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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晚唐開始崛起》第30章 囂張
  朱溫和葛從周都很喜歡燒雞。

  特別是在經歷了半個多月趕路的疲勞後,坐在溫暖的客棧裡,旁邊擺一大碗熱酒,面前放著一整盤切好的燒雞。

  這日子,幾乎讓他們立刻忘卻了之前只能嚼乾糧喝熱水的光景。

  不僅是他們,連帶著隨行的二百騎,也都是人人面前有酒有肉,只不過都知曉分寸,酒喝了,也沒人敢耍酒瘋。

  “店家,給錢了。”

  梁信敲了敲桌子,身旁朱溫會意,立刻放下碗筷,擦擦手去給錢。

  除了梁信和魯澤之外,在他們身後的那群人,都是一副武夫的打扮。

  幸虧這客棧在長安城外,要不然,他們怕是吃不上這頓飯。

  掌櫃的也知道這年頭武夫不好惹,店裡沒有二百多隻雞,就又趕緊差了店裡兩個夥計,騎著快馬去其他地方又買了過來。

  為的,就是伺候好這群爺,怕他們一個不高興,給自個的店砸了。

  他本來都做好了這頓飯賠本白送的打算,所以當朱溫來付帳給錢時,臉上的神情簡直可以說是感激。

  他知道誰是主事的,連忙來到梁信身邊,躬身施禮:

  “小老兒,多謝這位...貴人。”

  梁信只是笑了笑。

  店家隨即又揮揮手,旁邊夥計捧來一個不大的酒壇,放在旁邊。

  “這是私家釀的黃酒,不是太好,但在這遠近有名,貴人若是不嫌棄,可嘗嘗。”

  “酒不必了,店家,我問你些事。”

  “貴人說笑了,您隨便問都行。”

  “這長安裡面,誰做主啊?”

  店主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貴人是真的喜歡開玩笑,這...小人哪敢亂開口。”

  “那,我是從外地來的客商,想在這京城裡找條門路走走關系,您可知道這京城裡誰的名頭亮堂點?”

  “客商?”

  店主瞧了一眼梁信身後那些裝扮明顯是軍中士卒的漢子,滿臉的相信。

  “罷了,小人也就多這麽一句嘴,”梁信錢給的不少,店主終於低聲道:“京城還能有誰?小人不知道您想做什麽生意,但要是在京城中做大生意,可避不開一種人。”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壇,又指了指盤子裡的燒雞。

  梁信有些疑惑,問道:“什麽意思?”

  店主:“......”

  他咬咬牙,問道:“剛才這盤子裡是何物?”

  “燒雞啊。”

  “現在盤子裡面的燒雞呢?”

  “沒了......哦,我懂了。”

  跟黃(皇)字沾邊,又沒了雞,那種人還能是誰?

  能在長安城外開個大客棧,證明有點背景,在這兒做生意,也能聽到很多消息。

  “這幾日,我這些手下住你這兒,勞煩你們辛苦些,他們不敢惹事,你們只要每日供給他們飯食就好。

  錢,我會提前付給你。”

  見提前給錢,店家立刻就放下心來,拍著乾癟的胸膛滿口保證道:“請貴人放心。”

  隨行的人員,都是提前報備過,要不然也帶不進來。

  長安神策軍雖說已經越來越廢物,但不至於這方面也全都退化了。

  名字、官職、身份信物、以及文書之類的,都要逐一查驗,驗過,才能過去。

  畢師鐸留在城外和騎兵們待在一塊,魯澤等人,以及幾名士卒,則是跟著梁信一塊兒進城。

  長安城門處,

宏偉的城牆一眼望不到盡頭,但仔細看去,城牆上已經滿是歲月的痕跡,站在這兒,遙想一下百年前盛唐的景象,  再看看現在,頓時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主要還是因為大唐徹底走向沒落了。

  要是現在長安街道上走著高達,估計也就沒人感歎了。

  一行人裡面,朱溫等人都明顯有些鄉下人第一次進城的感覺。

  “使君,咱們去哪?”

  魯澤問了一句。

  ......

  此時,梁信的懷裡有兩份拜帖,對應著之前收到的兩個口信。

  一個是當朝宰相盧攜,

  一個是當朝權宦,田令孜。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但歷朝歷代,有一個職業一直長盛不衰。

  閹奴,宦官,太監。

  總是有人寫詩詞哀憐宮女的不幸——自幼離家,被強征入宮只是為了一朝選在君王側那種身不由己的悲涼。

  但極少有人同情過這些沒欒子的男人。

  田府。

  “晚輩鄆州刺史梁信,拜見田公。”

  梁信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坐在椅子上的那位不是田令孜,但還是裝著不知道,故意這麽說。

  果然,那年輕宦官冷笑了一聲,道:

  “梁信,你倒是也不必對咱這麽多禮。”

  “田公...”

  “咱可不敢自稱田公,哼,是田公吩咐,要咱,來問問伱是何居心。

  咱問你,

  你私自帶兵入京,

  是想反麽?”

  年輕宦官坐在椅子上,眼神盯著梁信,忽然厲聲喝道。

  從長安城外,一路到田府,隻除了收到口信的時候,自此之外,始終都有人在引領,和帶路。

  這其中路程走的格外順利,甚至也沒出現什麽門口有人故意刁難的情況。

  等於是讓梁信直接走了“特殊通道”。

  這證明田令孜早就知道梁信要來,而且也知道梁信的來意,同時,對他很感興趣。

  而現在,只不過是他故意要弄這麽一個下馬威,方便之後談價錢。

  看到梁信沉默不語,年輕宦官眼裡閃過一絲怒意,喝道:

  “咱家在和你說話,你不言不語,是否瞧不起咱家和這朝廷法度?

  你,

  跪下說話!”

  所以說,宦官有時候死得不冤,因為你真的很難理解他們腦子裡在考慮什麽、

  田令孜是想來個下馬威不假,但若是強行逼人跪下,在這種年代直接說出來,那就直接算是結仇了。

  這年輕宦官要麽是沒事先對過台詞,要麽,就是用力過猛了。

  梁信抬起頭,沒怒,臉上反而露出些許笑意。

  “本官是天平、平盧、忠武、兗海四鎮節度聯名保舉的鄆州刺史,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跪你?”

  天平軍薛崇已經死了,但不妨礙他還能被拿出來抖落兩下。

  其實梁信要是膽子再大點,完全可以再加上義成、宣武兩鎮,因為在他帶人去長安的路上,這兩位節度使也很快就派出了人,表示希望能在梁信這兒追投點錢糧。

  要是梁信開口,希望他們能上個奏疏替自己說句話,也就是他們順手而為的事情。

  六鎮節度使聯名保舉!

  等於是半個河南此刻都站在梁信這邊。

  年輕宦官瞪大了眼睛,胸膛重重起伏了幾下,可居然沒敢回話。

  片刻後,又有個小宦官走進來,清了清嗓子,道:

  “田公在別院休息,知道梁刺史來了,還請到別院一敘。”

  梁信不僅沒走,反倒站在原地,指著那個開始面色發白的年輕宦官,笑著問了一句:

  “田公在別院?

  那這位又是什麽意思?”

  年輕宦官瞪大了眼睛,他活了小半輩子,還沒見過這樣囂張跋扈的刺史。

  很快,他不僅不慌,甚至心裡還有點想笑。

  來到這兒的,都是有求於田令孜的人。

  你是官兒?

  居然有這麽蠢的官兒。

  咱啊,可是田公的乾兒子。

  你猜他到時候會整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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