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魔源異錄》章8 風潮絕唱
  人是一種相當依賴思想的生物。

  當人在瀕臨死亡之時,都會有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感受,或是感覺到靈魂出竅,或是感到似乎被吸進黑洞,亦或是感覺高亮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作為不是完全的唯物主義者,王銘甚至幻想過那一刻會有上帝來迎接自己,當然牛頭馬面這類是大可不必。

  似乎並不像小說中寫的那樣,眼前會有走馬燈式的回憶,只是一瞬間的空白。

  王銘只是有些感慨,自打認識魏宸以來,這種感覺絕對不少。

  他甚至對此有感,這種生死一瞬的體驗,在他活著回去之後,假若能夠與小說作者們討論一番,絕對能夠將對死亡的描寫推進更深一層。

  強大的爆炸熱氣一瞬間把周圍的雨水全部衝乾,天空的雲雨也消散開來。

  身上的雨水蒸乾之後,體溫開始漸漸回暖,千鶴看著一眼地上的少年,這個普通人居然可以堅持到這個地步,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但是現在根本不用去管他,只要解決掉魏宸就好。

  她在屬下的幫助下簡單地處理好了傷口,一眾人又把魏宸包圍了起來。

  她又有些遲疑地回頭看了一眼,但那家夥真的已經被殺死了嗎?

  剛剛的爆炸能量完全超出了一般神明所能承受的范圍,只是魏宸身上的合晶應該做不到這種程度……

  不過也沒有多想的必要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黑色的焦土散發著絲絲煙霧,渡鴉的殘骸四散,巨大的骨架放在表世界中完全可以媲美數米長的恐龍,不論哪位生物學家,都要驚歎其作為絕世罕見的巨型猛禽。

  那麽接下來……只需要從魏宸手上拿到[神遺],任務就該結束了。

  喘氣聲還有,看來還活著。

  魏宸仰面朝著天空,氣息十分微弱,已經是無力再站起身了。他的臉上甚至找不到除了黑以外的顏色。手肘和膝蓋已經是血肉模糊,如果對方現在下死手的話,自己當然死路一條。

  他的手裡還緊握著一顆藍色的水晶,其中的羽毛發出油亮的光澤。

  原來如此,魏宸剛剛是動用了這東西的力量。千鶴毫不客氣地從魏宸手裡奪走了水晶,其中蘊含的巨大魔力讓她也為之動容。

  人類為了這股力量陷入癡迷狂熱,從[諸神的黃昏]至今也沒有任何的改變。沒有隨時代的變遷而改變的只有魔法師,而魔法師對於神力的追求也從未改變。千鶴見過太多太多人類和人類,人類和神明,乃至神明和神明之間為了搶奪更加強大的力量而進行的生死廝殺……

  魏宸此刻能做的只有呆呆地仰望天空,空洞的雙目時不時還轉一下是唯一能確認他沒有死亡的特征了。

  魏宸突然有些後悔剛才毫無保留地使用了全力,在還有敵人的情況之下這可是大忌。但現在為時已晚,自己已經虛弱到拿她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拿走[神遺]。

  他自嘲一笑,到底還是搞砸了任務,讓那家夥看到說不準又要嘲笑自己一番,但是好歹也斬殺了一位上位神,戰績還不算難看,下次只要戴罪立功也未嘗不可……

  千鶴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魏宸的手掌,不顧他的痛苦掙扎,直接奪去了魏宸手裡的[神遺]。

  “千鶴小姐……”沙啞的聲音從她背後出來,一眾人均是掏出了手槍。

  千鶴回頭瞥了一眼王銘。濕漉的劉海完全擋住了少年的眼睛,滿臉泥濘顯得非常狼狽,

憔悴和蒼白的臉色看上去非常虛弱。他顫抖著身體走到了魏宸的身邊叫住了自己。  “怎麽?”她眯起了雙眼,手指放到了腰間的刀柄。

  “既然敵人已經被解決了,那為什麽這片空間還沒有解除?”經過了長時間的戰鬥,王銘整個人已經快到了脫水的狀態,可他帶著乾澀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是毫不含糊。

  奄奄一息的魏宸像是回光返照一樣激靈了一下,不過隨後還是發出哀嚎聲又一次地躺了下去。

  王銘說的沒錯,如果那家夥已經被殺了,為什麽結界沒有動搖半分?

