的在風中擺動,臉上凍的通紅發紫,嘴唇乾裂,胡須上堆了一圈積雪,看不清面貌。

  這是自己的臉映在了眼前這個人的防風鏡上。

  來人包裹在一件白色的羽絨服之中,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下半張臉龐也藏在了厚厚的圍巾裡,

隻漏出來了一個碩大的防風鏡,從身材來看,應該是男性。  這人也是一隻手拉著死死嵌入山壁的登山鎬,他用空出來的手指了指男人的頭部和胸部,做出了幾個手勢,男人擺擺手,示意自己現在暫時無礙。來人點點頭,幫男人把羽絨服的帽子再度帶上,接著從自己的腰際卸下來一把紅色的登山鎬遞給了男人,在空中作出一個虛劈的動作,然後又用手指了指上面,這是要男人跟著一起爬上去。

  男人接過登山鎬,自然而又熟練地將手穿過底部的拉繩,繞了一圈,防止握不穩掉落,而後用力捏了捏,重量大小正正好。他晃了晃自己,夠不到山壁,借不了力,這個動作有些難。旁邊的防風鏡男見狀,按著男人的背用力一推,接著這股勁兒,男人終於蕩向山壁,緊接著用力一鑿,登山鎬便死死的插入山壁之中。接著,他貼在山壁之上,稍微松了松緊箍在胸際的登山索,胸口一擴,更多冷空氣裹挾著氧氣擠進肺裡,男人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一點。

  防風鏡男見狀,點點頭,又從另一側再次掏出一把黃色的登山鎬遞給男人,等男人收好後,便示意男人先行向上。

  男人接過黃色登山鎬,勉力的套過防脫手環。稱了稱手,隨後一把將其嵌入山壁之中,腳上的防滑釘也踩上山壁,腳底傳來另人安心的阻尼感。隨後男人拉出紅色登山鎬,用力一蹬牆壁,身體便向上一躍,振臂將紅色登山鎬再次嵌入山壁。如此循環往複,男人開始緩慢的向上移動。防風鏡男在男人之後,也開始慢慢向上攀爬,在二人頭頂的女人和更上面的人影見狀也開始移動了起來。

  ……

  男人不知自己在這山壁上攀爬了多久,他隻覺得頭暈腦脹,呼吸不暢,身體綿軟無力。這是空氣稀薄帶來的高原反應,這處雪山海拔顯然不低。他不知自己為何在這裡,這些人是誰,又是如何在此處絕險的山峰開辟出攀登的道路,但他直感覺自己必須得爬上去,在內心的深處有一種悸動,隨著離山巔越近而越興奮,山頂上不知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他,或許他知道,只是被砸過的腦袋現在並不十分清醒,不知為何他也不願去思索。這種激動就好似有一個小人兒在心底起舞,帶動著心臟強有力的跳動,把血液泵送到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帶來一絲絲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力量支撐著他一點一點的向上挪動。

  好幾次他差點掉了下去,都被後面的防風鏡男給扶住,又為他打下了鉚釘以供落腳休息。

  就這樣爬爬停停,不知何時他們離開了山腰的風雪區域,一縷陽光斜射過來,此刻已近黃昏,夕陽的余暉落在山壁上照得四處金光燦燦,遠處的雲朵被燒得通紅發亮,猶如流淌的岩漿在空中匯聚成金紅的海洋。

  抬頭終於能看到山壁的邊緣,男人隻被眼前壯觀的景象奪去了片刻的注意,旋即又喘息著吐出一團白霧,他的力量再次用竭,他應該再貼著山壁休息一會兒才是,或許多看看這壯麗的景象。但是心底的小人兒此刻已經興奮到了極點,它在內心跳躍、搖擺、嘶吼著催促他快快的爬上去。男人難以忍受心底的這股渴望,又向上揮出一鎬,終於此刻變故陡生。

  或許是因為前面的人已經三番四次的用登山鎬在這片山壁攀登,又或者是積年累月迎接高空寒流侵蝕的岩壁終於油盡燈枯。此刻這片傷痕累累,斷面如同刀劈斧鑿般棱角分明的岩壁卻是再也支撐不住男人的體重與登山鎬的銳利,一整片岩壁瞬間垮脫滑落,男人緊跟著就掉落下去,下方的防風眼鏡男一直注意著男人的一舉一動,當下也是第一時間發現岩壁垮塌,隨即他抓緊登山索,用力將自己蹬了出去。

  第一秒下落4.9m,這是重力加速度做功的結果,失重的感覺在霎那間就將男人侵蝕,括約肌收縮,前列腺感到冰涼,這是血液在重力的影響下給身體帶來壓力的反饋,眼前的畫面被迅速拉遠,死神的鐮刀已經揮到了後頸,死亡的氣息如期而至。

  但就在這同一時刻,一股不可見的波紋從男人的胸口散開,男人幾乎是瞬間就停止了下落,不僅僅是男人停止了下落,周遭的碎石、腳下的防風鏡男、空氣中的風和嘴裡呼出的水汽,一切都停在半空,仿佛電影裡被定格的一幀。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已全然靜止。

  男人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此刻他的身體感官依然停留在落下的那一秒裡,胸口的疼痛、全身的失重、大腦的恐懼,在這被無限拉長的一秒裡他有的是時間一一分辨和感受,這是正常的嗎?是否人們死亡之前的時間都是這樣的漫長?漫長到可以充分的感受恐懼、後悔、不甘等一切感受,從而成為死亡之前的最後一段折磨?

