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等了半分鍾,看到死去的渡鴉毫無反應,魏宸才松了口氣。
王銘咽了咽口水,擁有這種破壞力的家夥微笑的時候,看上去格外的反常和危險。
“你剛剛用的那個是奧丁的武器嗎?”
“看來你還知道不少北歐的東西呢。”
“沒想到你連這種東西都能召喚!”王銘慢慢爬了起來。
“只是這種程度的魔法而已。”魏宸輕描淡寫地一提。
王銘已經完全說不出來話了。
他自顧自地朝著跑車走去,完全不管身後的王銘。
“還不走,等著那些家夥過來把你分屍嗎?”
身後的遠處,依稀有著怪物的聲音傳來,王銘趕緊追上了魏宸。
阿斯頓馬丁經過多次撞擊損壞了不少,要不是王銘跟在後面,魏宸都要心疼地趴在車殼上痛哭一場了,這身西服和跑車都是通過公費渠道在京都報銷的,但是維修費用不算在內,早知如此就租下那輛在華國享有盛譽的白色麵包車好了。
魏宸打開了車門,王銘也就坐在了副駕,車燈亮起,輪胎滾動。
“它不會再追過來嗎?”
“不會了……”魏宸一愣,在自己的全力一擊之下,那家夥應該死透了。
“我們能離開了嗎?”
“當然,這片空間的主人已經無力再維持空間的存在了。”
“這片空間?”王銘敏銳地捕捉到了魏宸說的重點。
“這裡是神創造出來的結界,我們稱之為[遺跡],這裡同外界沒有直接的聯系,只有通過沾染魔力的媒介才能看見進入和干涉。”
“這個空間就跟你在大街上創造的那個空間一樣?沾染魔力的媒介又是指什麽?比如擁有魔力的東西?”
戰鬥過後,魏宸本就紊亂的呼吸在聽到王銘如此清晰地猜測後,更加急促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
“原來這個空間一直存在,只是我們無法探索啊……”王銘依然自顧自地說著。
魏宸沒有說話,頭上已經有了細汗。
“可是……”
“有屁快放。”魏宸沒好氣地說。
“我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麽我會進入你營造的空間裡……”
魏宸沉默了,當初不過是想草草解決此事自然沒有多想,還以為是哪裡出了差錯,可王銘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以前執行任務時幾乎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到底是巧合還是?
除非……
他突然猶豫了起來,心裡有了一個的猜測。
“你要消除我的記憶嗎?”王銘突然有些害怕地望著魏宸。
“暫時還不用……”
魏宸無奈搖頭,接下來的在京都的收尾工作還多少需要他的幫助,而且現在就去搞清楚自己的猜測也好。
“坐好了。”
還沒等到王銘系好安全帶,跑車就已經噴射飛馳。
————
燕山余脈一處陡峭的山崖上,從這裡恰好能把剛剛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幾道黑影站在這裡,注視著遠去的兩人。
“真沒想到居然讓他們跑了。”
“朗斯小隊也是他們殲滅的。”
“那小子是什麽來頭?是他的同僚嗎?”
“閉嘴!”陰翳的聲音打斷了嘈雜的話語。
黑影全都微微躬身,不敢違逆說話的這位。
“繼續加強對魏宸的監控,必要的時候不惜一切代價奪到[神遺]。
” “可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也尚不清楚他是否還有援軍……”
“放心,既然他招惹了神,那自然敵人就不只我們一個。”
“可是神已經被他殺了……”
“誰說奧丁只有一隻渡鴉了?好了,你們退下吧!”
這場暴雨終於停息,慘淡的月光也穿過厚重的雲層照在了山崖上,與黑色風衣一起擺動的,還有那一頭黑長的發絲。
————
行駛了半個小時之後,跑車終於進入了城市。
王銘打開了車窗,清涼的晚風配合著路燈讓他無比放松,鬼門關裡走一遭的感覺實在不賴,但也不用再體驗一次了。
“你家住在哪裡?還有,不要把頭靠在車窗上。”魏宸皺了皺眉頭,肚子和傷勢都撐不住了。
“抱歉。”王銘重新坐好,現在的他對魏宸非常忌憚,“在朝陽區,我家在朝陽區凌河街道。”
“離我家倒也不遠。”
“你的家?”