  千鶴聽後立刻死死盯著渡鴉的屍體,魔法刻痕在她身後虛現。

  她的額頭似乎滲出絲絲冷汗,她已經無法再進行一場與神的殊死搏鬥了,她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晶,巨大的不安在她心裡無限放大。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像是一隻警覺的豹子,如果有風吹草動,她會第一時間朝著獵物廝殺過去。

  “別那麽緊張,如果它要殺我們早就動手了。”魏宸虛弱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魏宸說的確實沒錯,當前情況下,最穩妥的方法絕對不是主動出擊,而是守株待兔。當然,誰是兔子也還說不好。

  “他說的沒錯,渡鴉的魔力還有些許殘留……”

  “我也感受到了。”千鶴皺著眉頭,她沒想到王銘每次發現的問題還都能直指要害。

  神的[遺跡]裡面,其實是一片蘊含巨大魔力的空間,血肉活體不過是被注入了魔力的精神體媒介表現。渡鴉的肉體消散,但他的魔力,還留在這片空間之中沒有消散。

  換言之,剛剛摧毀的只是它儲存魔力的容器……

  “扶我起來!”魏宸衝著王銘喊道。

  能擁有如此精準的猜測和直覺,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文科學生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一般,實在讓人震驚。

  千鶴承認她對王銘有些刮目相看了,但是現在說這些都毫無意義。

  “你還有辦法嗎?”她看著躺在地上還不願起來的魏宸冷聲問道。

  “我連壓箱底的殺手鐧都已經拿出來了,也沒能徹底殺死它,看來現在只能乖乖等死嘍。”

  “我們聯手……”

  “別再裝蒜了,千鶴小姐,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另一隻渡鴉的存在對吧?”

  千鶴緘口不語。

  王銘說不出話來。另一隻?也就是說這隻渡鴉一開始本就不是他們昨天遇到的那隻?

  “這隻渡鴉是我們遭遇的第二隻,你本來是想在得手[神遺]後讓它收拾掉我們吧?但是你也沒有想到你會與我們一同陷入死局吧?”魏宸突然冷笑起來。

  “是又如何?”被拆穿的千鶴也不打算繼續偽裝,她可以肯定,魏宸絕對是迄今為止她遇到的敵人中難對付的那一類。聰明的家夥往往比強大的家夥還要棘手,但是顯然魏宸已經超過了“棘手”這一層面,變得非常具有威脅,而偏偏,自己又無可奈何。

  “現在你以為你拿到了[神遺],就可以靠這東西的力量全身而退了?”

  “怎麽?”千鶴皺著眉頭。

  “很抱歉呐,雖然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但我有兩件事要告訴你。

  “第一,[神遺]的力量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使用的,你的階級似乎還差那麽一點。”

  千鶴咬牙切齒,這分明就是在說自己的等級不如他!但事實又的確如此,魏宸是高階下位的魔法師,而自己不過是中階的上位……

  “第二,如果我告訴你,第一隻渡鴉也沒有死,你會怎麽辦呢?千鶴小姐。”

  魏宸在王銘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雙目的瞳孔中散發著藍色的光點。

  這家夥的身體強度根本不亞於任何的拳擊運動員,明明負傷嚴重卻還能屹立起來,看來魔法師不是弱不禁風的法師,而是全面發展的戰士。

  說話之間,遠處地上的灰燼和殘骸奇跡般地被風暴聚集在了一起,凝結成了一塊灰黑色的幕布,把整個天空完全蓋住。

  遠處山澗,一個巨大的黑影超速盤旋而來。

  黑影把同伴的殘骸和灰燼如數吞噬……更加恐怖的東西正在形成。

  王銘蒼白的嘴唇直打哆嗦,他的腎上腺素在翻湧,仿佛直衝腦部,心率也快速上升,快要突破極限,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完全崩潰。

  死亡的陰影開始彌漫,王銘此生從來未有的絕望感瞬間迸發出來。

  “要死了。”他絕望地呢喃,發白的嘴唇不斷顫抖。

  千鶴蹙著眉頭,不悅地看著王銘。

  “做好赴死的準備吧,小姐。”魏宸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負傷累累的臉怎麽看都那麽瘮人。

