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可沒有強迫你和我合作。”魏宸帶著假笑,千鶴真想跟他爆了。
被千鶴吸引過來的怪物也發現了魏宸兩人,開始無差別的攻擊。魏宸見狀從車上把手槍丟給了王銘,示意他往後撤退。
手足無措的王銘只能在兩人的掩護下不斷後退。
“我們該怎麽做?”不得不說千鶴果然是經驗豐富的戰鬥專家,一邊氣息平穩地問魏宸,一邊還能應對撲殺而來的怪物。
“通常來說,只要擊殺[遺跡]的神,那麽這個[遺跡]就會徹底崩塌消失。”魏宸不斷打出魔法攻擊。
“這麽說,只要殺了那隻渡鴉就行了麽?”千鶴冷笑一聲,只要知道答案的話,那問題就很好解決了。
“話雖如此,但我沒有把握能一擊必殺。並且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它有著極強的恢復能力。如果不能一擊解決它的話,恐怖就很難再有機會。”
千鶴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王銘:“你不是還有同伴嗎?”
“拜托,小姐。請瞪大你作為魔法師的雙眼看清楚——他只是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
雖然魏宸說的是事實,可王銘卻感覺有被冒犯到。總而言之就是“讓人很不爽”的那種感覺。
“那個,我覺得我還是能幫一點忙的!”他弱弱地抗議道,想擺脫魏宸給他貼上的“累贅”標簽。
“我勸你接下來還是跑快點吧,雖然現在我們立場不同,但我還是要明確地告訴你,魔法師的戰場可不是兒戲。”千鶴從腰間拔出刺刀,隨手解決了一隻飛撲而來的怪物,怪物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地上抽搐著身。眼看怪物還在掙扎,千鶴翻轉刀身,刀尖迅猛地刺入了怪物的頭顱。
這家夥怎麽說話語氣和魏宸一模一樣,難道魔法師都是這個德行?躲在魏宸背後的王銘暗暗感慨。
王銘現在已經能精準地消滅怪物了,雖然手槍的後坐力給他帶來了不適,但是將這群家夥隨手滅殺的感覺也不賴。
一邊的千鶴再一次隱匿進了黑暗,突現在遠處怪物群裡,對準它們的頭顱刺下了刀刃。紅白之物飛濺,但千鶴卻毫不在意,颯爽的戰鬥英姿讓王銘想起了《生化危機》裡的艾達王,顏值和戰鬥力完全成正比。如果魏宸真要和她對峙,恐怕自己早已經身首異處了。
看來眼下自保不拖累二位就是最大的作用了,王銘不由地握緊了手裡的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遲早會被耗死,我還有一個辦法!”魏宸喊道,說話間用合晶區域爆炸解決了一整片的怪物,以此來拖延些許時間。
“快說!”這邊的千鶴也在怪物群裡四處穿梭。
“既然它不出來,那我們就去找它!”
“那畜生可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風雨突然大了起來,王銘的視線有些模糊了,他忽然看到的遠處的天空有什麽東西。
一座白銀雕刻的王座高高在上浮現,上面坐著一個迷糊的人影,人影緩緩起身,隨後一道光亮從天邊衝擊而來……
“我好像看到那家夥了……”王銘指著遠處通天的光柱,用乾澀的語氣說道。
他雖然不知道渡鴉藏匿於何處,但是直覺告訴他,那道光柱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兩人怔住了,同時看向王銘。
“在山脈的……最中間!”王銘肯定道。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們都受到了魔力磁場的干擾,
無法第一時間找到它的位置,你這家夥居然……” “那隻渡鴉就站在上面,一顆大樹的上面……”王銘將所看到的場景描述了一番。
魏宸沒有了聲音,千鶴也緘口不語了。
王銘說的並非假話,那兩隻渡鴉在神話中從來隻於兩處棲息過——神王的肩上,世界樹的枝乾上。
如果說它的領地是擬化的世界樹,完全是解釋的通,王銘說的確有根據。
看著王銘無比堅定的眼睛,互為敵人的兩人居然出奇一致地相信了這個普通人。
“千鶴小姐……”魏宸開口。
“——不用你教我!”她打斷魏宸的話,帶著余下的下屬朝著山脈深處而去。
“我們要去幫千鶴小姐嗎?”
“開什麽玩笑,她可是我們的敵人,等他們纏鬥的差不多了,我們再……”
“——那樣她會死的吧?”王銘看著山脈深處,狂風席卷著水滴砸在兩個人的身上。
魏宸沉默了。
“我們現在不是盟友嗎?如果不和她一起打敗神的話,我們也會死吧?既然已經知道位置了,那我們還在等什麽呢?”
王銘不顧魏宸,毫不猶豫地朝著山脈深處跑去。
望著消失在雨裡的背影,魏宸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情感,他好像有點低估王銘這個家夥了,原來王銘真的準備好趟渾水到底了。
看走眼的感覺真不好受,王銘用行動狠狠地打了魏宸一個巴掌。
“你的父親做了那麽多事來阻止你接觸世界的另一面,但他真的能徹底阻止你麽?倘若你真的成為了魔法師,會給世界帶來怎麽樣的變化,說實話……我很期待。”
他緩緩從兜裡掏出合晶,“主題鏈接!”