“別看我是個生活在外國的華裔,可也算是在華都長大。”魏宸把車駛入了匝道。
車流量漸漸大了起來,遠處鬧市的霓虹也格外耀眼。
“真沒想到,一身外國味道的家夥還是個神州人。”
魏宸沒有力氣去搭話了。
王銘突然不說話了,過了好久,他才微微開口,聲音很小,更像是喃喃自語。
“這都是真的吧?”
魏宸還是聽清了,可他沒有回答。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和我看到的一樣。”
“看到了什麽?大魔法師追著阿爾薩斯,還是霜之哀傷在你的手上?”魏宸聽到後差點笑了出來。
“夢裡我只是在逃跑,什麽也做不了,最後被怪物殺死了,有人救了我。”
“那你不是在做夢哦,是本大爺救了你。”
“和你不一樣,那個人好像說著‘你是英雄’一類的話。”王銘有些恍惚。
“這種話我也會說啊,你未來可是魔法界的傳說!”魏宸側方停車不忘冷笑。
“他有著一頭金發,看上去也是個外國人。”
“也有可能是染了發。”
“和你一樣,他的眼睛會發光,是一片白茫茫的,後面有一棵很大的樹,看不清……哎!”王銘的身子前傾,被安全帶又拉住了,摔回了靠背上,砸的他生疼。
魏宸突然踩錯了油門,路面的積水裡反射出跑車的紅燈。
“你說什麽?”魏宸一臉嚴肅地盯著王銘,像是審問。
在此之前,王銘應該從未見過魔法師,他又是如何知道魔法師在釋放主題之時,雙瞳會被賦予顏色?
居然以前就夢到過魔法師?如果只是特征巧合,那為什麽會有[樹]……
王銘被魏宸的認真的態度嚇住了,“好像是這樣的……我也記不清了。”
魏宸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失態了,不過是王銘的夢境罷了,自己太過於緊張了。或許真是巧合罷了,只要自己確認一下就好。他懷有歉意地笑了笑,解開安全帶,打開了車門。
“下車吧,我們到了。”
——
朝陽區,位於神州首都的東部,西與海澱相毗鄰,北連昌平,南與大興。
“你家在哪兒?”
“前面街角的那家面館。”王銘朝前面指著。
“面館!”魏宸欣喜道。
“我們家是這條街最有名氣的面館,當然其他的早餐也有。”
魏宸滿意地點頭,突然又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王銘小心地試探。
“現在已經這麽晚了……”
王銘面露難色,魏宸故作可憐。
王銘沒有說話,他很猶豫是否要帶陌生人回家,還是一位成年男性,更可疑的是他如同肇事逃逸的傷勢。
“明明是一起戰鬥過的夥伴,過河拆橋可不好。”看著不為所動的王銘,魏宸不禁感慨。
王銘陷入了糾結,老爹那裡倒是沒有問題,可是真的要留宿魏宸嗎?這個手足間可以毀滅一條街道的非人類存在……
他長歎一口氣,“好吧。”
“如此就叨擾了!”回答的非常快,好像知道王銘不會拒絕一樣。
王銘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魏宸緊隨其後。
這魏宸到底是什麽人?那隻巨大的渡鴉又為什麽要和所謂的“魔法師”廝殺?必須找機會問清楚……
———
店面算不上大,大概有著四十余平,排著一些桌椅,牆上還掛著各種快餐的菜單。
王銘看到了前台桌上老爹的留言,他要出去進貨晚些才能回來。
魏宸好奇地走到冰櫃面前,指了指可樂。
王銘示意他自己動手。
隨後魏宸又坐到了桌邊,“服務員!”
王銘無奈地走了過去。
“要一碗打鹵面。”
王銘走到後廚,自己多少也和老爹學過簡單的手藝。
熱氣騰騰的兩碗打鹵面端放在兩人面前,魏宸一把捧過猛地吸了一大口,“果然還是老家的味道好吃。”
“你在哪個國家生活?”
“生活在不列顛,現在在鳶尾工作。”
“不列顛沒有華人街嗎?”
“華人街裡的面店味道總是不夠正宗。”
“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了嗎?”
“說什麽?”魏宸抬頭看了一眼王銘。
“魔法。”
魏宸又把頭埋進了碗裡。
“你想知道什麽?”
“追殺你的是什麽人?你又是什麽人?這一切和北歐神話又有什麽聯系?”
