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想過回到那純真的青春歲月,去彌補那埋藏在內心深處的遺憾?
“秦總,向您這樣的人,難道也會有什麽遺憾嗎?”
上滬,【假如回到18歲】欄目演播廳。
美女主持人田恬微笑著問道。
“呃,也許在你們眼中我是光鮮亮麗的,但有錢人的煩惱有時候會超乎你們的想象。”
欄目特邀嘉賓——天宇集團董事長秦天賜目光純淨,真誠著回答道。
“哇哦,他是認真的嘛,有錢人能有什麽煩惱啊。”
“凡爾賽大師,他真該死啊。”
台下許多年輕的觀眾朋友們咬牙切齒的吐槽著。
“哼,我要兜裡有幾個小目標,女明星我都一三五一個,二四六一個,能有什麽煩惱?”
……
觀眾們七嘴八舌的痛斥著秦天賜的無恥,而這些話語落在他的耳朵裡,也只是換來他的微微一笑。
只有到他這個年齡,才有機會體會到一個深刻的道理:
人不可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悟。
節目的末尾,女主持人問出了一個令人回味的問題。
“秦先生,假如讓您回到那個一窮二白的青蔥歲月,您真的願意嗎?”
對此秦天賜沒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了一個難以言說的微笑。
但,他的眼中早已浸滿了淚水。
過去的,還能回來嗎?
誰的青春不迷茫,誰的青春不遺憾呢?
……
翌日清晨。
寰宇大廈,1008辦公室內。
秦天賜一身黑色西裝,搭配一條藍色的領帶端坐在老板椅上,看上去有幾分老青年的風騷。
“咚咚…咚咚…”
“請進。”
秦天賜的美女大秘小何款款的走入辦公室內。
“秦總,前台收到您的一封信”,美女秘書小何溫柔的嗓音傳來。
秦天賜正入神的看著公司本月的財報,他沒有抬眼便出聲道,“放那吧。”
“好的秦總。”
放下那封略顯古舊的信筏,小何轉身離去,輕輕帶好房門。
半小時後。
秦天賜終於看完了公司本月的財報,他滿意的合上了財務送來的帳本,微微的點了點頭。
“還不錯,公司效益穩步增長。咦!?”
直到這時,秦天賜終於注意到了桌上那封帶有年代感的信筏。
泛黃的信封上面滿是時間的刀鋒。
秦天賜沒來由的湧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咚咚咚,這次不是敲門聲,是他心臟跳動的聲音。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秦天賜終於拿起這封陳舊的信。
【君還記我否?】
映入眼簾的五個大字,一瞬間勾起了秦天賜往昔的回憶。
信的落款是他自己曾經練過的王羲之行書——秦天賜,2008.7.5。
慢慢的拆開這封厚重的書信,秦天賜的手始終在抖。
他不知道這封信裡會有多少彌足珍貴的內容,那些穿越時光的文字,是銀行卡上冰冷的數字完全不可比擬的。
那是他的青春,是他生命中的三月桃花。
【混球秦天賜!】
秦天賜慢慢的品讀起這封信。
信中寫滿了當時自己的所有情緒以及對自己未來的期許。
【你要做一個有錢人,撐得起這個家。】
【你不許像我這樣,怕被愛,怕愛人。
】 【偶爾自卑是我的缺點,我希望常常自信是你的優點。】
“呵呵,淨是些羅亂狗屁青春語錄。”
秦天賜笑著笑著就哭了。
信的末尾一句話,如刀子一般插入了他的心臟。
【放棄她,這些年,你後悔嗎?】
殺我別用感情刀。
我自己殺我自己,下手竟如此痛快!