朝著魏宸撲殺的怪物們停住了腳步,一道水晶築起的高牆擋在了它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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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清是千年前,還是萬年前,那時王的國度還尚在。
它們和往常一樣,日夜觀測[中庭]和其余八大國度的一切,來返於世界樹和王的身邊。
但是忽然有一天,那條日夜蠶食世界樹根的黑龍狂暴起來,名為耶夢加得的大蛇纏繞住了[中庭],王的後代臣子開始自相殘殺,太陽也終日不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卑劣的人類和醜惡的惡魔,當然還有巨人,所有種族都朝著阿斯加德襲來。
王率領他的一切赴戰,最終懷著不甘戰敗隕落,但它們知道王沒有死去,於是苟活的它們只能地蟄伏在被人類所支配的世界中的一隅,藏匿於人類建立的世界文明之下,藏匿於神王隕落的深淵之上……
它們仍在等待著王的召喚,等待王歸來的那一日……
然而卑劣的人類可不打算放過它們,他們在世界上尋找一切[遺跡],隻為把千萬年前余留下的神悉數殲滅。
神界很少下雨,但是那一天,神的國度卻是風雨不歇。人類的文明裡似乎也把暴風雨視為不詳,所以它在自己的領土讓雨水落下。
渡鴉抬起巨大的頭顱,雨水順著它的皮毛滑過,它舒展開巨大的翅膀,仿佛要把蒼穹掩蓋,死亡和絕望的怒吼響徹整個山脈。
作為王最後的眷屬,它必須消滅魏宸等人,拿回自己的力量,才能等到王將它喚醒的那日。
它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但在消亡之前,它將不惜一切地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幽暗猩紅的光從獨眼射出。
人類!來吧!
這場風暴,唯有殺戮和死亡可以終結。
遠處朝著渡鴉而來的千鶴等人幾乎快要站立不穩,巨大的威壓無時無刻不在削弱她的精神與肉體,她咬緊牙關,這隻怪物果然比想象中的要大不少。
不過她同時也在驚訝王銘的直覺,沒想到這個普通小鬼居然真的可以找到神明。
她看到它了,它獨立在一顆破敗的巨樹之上。
它睥睨著一切,即使是以渡鴉的形態,也散發著凡人所不能褻瀆的神威。
“這就是上位神的氣勢嗎?”她冷笑了一聲,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麽強大的對手,但她根本沒有絲毫恐懼,下一秒她整個人消失在了空間中。
主題——[影襲],即將身體與氣息完全藏匿於空間的黑暗中待以發動致命的突襲。除非對方是同階位或者上位的魔法師,否則幾乎不可能察覺到她的存在。暗殺一類的魔法主題,與她的職業異常搭配。
她當然想過會被魏宸騙,但是魏宸也沒完全說錯,與其人類之間鬥個你死我活讓渡鴉漁翁得利,倒不如先乾掉它再解決恩怨,不然結果只能是雙方都死在渡鴉的手下。
千鶴的身體逐漸冰冷,如果沒有猜錯,在這陰冷的暴風雨裡,現在她的體表溫度已經降到了10℃以下,不過靠著充足的魔力身體上暫時沒有大礙,但同時這也宣告著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對人類不利,他們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處於下風。
必須速戰速決!
屬下們射出的紅色合晶子彈在靠近渡鴉的數米前下墜——普通的手段當然無法傷它分毫。
渡鴉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空間微微顫抖,千鶴隻覺得頭痛欲裂,被迫從陰影之中顯現。
她將衣擺掀開,貼身的作戰服把她的線條完美地勾勒出來,雨水順著衣服滑落,她從大腿外側抽出匕首。這把匕首有著特殊的金屬光澤,毫無疑問這也是用合晶材料製成的煉金武器。
渡鴉對遠程子彈攻擊免疫,但不會不怕裹著劇毒的刀鋒吧?
她融入了漆黑的空間,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渡鴉的正下方,匕首化作尖銳的利劍朝著渡鴉的頭顱刺去。
渡鴉發出鳴叫,振翅高飛拉開了同千鶴的距離,它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俯視著地面上越來越小的千鶴,眼神裡面是對於弱小人類的無盡嘲諷。
它迅速俯衝而下發起攻擊。千鶴也做好了隨時避開的準備,不過這種速度之下,自己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突然一道紅色的流星在空中劃出長長的拖尾,完美的擊中了渡鴉。
渡鴉筆直地朝著地面墜去,在地面激起一陣灰塵。
“所以說,飛行的時候要小心啊。”
魏宸出現在了千鶴的後方。
千鶴隻覺得內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像是你是知道自己會死,現在有人過來陪你一起死,或者說一起垂死掙扎,爭取活下去的希望,也不再會感到孤單絕望,自己獨自一人出生入死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這感覺似乎......也不壞?