  “管好你自己吧!”她的身形隱入了黑暗。

  渡鴉的身形再一次顯現,這次它的身軀更加龐大,但是同樣也更加殘破。

  覆蓋在厚黑的羽毛之下,不是先前的血肉了,而是陰森的骨架,它的魔力即將枯竭,這是它最後的余力了。

  如果不能等到神王重臨,那就盡力把阻礙神王的障礙撕咬開一道口子。

  涅槃而來的它低鳴了起來,其中帶著的韻律像是在低吟古老的詩歌。

  魏宸驚奇的發現,這鳴叫的聲音自己可以依稀分辨出來一些,他可以聽懂少數的字詞,因為他學過一點古老盧恩的語言。

  這句話大致的意思是:

  ——“風暴。”

  巨大的氣壓所帶來的壓迫感快把他的雙腿壓斷,西服的衣角瘋狂翻飛,面對徹底癲狂的渡鴉,魏宸感覺自己這次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那古老的言靈開始發揮它的神威,吼聲所到之處,地上的積水揚激,一道清晰的波圈以渡鴉為中心生成,向著四面八方擴張開去,無數黑影從地面升出。

  他們,已入敵陣之中!

  王銘突然愣住了,居然覺得平靜了下來。在這奇異的聲響之中,聲音本身沒有什麽實質的衝擊感,但他仿佛覺得他的身體和精神都被穿透了。

  數不清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就像剛剛他被追殺時恍惚的夢裡一樣。但這一次,他迷失的狀態更加狂暴,眼前的場景忽然化作了荒蕪的原野,魏宸也消失不見了。

  無數屍體堆積成了一座座山峰,渡鴉踩在骷髏頭上哀鳴,它站在一座巨大的黑門之上。

  就在這煉獄般的的畫面中,一直羔羊闖入了他的視線。它緩慢地靠近黑門,發出駭人詭異的歡快叫聲,一頭撞開了黑門……

  血淋淋地羔羊墜入了門後的深淵,墨綠色的駿馬在深淵一步步踏著虛空而來,座上的騎士穿著被鮮血染紅的甲胄,提著長劍一步步移向門外,仿佛要降世的死神。

  可怕這是如同《聖經》中一般的投影,懺悔的篇章清晰可見,神打開了大門對人類許下啟示……以及七大災難之印章。

  這篇傳說被鐫刻在《啟示錄》之中,王銘本不該知道,但此刻好像又對故事了然於胸。

  這是《聖經》裡最神棍最詭秘的一章,其中一節說末日降臨的時候羔羊揭開了七印,揭開第一印的時候,一匹聲如雷霆的白馬跳了出來,馬背上的騎士拿著弓戴著冠冕,象征著征服;揭開後面三印的時候則跳出了另外三名騎士,分別騎著紅馬、黑馬和墨綠色的馬,分別象征著戰爭、饑荒和死亡……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傾斜……

  在魏宸眼中的王銘像是被洞穿了身體一樣直挺挺摔倒了,雖然他內心擔憂,但也已經無力分心處理王銘的事情,自身難保的他吃力地丟出技能清掃眼前的黑影怪物。

  夾雜著血腥的香水味道又一次出現,魏宸的臉頰突然拂過一縷發絲,他這才想到千鶴又不得不與他並肩作戰了。

  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眾人自然不是現在這尊魔神的對手,一路敗退之後也是被逼入了絕境。

  手上的安德華拉諾特手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原本已經是心如死灰的魏宸突然有了神采。

  他把最後的魔力全部凝結在了手上。

  千鶴自然察覺到了這一異常,她盯著魏宸,生怕他又在謀劃著什麽算計自己的方法。

  “分頭行動。”魏宸遲緩地朝另一邊跳開,同千鶴等人拉開了數米距離,被這畜生一網打盡可就虧大了。

  千鶴也在默默計算自己剩下的魔力,同樣朝反方向拉開了距離。

  然而僅僅是幾分鍾,雙方又一次陷入了死局,人類終究只是人類,他們已經到達極限了。

  兩位負傷累累的魔法師和遠處的王銘尚有一息,可那群特工在這場新的戰鬥中均已湮滅。

  渡鴉飛到半空之中,巨大的雙翅把這片空間完全包裹住了,這種無差別的大型攻擊,范圍之類不會有活物。

  天空灰暗無比,這雙死亡羽翼把世界都要鋪蓋,與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壓迫。

  “噌!”

