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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晚唐開始崛起》第32章 山不向我走來,我就去做沉香
  在有唐一朝,除了宦官,其實還有個很有前途的身份——落第舉子。

  唐朝科舉所起到的作用一直有限的很,因為最能決定舉子們是否能榜上有名的,居然是他們的相貌、名氣、家世。

  本來是一個讓彼此站在同一起跑線的制度,但大家到最後才發現,自己可能還要拚爹?

  二月的時候才舉行過考試,所以在街上看到書生大半且垂頭喪氣的人,那大概率就是才參加過考試而未能中者。

  春闈放榜很快,最多一兩個月就能“出成績”。

  這期間內,消息稍微靈通些的人,就會變得越來越焦慮。

  什麽,

  他爹居然是某部尚書!

  又或者,

  這個新認識的朋友居然是滎陽鄭氏出身,名氣也比自己響亮,那他肯定是要高中了。

  那種焦慮的心情被提的越來越高,等到放榜那天,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乾符四年居然有兩個閏二月。

  梁信覺得自己是趕巧了,但最趕巧的,還是遇上了這放榜不久的時候。

  那些能上榜的舉子,固然證明了其能力,但落第的書生們,就未嘗不是能人。

  譬如皮日休,數次不第,最終隻做了個小官。

  譬如黃巢,數次不中,最終悍然發起了二戰。

  梁信在長安逗留的時間最多還有一天多,但並沒有太多留戀。

  主要是長安已經失去了當年的光輝,要是自己以後得意了,沒準還能兵臨長安,以征服者的姿態與這座城重逢。

  就如同一個和好多野男人私下有過往來的俏寡婦,你看到她的時候,難不成腦子裡還會很莊重?

  梁信更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在這時候找到幾個有能力的,說服他們跟著自己回去。

  魯澤則是在一旁道:

  “使君若是想見見那些舉子,在街上這麽走是見不到他們的。”

  落榜書生大多恨不得趕緊離開這座讓他們傷心的城,現在估計也是躲在哪兒借酒消愁。

  難道還會故意走在外面,等熟人見面後仔細詢問自己究竟過沒過嗎?

  而且,

  走了都大半天了,就算僥幸碰到了讀書人,使君先是詢問姓名,然後面露思索,最後又問了幾個問題,便擺擺手作別告辭。

  您現在領著咱們四處亂逛,

  究竟是在找臥龍鳳雛,

  還是在幫我老魯減肥?

  再說了,就這麽四處亂走,怎麽可能找得到人才,難不成老天會一陣風把他們吹到您面前?

  魯澤癟著嘴,有些委屈,而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忽然指著不遠處驚呼起來。

  “兄弟,牛!”

  當然不是誇讚,而是街那頭真的出現了一頭髮瘋的牛,正喘著粗氣朝人群裡猛衝!

  梁信:“......”

  正當他準備後退的時候,看見一個乞丐模樣的男人正蹲在旁邊不知道做些什麽,猶豫片刻,指了指那人。

  朱溫一愣,而葛從周則是毫不猶豫地跑過去,在瘋牛衝過來之前,就把那個乞丐拖到了旁邊安全的地方。

  瘋牛對著他們噴了口粗氣,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衝去,街那頭不斷有哭喊聲響起,甚至已經有兩個神策軍士卒被撞傷在地。

  梁信沒去管,他瞥了一眼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的乞丐,隨口問了一句:“沒事吧?”

  乞丐仿佛這時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遠處發瘋的牛,

對著梁信他們拱手施禮。  “多謝諸位相救。”

  梁信還沒察覺出什麽,只是淡淡點頭,而魯澤忽然呼吸一窒,上下打量著這個乞丐一樣的男人,最後,則是留意到這人身子底下居然還墊著一本書。

  額...

  怎麽可能...

  他都被自己心裡忽然出現的想法逗笑了。

  梁信也看到了那本書,忽然好奇問道:“你是書生?”

  男子點點頭,似乎很不願意提起這事。

  “沒考中?”

  “......您說的對。”

  梁信一下子來了興趣,問道:“原來是個讀書人,還未請教姓名?”

  乞丐歎了口氣,眼裡的渾濁消散了些,此刻他挺直腰板,認真道:

  “在下姓敬,名翔,字子振,乃同州馮翊人氏,讓您見到在下這幅模樣,還真是慚愧。”

  話音未落,他就發覺面前這位穿著不凡的年輕男子,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陡然變得熱切了起來!

  若非敬翔清楚自己這幾天四處醉酒遊蕩,身上早就又髒又臭,但凡是個人都不可能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

  但此刻,當看到梁信的眼神時,他忽然有點不自信了。

  “你...您是認識我?”

  梁信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久聞大名呐!”

  站在一旁的魯澤看傻了都。

  歸根結底,青史留名的好處就在這兒。

  哪怕一身髒泥,邋遢的不像樣子,但也會有人聽到你姓名後就主動貼過來。

  而哪怕乾乾淨淨,已經立下了些功勞,但在那個人眼裡,自己只是個聰明的胖子。

  從此之後,他再也沒多看我一眼......

  胖子滿腦子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悲歎,片刻後,他又自我安慰式的想。

  就算使君真的要招攬這人,也不過就是多一個人罷了。

  “撲通!”

  不遠處,忽然踉踉蹌蹌衝過來一個年輕人, 就這般直接倒在了他們面前。

  隨著他的摔倒,一塊硯台從他袖子裡飛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葛從周恰巧還站在那邊,下意識伸手,把那人攙扶了起來。

  那人小腿處有新傷,正在汩汩流血,應該是剛才被那頭瘋牛撞到了。

  被葛從周攙扶起來後,他一眼看到地上那塊摔碎了的硯台,眼裡當即閃過一絲痛楚,片刻後,他仰頭看天,怒吼道:

  “賊老天,我李振究竟如何得罪於你,為何這般戲弄我!”

  魯澤和敬翔心裡忽然都有些怪異的感覺,因為他們再度從梁信眼裡看到了那種難以壓抑的激動。

  ......

  吏部很快就把對應的官印、文書發了下來。

  天平軍留守,兼鄆州刺史,治下鄆、濮、曹三州。

  除此之外,還有個左金吾衛將軍的名頭,也就是個“贈品”,沒什麽實際權力;這官職放在唐初和盛唐的時候很值錢,

  但現在麽,

  大概就就像是你去投奔中央大佬,對方賞給伱一個京城城管大隊下轄某小隊的小隊長,還是連保護費都不能收的那種。

  但對於敬翔和李振來說,則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彼時朝廷如高山,

  只可惜,我自向山走去,卻不得回應。

  現在,他們更是看到了另一座正在緩慢崛起的山。

  哪怕它現在很小,

  很弱,

  但總歸也是立起了一個山頭。

  最重要的是,它主動朝著自己走來,且發出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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