“聽我一句勸,知道太多可是會死的哦。”
“是被你們滅口吧。”王銘盯著魏宸。
魏宸停下了,也是凝視著王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魏宸笑了笑,“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吧。”
他暢快地吐出一口氣,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追殺我的人,是我們魔法師的敵人。”
“他們也是魔法師?”
“自然。”
“你又是什麽人?”
“魏宸,今年24歲,單身,也是魔法師聯盟協會[中庭]的末席,目前算是在鳶尾的魔法學院的乾員。”
“不用強調你的感情狀況。”王銘汗顏。
“順便而已。”
“魔法師聯盟協會?”王銘被這個名詞吸引了。
“就是從古至今由全世界正義的魔法師組成的聯盟組織啦,是管轄魔法界的官方。類似國家層面的政府或者國際上的聯合國。”
王銘點了點頭。
“那麽,什麽是鳶尾的魔法學院?”
“那是[聯會]下一級的地方機構,為魔法界培養學生下一代的學院。那些學生們會在學院接受學習,成為我這樣的人,為了保護人類的文明,同裡世界的神明戰鬥廝殺……”
王銘雙眼放光。男人至死方少年,誰年輕時不想有一段俠義的經歷呢?幻想自己曾有神通,以一人之力扭轉萬象,為了心中的正義,或者吸引心中的摯愛,比如……成為和魏宸一樣的魔法師?
魏宸瞥了他一眼,“當然,我們學院收學生的前提就是必須是魔法師。”
王銘眼神黯淡了下去,“你是說鳶尾,那還有其他國家有學院組織嗎?”
看到被熄滅的火焰又一次燃燒,魏宸還是潑了冷水,“當然不止鳶尾,不過你想都別想,魔法師是一切的前提。”
“那華國有嗎?”王銘似乎還不死心。
“誰知道呢。”魏宸聳了聳肩膀。
“好吧。”王銘長歎一口氣。
“那你在學院裡面的職務是什麽?”
“呃,總之就是保護學院學生安全的重要工作!”
“是老師嗎?”
“是門衛……”
“……”
兩個人又一次陷入了尷尬。
——這麽強的魔法師,在學院也僅僅是門衛,那個什麽鳶尾的魔法學院是有多厲害啊?——
——這小子為什麽看上去這麽興奮?——
“我說你可不要小瞧我的職位,可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用想王銘也知道這一定是最為輕松擺爛的工作。
“那北歐神話也是真的吧?”
“當然,你也看到了,剛剛的[遺跡]裡面的渡鴉,正是奧丁的寵物。”
“還有你召喚的岡格尼爾。”王銘補充。
“沒錯。”
說來也巧,王銘對於外國的神話故事尤為興趣,曾經也對北歐的神話體系也所了解。
“可奧丁不是擁有兩隻渡鴉嗎?”
“另外一隻可能已經消亡了,至少我沒在[遺跡]裡面見到過。”魏宸聳了聳肩。
“那它為什麽要追殺你。”
“因為它的命根子在我的手上。”
“命根子?”王銘面帶古怪地看了一眼魏宸。
魏宸搖了搖頭,從西服的內口袋裡面取出一顆白色的水晶,水晶大概有一個拳頭那麽大,其中包裹著一根白色的羽毛。
“這是……”
“這就是那隻渡鴉想要拿回的東西。”魏宸像是炫耀般地把水晶放在桌子上。
“那你是怎麽從它的手裡拿到的?”
“自然是靠智取。”
“智取?我看像是偷的。”王銘非常懷疑魏宸的說辭。
魏宸的腦海中想到了幾天前利用合晶魔法進入遺跡,在遺跡深處的山澗偷取[神遺]的畫面,這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公之於眾的,因為怎麽看自己都像是卑鄙的小人。
“你說的可真難聽,第一,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更何況我是讀魔法書的魔法師。第二,這種命根子它們通常都會藏匿在體內,但不排除意外,比如藏在家裡的保險櫃,可我這種級別的讀書人深諳破解保險櫃的辦法,它自然沒有料到,等到發現就為時已晚。”
“說白了就是你偷偷跑進了遺跡,而渡鴉沒有留意罷了?”
“你這麽說也沒錯。”魏宸有些不悅王銘的拆台。
“可它為什麽對你毫無防備?”
“問得好!這跟它們骨子裡對弱小人類的輕視有關,可我們人類魔法師早已不同千年前那般孱弱了。”
“這種東西對它們真的很重要嗎?”