  是利刃破空之聲,清脆而果斷,如同沒有任何阻礙一般劃破了渡鴉製造的黑暗。

  狂風中馳騁奔來的,是快到不可思議的一刀。

  還未瀝乾的戰鬥靴輕盈地略過黑影群潮,無數血肉橫飛,風衣撲哧作響,似乎是在向神宣告他的到來。

  寒鐵般的劍身輕快地劃過雙翅的表面,硬生生割開了一道口子,墨綠色的血液噴射而出,裡面的兩人也得已重見天日。

  千鶴率先被拋出,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她失神地仰望過去,卻看到一頭銀白色的長發。

  沒想到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雖然失算了,但是也正是因為他才得救,真是戲劇性的一幕……

  渡鴉發出痛苦的鳴叫,朝後面退去。

  “交出來吧。”冷漠的話語響起,不帶有一絲一毫商量的余地。

  看著對自己伸出手的男人,千鶴雖心中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這種等級的家夥可以輕易地殺掉自己,她冷哼一聲,把[神遺]丟給了白發男人,男人舉手在空中接過。不知道什麽時候,剛才已經出鞘的長劍也收回了鞘中。

  千鶴瞥了一眼他的佩劍。

  隨後才是魏宸吃力地爬了出來,他大有要給白發男人擁抱的意思,但全身撕裂的傷口讓他站不起來,但男人毫不領會地推開他,走向了遠處的渡鴉。

  魏宸直吸冷氣,身體本就快要散架,這一下實在是雪上加霜。

  “[聯會]的流心,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是個冷酷的屠神者。”千鶴冷笑,但任誰都能聽出來其中的妒忌和怨恨。

  流心剛剛抵達戰場,不過才一個交鋒,但是魏宸已經完全松懈了下去,千鶴有些質疑地問道,“你就這麽相信他?”

  魏宸聞後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如果之前他的模樣不過是一個吊兒郎當的流氓,現在他的語氣和神情居然也對得上他在魔法界的身份和地位了。

  “你不會懂的。”魏宸抬眼看著與渡鴉對峙的白發男人,“他可是流心。是聯會執行者的同時……”

  龐大的氣流仿佛要將天空種魔力形成的烏雲都要吹開一般, 渡鴉野獸的雙瞳中似乎閃過一絲畏懼。

  流心再次拔劍出鞘,劍尖對準了渡鴉,比劍刃更加鋒利的,是他藏著殺機的眼神。

  “來吧。”冷靜地兩個字,渡鴉從其中感受到了濃濃的嘲諷,它再也按捺不住,以全盛的姿態朝著流心飛去。

  尖銳的利爪劃過流心的風衣,他在空中翻轉身體,躲過攻擊凌厲的時候同時一劍揮砍,直接在渡鴉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口子。渡鴉不顧疼痛,再一次用長喙對準了流心的身體刺去。

  這次的攻擊來得迅速,流心自然來不及躲閃,他將長劍橫在胸前,悶了一聲,整個人朝後滑退數十米才穩住了身形。

  “也不過如此……”千鶴冷笑,上位神可不是這麽好對付的。

  “是嗎……”魏宸看著流心,隻覺得千鶴膚淺,她到現在還不知道流心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風暴再次侵襲而來,流心的長衣隨風飛舞,下一刻,金色光芒在他的眼瞳中流轉。

  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血液凝固了一瞬,就像是被一隻狩獵的獅子盯上了,可怕的東西即將降臨。

  “他,已然是一尊神了。”魏宸終於緩和了過來,艱難地站了起來。

  渡鴉灰暗的身體表層迅速剝落,肌肉骨骼生長變形,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這是脫胎換骨的自愈能力,巨大的黑色的雙翼轟然張開。

  只有用出全部的魔力讓自己“涅槃”,才能在眼前的男人手中存活,這種階級的人類,不亞於平級的神明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