那一天,秦天賜的辦公室內彌漫著香煙的味道。
三天一包煙的他,那天抽了足足三包有余。
時間的足跡不會因某個人的喜樂悲歡停住腳步,它快慢與否,與人無關。
夕陽西落,繁星點點。
秦天賜很想放下執念,又無比的想懷念一下那個美麗的夏天。
他對著辦公室廁所的鏡子告訴自己,“再放縱一次,就當和青春告個別。”
在這座大城市的某個小角落裡,秦天賜難得的找到了一人一座的路邊攤。
“老板,來箱哈爾濱。”
沒點菜,先點酒,青春就在這時有。
十多年前自己的經典語錄。
半宿的狂飲,秦天賜一直在和自己聊天,和自己和解。
“過去的回不來,人只能向前看。”
秦天賜一直以來都標榜著自己人間清醒,哪怕是現在這種時刻,他還是能積極的面對現實。
“喝好了,走吧,回家去夢裡,見見故人們。”
秦天賜結了帳,站起身,拉開自己的賓利車門坐了上去。
打開Naim音響,秦天賜放了一首經典老歌。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人對自由的向往。
天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
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彷徨。
……
一曲飄過,秦天賜感覺酒已醒了大半。
點起一支黃鶴樓1916,秦天賜搖下車窗輕彈幾下煙灰。
“一路走來,放棄了很多東西,值嗎?……”
秦天賜喃喃自語。
視線放遠,透過擋風玻璃秦天賜好像看見街邊的盡頭有一個算命先生在吆喝。
“啥年代了,還有這玩意兒呢?”
“呵呵,這麽多年闖蕩過來,還真沒給自己算過命呢。”
秦天賜是不信這些的,但酒精和獵奇心驅使著他還是鬼神神差的拉開了車門。
“嘿,老先生,算命嗎?”
算命先生聞聲轉過頭來,一雙渾濁的眼睛眨了眨。
“算,也不算。”
秦天賜聽見這老先生滿嘴的江湖騙子話術不禁有些失望。
他轉身正要離去,不曾想老先生卻主動喊了一聲。
“年輕人,富貴命啊。”
秦天賜無奈一笑,老哥,我從賓利車下來的,富貴?那還用你說嗎。
“老先生,我想問問感情。”
老先生默然不語,秦天賜繼續追問,“像我這樣的人,還能擁有愛情嗎?”
他沒想過老先生會回答他什麽,說出這些話也只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不過出奇的是,老先生竟和藹的笑道,“花有重開日,人能再少年。”
“哈哈哈,好一個花有重開日,人能再少年啊。”
秦天賜搖晃著轉身,顫動的肩膀沒能幫他藏住眼淚。
走出幾步路後,秦天賜感覺周身變得好寒冷,沒等自己做出什麽反應四肢便沒了知覺。
“痛,真他媽痛。”
秦天賜模模糊糊睜開雙眼,刺眼的陽光照的他幾乎睜不開眼。
“睡一晚上了,也該醒了吧。”
“秦總,秦總,醒醒吧,太陽照腚了!”
秦天賜緊閉著雙眼,滿腦子都是夢中自己得見故人的喜悅。
她真的好美,父母也真的好年輕。
“不是,燒壞了吧這孩子,這怎麽還笑上了。”
“天賜,你別嚇我啊,再這樣下去咱真得去衛生院了。”
秦天賜揉了揉太陽穴無奈一笑, “喝這點貓尿,能有啥事兒啊。”
秦天賜晃了晃頭坐起身來,“再說了,這上滬哪有衛生院啊,你當這是東縣呐?”
秦天賜剛說完,一隻冰涼的胖手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傳出,“我合計著這也不燒了啊,怎麽還糊塗了呢。”
“這不是東縣是哪兒啊,還上滬呢,做啥美夢呢。”
“不是我說你天賜,雖然這次月考考的不理想,但也不至於對你打擊這麽大吧。”
“再者說了,全縣前五十,你還要啥自行車啊。”
說話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夥子,白胖白胖的,戴著一副圓圓的眼鏡,見秦天賜表情木訥毫無反應,小夥子驚訝出聲,“不會那個傳言是真的吧?”
“你真向陳夕瑤表白了?”
“被拒了?”
小胖子喋喋不休,根本沒發現秦天賜兩眼發直,一臉的茫然。
看著屋內牆壁上貼著的大字報,“奧運八方來賀,華京因您而耀。”
秦天賜終於是回過了神來。
“今年是哪年?”
小胖子被秦天賜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逗樂了,站起身叉腰道,“來來來,我告訴你今年是哪年。”
小胖子走到牆壁邊上,一邊指著那行字一邊好笑道,“華京歡迎您!你說是哪年。”
“哦,08年?”
沉默了一下,秦天賜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句,“哥們兒,東大門門口的迎春開了嗎?”
小胖子不知所謂,隻答了句,“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