“當然,你應該知道[諸神的黃昏]。在那場浩劫中,眾神基本全部死去,殘余下來的它們只能蟄伏在[遺跡]裡面苟且偷生,也就是我們剛剛戰鬥的那個空間。而在流失的歲月裡,它們的力量和生命力也在不斷流逝,為了保持殘余的力量,它們不得不把力量寄予在這些自己的某一條件上,這根羽毛就是它的力量容器,這算是它的命根子,這東西離開它太久,它就會死亡。我們稱之為[神遺]。”
“真是……不可思議,可是這一根羽毛能容得下的力量也不算多吧?”王銘咽了咽口水。
“no,no,no。”魏宸搖晃食指,“不要用凡人的角度去看待魔法的東西,這畢竟也是神的東西,如果把它的能量以表世界的形式體現出來,那相當於我手上捏著一顆核彈啊。”
開玩笑的吧,王銘打量著這根不過數厘米長的羽毛,但是魏宸似乎也沒有必要騙自己,更何況剛剛看到的震撼場面也還歷歷在目。
“最後一個問題。”
“快點。”魏宸有點不耐煩了。
“你剛剛在網吧對我用的魔法是什麽?也是空間之類的魔法嗎?”
“你理解的不錯,那只是張開了一個小型的結界,完全複製了一個和周身環境一樣的次元空間,免得外界遭受破壞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和你說的神明所開展的[遺跡]是一樣的存在吧。”
“真是聰明,沒錯,這同樣也是結界的一種。”
“既然它們還存活至今,為什麽不主動毀滅人類的文明,再次統禦世界?為什麽它們不直接入侵到真實的世界?”
“神的力量如今非常單薄,何況是在千年間損耗了太多,如果他們直接暴露在現實世界,恐怕全世界的魔法師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不論實力,就憑數量而言,嫌命長還是不怕事呢?”魏宸這波反問讓王銘明白的差不多了。
“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有了。”王銘回答地有些唯唯諾諾。
魏宸眉頭一皺,“怎麽了?”
他順著王銘的目光看去,一個大漢不知道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阿銘,這位是?”雄渾的聲音傳來。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魏宸就抓起了桌上的水晶塞入懷裡。
“這是……學校裡面認識的朋友,今天晚上我邀請他來住一晚……”王銘有些忐忑地解釋到。
魏宸抬頭看去:
那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四十多歲大叔,雖然已然逐漸增肥,但仍能自歲月的縫隙中探明他曾有過的精瘦輝煌。現在的他大概能有個一百七十多斤,臉也漸漸圓了起來,配合著平淡無奇的五官,倒像電視裡那些大廚該有的模樣。
最有特色的屬他的衣服,有十幾個小口袋分布在各個地方,胸前還有一個大口袋,不知道裡邊裝的什麽,顯然是工作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下。
毫無疑問,此人就是早餐店的老板兼王銘的父親——王大剛。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帶不三不四的人回家過夜,而且這家夥怎麽看也不像是學生吧?”
“這是回來母校的校友!和我玩的很投機!在社會企業實習......”比起這個,王銘更加是害怕剛剛老爹有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那也不行。”拒絕的聲音顯得是如此的堅決。
“王先生,我可不是無償地留宿,我可以付錢。”魏宸微笑地看著他。
“我說了,不行!”王大剛就要送客。
“啪!”魏宸將一張鈔票拍在了桌子上,——一張嶄新的百元美鈔。
王大剛不為所動,但他認得鈔票上的富蘭克林。
“啪!”又一聲響起。
“僅此一晚!”王大剛冷哼一聲,把兩張鈔票收入了囊中。
王銘見此終於長歎了一口氣。
“阿銘,你先去洗漱吧,我來和你的朋友聊聊學校裡面發生的事情。”
“可是……”
“你已經很累了吧?”
隨著這句話說出來,剛才在[遺跡]巨大的消耗帶的來疲憊瞬間襲來。
王銘隻好忐忑地離開,他慌張地瞥了魏宸一眼。
魏宸對他微笑,示意沒有問題。
王大剛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魏宸的對面,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然後他把煙盒和打火機扔給了魏宸。
魏宸熟練地從中取過一根,兩個人都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渾濁的霧氣在昏暗的燈光下升起、消散。
“同學,怎麽稱呼?”
“我姓魏,叫魏宸。”
“在哪裡工作實習啊?”