  但這樣的折磨並沒有延續太久,男人還沒來得及多觀察觀察這靜止的世界,下一秒眼前的畫面突然破碎了,就如同跌落在地的鏡子一樣碎裂成千萬片碎片,濺向四面八方,而在碎裂的畫面背後,是一片白色。

  一片純白。

  等到思索的能力追上男人的頭腦,周圍的空間已經只剩下了純粹的白色,眼前所見空無一物,讓人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腳下沒有觸感,分不出此刻是在天上還是地下,左右還是前後。

  突然一陣寒意襲來,有什麽東西碰到了自己的腳背,男人打了一個戰栗!抬頭向下看去,卻見一塊反射著光亮的碎片正懸浮在自己的腳邊,自己的腳上早已經沒有了鞋子的蹤影,且不說鞋子,就是褲子、衣服此刻也均已不在,自己全身上下竟是不著片縷,一切外物就好似連同破碎的世界一並被帶走了一般。

  寒意正是從腳背上的碎片上傳來,男人俯下身去觸摸,卻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能動了,不再是被凝固在空中的狀態。他捏住那塊碎片,入手冰涼卻又滑滑的,這種感覺很奇妙,因為這個東西並沒有實體,其上甚至能看到後面原本世界的影子。而這個影子正在快速的褪去顏色,只是在手裡翻過去再翻回來的看了一下,就已然不見,而在碎片之上形成了一個乾淨的鏡面。

  男人在上面看到了一張臉,這張臉普普通通正是自己。

  但男人卻覺得哪裡不對,他看著自己的臉,好似有哪裡並不協調。

  不!

  不對!

  這不是我!

  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裡躥出來,男人死死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切的說——是“鏡子”裡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亮有神,仿佛有著洞穿一切的能力,不知怎的,鏡子裡的臉龐越來越陌生,而眼睛卻越來越熟悉。

  “我到底是誰?”

  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從山腰蘇醒之後自己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此刻驟然問起,卻是連自己的名字也叫不出來。

  隨著這個問題悄悄的在心底勾勒出輪廓,頭疼和恐懼不知孰先孰後,又或者是同時出現,男人痛苦的一手抱頭,一手緊緊的捏著手裡的“鏡子”,眼睛一刻也不曾離開其上的自己。白色的空間開始動蕩,抖落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我到底是誰?”

  男人的頭顱越來越疼,就好似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腦漿子裡不停的攪和翻找,想要尋出一個答案,白色的空間搖晃的更甚,周圍又開始浮現出物體的痕跡,好似有什麽藏在白色霧氣之後的東西快要顯現出來,此刻已有雜音在空間裡浮現,好似什麽東西激烈的碰撞、摩擦。

  “我……到底……是誰?!!!”

  男人艱難的低聲嘶吼了出來,此時不僅僅是頭疼欲裂,胸口再度開始疼痛,不知何時一條紅色的血線紅男人的胸口浮現,而後一點點的開裂,血液一股股的流了出來。“鏡子”中自己的臉除了眼睛之外,終於開始發生了變化。

  “我……我……”

  白色的霧氣翻騰,在整個白色的空間此刻就如同一口煮開了水的鍋,霧氣滾滾四出衝蕩,在男人的背後的霧氣中,浮現出一個圓形的龐然的陰影。空間裡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吵,讓人頭疼欲裂,耳呲欲聾。胸口的血液開始越流越快、越流越多,仿佛在為這個世界灌注紅色的顏料。而“鏡子”裡的自己也越來越熟悉了,頭疼攀升到了頂峰,恐懼也在此刻仿佛凝成了實質,無需再等待“鏡子”裡的自己臉龐完全變化成如今的模樣,男人也已經能夠認出自己了。答案與另一個事實的認識也在此刻鑽進了腦子——

  “我……我是……我是秦羽……”

  “我……我已經死了!”

  在真相浮現的一刹那,白色的空間停止震動,一切霧氣停止動搖,聲音歸於消滅。男人的胸口終於完全斷開,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的一瞬,恍惚中他好似聽到了“啵——”的一聲。下半身無力的跪倒,上半身也跌落在地,紅黑之物灑落一地。

  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間,他身後隱藏在白色霧氣中的龐然巨輪卻是露出了一角, 突破了霧氣的籠罩。隨後,巨輪向下旋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咚!”沉重的聲響響徹整個白色的空間,男人身邊的霧氣盡皆消失,露出身下的柏油路面,空間裡一切光亮盡歸於無,男人被黑暗所籠罩。

  在巨輪轉動的一刻……

  皎潔的月光下,一處古堡裡收納月光的月室內,一塊碩大的冰晶綻出光輝衝破天際,旋又歸於消滅,片刻後一個黑色的身影衝破房門闖將進來,卻是再未能看到任何異處,冰晶內,一個女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廣袤的平原之上,一個身著長袍的身影正躺倒在草坪之中,他舉起手中的葫蘆塞到嘴邊,微眯著眼睛看向天空,卻看到天空之中,七顆星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移動,美酒自嘴邊滑落,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古老的山寨裡,一位老人正在院子裡泡茶,門卻突然被撞開,一個女孩跌跌撞撞的跑進,一把撲入老人的懷裡,隨後用手指向遠方,嘴裡一並咿咿呀呀的想要說這些什麽。老人抬頭看去,卻見到已近千年沒有燃燒過的烽火台此刻正冒著熊熊烈火,滾滾濃煙升騰而起仿佛多爪的黑龍在空中舒展著遒勁的身姿,黑夜裡老人的眼睛倒映著火光,熠熠生輝。

  於此同時,越潽大橋,跨江高架上,倒在血泊之中的秦羽,猛地睜開了眼睛!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