姍姍來遲的王銘自然不好多說什麽,他知道魏宸一定會來。
“能像昨天一樣放出大招嗎?”他的聲音有點發顫,在雨裡跑步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眾人的體力均在紛紛流失,冰冷的雨水迅速地降低他身上的溫度。
“可是……”魏宸遲疑了,如果這次失手,後果就只有一個。
“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對嗎?”王銘的眼神對上了魏宸的眼神。
“好吧,好像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魏宸苦笑著搖頭,朝著遠處的千鶴喊話,“給我爭取三分鍾的時間!三分鍾就夠了!”
他將身上的合晶如數倒在面前,咬破手指趴在地上畫著一些王銘看不懂的符號。
王銘知道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他對準從地上站起的渡鴉打出一發子彈,高溫的焰火衝散了一片雨幕,高溫蒸汽衝著渡鴉而去。
渡鴉振翅拍散霧氣,一個人影從霧氣裡衝了出來,兩把刀刃準確地插在了渡鴉的翅膀上。
渡鴉收縮身體,下一秒它振開雙翼,強大的風力把千鶴直接吹飛出去,千鶴再一次消失在了空中,下一秒穩當地落在了王銘的身邊。
它的肉體強度高於一般的怪物太多,就算用煉金武器直接攻擊還是不能傷它分毫。
渡鴉發出怒吼般的鳴叫,王銘痛苦地咬了咬牙。
“還要多久!”
王銘可以聽出來千鶴的聲音裡面有一絲顫抖。
“兩分鍾!”撅著屁股的魏宸還在摸索著什麽引導術式。
“還能堅持嗎?”千鶴聲音冰冷地問身後的下屬。
“沒有……問題。”
王銘只能繼續對準渡鴉扣下扳機,藍色子彈合晶彈頭在渡鴉頭頂炸開,蔓延而下,冰霜在它的腳下攀爬凝結,渡鴉被釘在了原地。
千鶴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地迎頭直上,這一次沒有武器,是赤手空拳,王銘不由得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渡鴉嘶吼著,暴雨又一次地傾瀉,王銘的視線也變得一片白茫。
千鶴高速地移動身形,好像落下的雨點也觸及不到她的衣襟,她瞬間穿越到了渡鴉的後背,抽出渡鴉身上的匕首朝著它的頭顱劈下,渡鴉一個翻轉用長喙張開咬住了千鶴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架在了空中。
“該死!”千鶴怒罵了一聲,沒想到這個畜生的反應如此之快。鋸齒般的長喙直接破壞了她的血肉,咬在了她的骨頭上,侵進了她的回路,魔力在不斷地流失。
千鶴的臉色開始發白,痛苦扭曲著她的五官,她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地喪命。
“我們上!”這些低階和中階的普通魔法師又哪裡是渡鴉的對手,隻一個瞬間就被全部拍飛出去。整個戰場只剩下了王銘一人。
王銘咽了咽口水,這個時候開槍的話可能會傷害到“友軍”。
拜托!那個不靠譜的男人,求你再快一點!
“開槍!”千鶴用力掙扎著擾亂渡鴉,對著王銘喊道。
王銘沒再猶豫,用力扣下了扳機。
轟——白色的子彈在渡鴉頸處炸開,一片血肉瞬間被撕裂開來,巨大的疼痛感讓渡鴉直接把千鶴甩飛出去,這次千鶴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看上去已經爬不起來了。
渡鴉痛苦地翻轉身體,擺晃著巨大的身軀朝著王銘而來,卷起的狂風讓他站立不穩倒在了水坑裡。
看著就在眼前的渡鴉,王銘絕望地閉上了眼。體溫已經快要消失,意識已經潰散,這下真的要去見媽媽了。
“傻鳥!準備好接受神罰了嗎?”
滔天的魔力在魏宸身邊聚集,比先前的一切都要更加猛烈,這次魏宸用上了所有的合晶。甚至他自己,都是這次絕招的籌碼!
渡鴉驚駭地穩住殘破的身形,立刻朝後面飛去,如果不躲開這一招……
“現在害怕了?晚嘍!”
魏宸整個人如炮彈一樣攜帶著巨大的魔能衝向渡鴉,眼見高速而來的魏宸已經來不及躲避,它立刻在身前張開了三道屏障。
屏障被魏宸輕易地刺破,衝天的火光在渡鴉身上炸開,火光之中魏宸用剩下的魔力給自己附加了一道屏障,隨後對著外邊大喊了一聲。
“王銘!”
水坑裡面的王銘艱難地睜開了眼睛,顫顫巍巍地雙手抱合在了一起,槍械上的余溫是他身體的最後一絲溫度。
最後一刻,紫色的子彈破空而出,在雨幕的火焰中跳躍出紫色的閃電。
轟然炸裂的電弧離子在火海中劈裡啪啦地爆響開來,就像在慶祝的焰火。
在火光之中,魏宸帶著必勝的笑容被炸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