“在中關村。”
“具體的工作是什麽呢?”
“是一些商業業務的管理項目。”魏宸淡淡一笑。
“是嗎?可我好像沒聽說有什麽商務管理需要魔法師啊……”
他在十分鍾前就到家了,只是門口停著的跑車讓他生疑,於是他在外面一字不差地聽完了魏宸同王銘的對話。
魏宸也時刻繃緊著神經,果然自己猜測的沒錯,王銘的確不是普通人。
但是自己居然對王大剛的靠近毫無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精神疲憊的疏忽。總之,能完全隱蔽自己氣息和行蹤,王大剛的反偵查能力絕對是一流的,看來他也不是普通的魔法師。
魏宸一瞬間臉色陰沉到了極致,不僅是因為王大剛的壓迫感,而是一把長刀在桌底抵住了他的身體,刀鋒隔著衣服懸在了他的腹部。
“你是什麽人?”
空間氣氛突然下降到了冰點,魏宸緩緩開口詢問。
“你又是什麽人?”王大剛冷笑一聲,顯然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一息,魏宸朝後跳去,碗筷也摔落在了地上,湯水四濺,連同著撞翻了不少桌椅,但是現在也是無暇顧及,他飛快地從口袋裡面掏出兩顆合晶。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樓梯,這麽大的聲響要是讓樓上的王銘聽到……
王大剛瞳孔一縮,這種合晶要麽就是直接使用的道具,要麽說這家夥的主題和合晶有關系,他把手裡的長劍收回,兩人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有意思。”
“有意思的還在後面呢。”王大剛吐走煙蒂。
“作為魔法師的父親為什麽要對兒子隱瞞真相,是因為……”魏宸帶著些玩味的語氣,也把嘴裡的香煙捏下。
這種退隱的前輩不願後人接觸裡世界,放在武俠小說裡面倒也合情合理,可魔法師的後代從來就沒有逃避一說,他們生來就要背負責任,魏宸隻覺得這個男人是個護犢子的自私父親。
“我不想讓他接觸這些東西。可你好像把不該告訴他的都告訴他了,這就讓我很為難了。”
“所以說,你是那邊的人嗎?”魏宸眯著眼。
“那邊?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倒想知道,你又是哪裡的人?接近我兒子又是何居心?”
“你的兒子可是接觸到了不得了的東西,我正在想辦法消除他的記憶。”
“想辦法?”王大剛對這個結果非常不滿。
“沒錯。”
“可笑,你們今天遇到神了吧?”王大剛察覺到了魏宸的傷,這種級別的魔法師,現世很難有東西可以傷到他。
“沒錯,不過它已經被我殺了。”魏宸輕笑一聲。
王大剛看著這個二十多歲的小子,歎了口氣。
“怎麽了大叔,感覺你對我似乎有些不爽啊。”魏宸活動著手臂,剛剛吃飽的確需要運動一下。
“你拿到[神遺]了?”王大剛眯起了眼睛。
魏宸謹慎地打量著王大剛,然後點了點頭。
“別這麽緊張,我已經離開魔法界了,那東西我也不感興趣。”
魏宸長松一口氣。
“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想拿它來做什麽……”王大剛話鋒一轉,手裡的刀又一次對準了魏宸。
“這就不關閣下的事情了!”
紫色的魔法光芒一瞬蓋過了燈光,把魏宸單薄的身形放大了稍許。
他從懷裡掏出手槍,對準王大剛就是連續地發射。
“嵐!”王大剛手裡的長刀旋轉成了一個圈面,把魏宸發射出來的合晶子彈全數攔截。
普通的刀劍可無法阻擋魏宸的攻擊,這把刀絕對是用魔法材料煉製的煉金武器,而且造價和工藝都不普通。
一張桌子被兩人的氣息震碎,王大剛有些心疼地撇了一眼,然後又冷冷地盯著魏宸,似乎是要把怒火發泄到他的頭上。
“我可是交過錢了。”魏宸無奈道,同時操縱著用主題合晶幻化出來的長劍和王大剛碰撞在了一起。
火花四濺,兩把刀劍碰撞迸發的蜂鳴聲響徹整片空間,甚至樓房都有輕微的晃動。
“你就不怕你兒子聽到嗎?”魏宸咬牙切齒,劍柄上傳來無比強勁的壓力。
王大剛遲疑了片刻,魏宸趁機跳開,一個側踢腿踢在了王大剛的肚子上。
王大剛踉蹌地朝後退去,長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可別小看了體術,大叔。”他彎下腰撿起了長刀,不要給對手任何一絲可以反擊的機會,這是魏宸的職業準則。
王大剛神色痛苦地從地上爬起。
自己到底還是老了,不論是身體素質還是魔法能力都遠不及當年。
抬起頭來,自己的長刀正對著自己的眉心,刀身上反射出的是一張無奈的臉。
“這一天還是來的太快了……”
“少在這裡裝腔作勢了大叔,你是什麽人,可以告訴我了吧。”
“牆上不是寫著嗎?”王大剛長歎一口氣。
魏宸回頭望去,一本營業執照證書掛在牆上,上面寫著“王大剛”。
“這個名字……”魏宸皺了皺眉頭。
“怎麽?你還認識我?”王大剛冷笑。
“在學院的檔案館裡面,有你的名字……”魏宸努力回憶著。
“你說什麽?”王大剛不知道魏宸居然會這麽說。
王大剛愣住了,他腦子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這個叫魏宸的家夥是“那裡”的人?
“你是夏洛特的人?”王大剛問到。
一時間空間顯得非常安靜。
魏宸聽著王大剛說的話,放下了手中的刀劍,他好像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誰了。
————
王銘在房間內感覺到一股很強的震感,他知道是樓下的父親和魏宸發出來的,他臉色蒼白,不會是魏宸對老爹動手了吧?
他躡手躡腳地從樓梯走了下去。
兩人趕在王銘出來之前收拾好了狼藉,對坐在桌前,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王銘非常詫異地看著兩個人,在被王大剛瞪了一眼之後,灰溜溜地回到了房間,可是,剛才的動靜……
兩人對坐在桌前。
王大剛有些感慨,沒想到過了十余年,自己會以這種形式和已經遺忘的魔法界聯系……
“關於[遺跡]的事情,你已經處理好了?”在對待執行任務的問題,必須要嚴謹,這是作為前輩對後輩的告誡。
“已經處理好了。”縱然魏宸心裡對於[遺跡]仍抱有一絲疑慮,可他知道王大剛已經是“普通人”了,不能再讓他擔憂和涉足。
王大剛點了點頭,但是他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魏宸知道他在顧慮什麽。
“王銘,繼承了您的血脈吧?”
“不錯……”王大剛深深地看了一眼王銘的背影,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癱下去。
“是否清楚他的記憶?我尊重您的選擇。”魏宸鄭重道。
“我需要想一想,今天你就留在這裡歇息吧。”
王大剛從倉庫裡面取出一個厚厚灰塵的箱子,打開生鏽的鎖,裡面是一瓶軍用消毒藥膏和繃帶棉簽之類的醫療用品。
他把箱子遞給了魏宸,魏宸接過之後在衛生間處理了傷口。等他走出來的時候,門口已經掛著一件乾淨的襯衣。
走進房間的魏宸直接癱倒在了床上,持久的戰鬥早就讓他體力耗盡,在這裡的另一方敵人還沒有完全消滅,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必須要格外小心。
當務之急,還是在這裡暫住下來療養好傷勢,等待來人的支援,再一起帶著[神遺]回鳶尾。
他把頭埋在枕頭裡,想象著完成任務之後的帶薪休假待遇。不過維修和賠償的費用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一想到這裡他又有些頭疼起來。
這時安德華拉諾特手環在魏宸的手腕閃亮了起來,魏宸好奇地把它取了下來,上面顯示有記錄備份正在同步到數據雲端。
這是……王銘的剛才的數據?魏宸果斷地選擇了讀取信息……
然而不過數秒,他就立即終止了同步數據,因為激動居然從床上翻滾下去了,他來不及疼痛,立刻把手環關閉。
王銘本來累的快要合眼入眠,卻被旁邊房間的一聲悶響驚醒,魏宸這家夥睡覺都能從床上摔下來嗎,他翻身繼續睡去。
房間內的魏宸心率提速到了190,他猛掐自己的大腿,同時按住自己的嘴巴,他從來沒有如此恐懼過,從來沒有,無論對手是何等可怕的神明。
他必須確保自己不是幻覺,他的眼神布滿血絲,極力在壓製顫抖的身體。
“哦?被你發現了,真是不巧……”不悅的聲音響起,世界歸於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