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匍匐移動的村名肩上扛著神龕來到孫強的面前。
幸好,他已經被女孩拽到一旁的樹叢中,並未被發現。
難言的腥氣灌進他的鼻腔,神龕中一堆腐爛的的海魚環繞著血肉神像。
這就是他們的神?
孫強緊張的望著眼前的一幕,那些村民來到被踩碎的死嬰身前哭嚎著,仿佛是他們的至親離世。
他們劃破自己的手掌,血液低落到死嬰身上,而後叩首禱告。
進行了一系列繁雜儀式後,他們扛著神龕離開了。
女孩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她用眼神示意孫強可以出來了。
“你到底是誰?”
雖然女孩為他療傷但孫強還是保持警惕,畢竟幻境中的一切都不可信。
女孩撇了他一眼。
“和你一樣的人,這場遊戲不止一個玩家,許許多多的瘋子和精神病都被拖了進來。”
“你是從現實中來的?”
“是啊。”
“不可能!”
孫強全然不信女孩的說辭,老嫗是這個世界的大門,孫強來時清晰的記著被拖進來的只有自己。
面對孫強的質疑,女孩卻俏皮的笑了笑。
“別那麽武斷嘛,你怎麽能確定,幻境只有一處?或者說,這個世界是一個人組成的?”
她無視孫強的猜疑,大大咧咧的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叫烏育,南山精神病院患者。”
孫強無視了她伸出的手。
“精神病和你可不一樣。”
“哈哈哈,你說不一樣就不一樣?你不也是精神病嗎?”
烏育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指著孫強的鼻子,笑的彎下了腰。
“看吧,我就說我沒病,你才有病,我起碼還知道自己是個精神病,你連自己是不是精神病都不知道,哈哈哈。”
孫強的心口有些煩悶,他下意識的回避了這個話題。
“我叫孫強,假設你說的是真的,你的目的是什麽?”
烏育的手指壓住下唇,歪著腦袋。
“當然是弄死那個神咯,你不也是嗎?”
孫強沒有告訴烏育自己的目的,點了點頭。
“對。”
那咱們就是隊友了。
烏育倒是神經大條,不管孫強是否答應擅自結盟。
孫強也很無語,到了這個幻境之後,第一次碰到說人話的還是這個德行。
“你怎麽知道我是外面來的?”
烏育沒有回答,對著他的手腕努了努嘴。
孫強看向手表,此時的烏育也將自己的手腕漏了出來。
“這玩意就像個催命符似的,怎麽也弄不掉,煩死了!”
烏育氣惱地看著手表,上面跳動的指針讓人心煩。
孫強對烏育的來歷雖還是保持懷疑,但也略微放心。
“你對這地方的了解多少。”
孫強不想耽擱時間,直入主題。
“不多,就知道他們的神死了,大海裡的敵人要上岸了,人類的孩童被用來祭祀。”
“祭祀?”
“你看沒看到剛才那隊人?”
孫強點了點頭。
“那些人都是二代村民,真正的村民都在村子裡被關起來了,他們就是你剛剛吐出來的玩意。”
孫強回想剛才還是陣陣反胃。
“聽你這麽說,正常人都已經死絕了?”
“唉,差不多吧,不是死了就是被關了然後快死了,
而且喪失了生育能力,吐出來的鬼東西又算不上好的祭品,都是殘渣。” 海風卷攜著鳴叫和詭譎的慘嚎,闖入孫強的腦袋。
“看吧,大海那邊的神沒了顧忌,他們還送不來祭品,已經有點生氣了。”
“慢著,你剛才說你要殺了這裡的神,但是他已經死了,你到底要殺誰?”
“嘿嘿,秘密。”
烏育嘲弄地斜瞥了孫強一眼,然後掏出一捆繩子,搭載自己的手腕上,遞到孫強的面前。
“你要幹嘛?”
孫強後退兩步,不解的看著烏育。
“把我捆起來,說我是新鮮的祭品,咱倆就能進去了。”
孫強看著烏育。
“一米五的嬰兒,騙傻子玩呢?”
烏育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對啊,就是騙傻子玩啊,你以為他們有智商啊,核桃仁大小的腦子裡不是至上真神,就是汙穢低語,放心吧。”
孫強有些猶豫,他對這裡還是一頭霧水。
“快點的吧,你是不是爺們?磨磨唧唧跟娘們似的!”
烏育的小臉皺起,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孫強。
“行,你說的。”
孫強在幻境倒計時和烏育話語的刺激下,有些氣惱,麻利的將烏育綁住。
“你一會怎麽逃出去?”
“你剛才看到我怎麽出現的嗎?”
孫強點點頭,不再細問。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烏育,孫強有些罪惡感,但烏育都不在乎,他也不說什麽,扛著她的身體向著村莊走去。
鄰近村莊,那些悼念的詩文再次傳來,只不過,這次沒了將人拖入幻境的能力。
這是一個典型的漁村,那些胡亂堆砌在路旁,正冒著腐爛的味道的死魚被蚊蟲當作孵化池。
蛆蟲和屍體腐爛流出的液體淌了一地,孫強甚至還看到幾個怪異的村民趴在地上,甘之如飴。
孫強每經過一處, 這些人都會放下手中的活計,抬起腦袋看著孫強肩上的烏育。
他們的臉龐腐朽,爛肉掛在屢屢白骨之上,有些人的眼球甚至有些腐爛之狀。
他們像是看到了一頓豐盛的佳肴,側著頭趴在地上跟在孫強身後。
孫強心裡有些發毛,這感覺可不好受。
他感覺自己在演喪屍電影,身後都是迷失的僵屍。
孫強目視前方,鞋踩在那些惡臭液體上劈啪作響。
村莊有著用原木拚合的圍牆,看似堅固,但那些木頭已經被蟲蛀的坑坑窪窪。
“按我叫你的那麽做,不要怕,你已經被他們認可了,是他們的同類。”
烏育小聲說道,她的心裡也不好受,孫強的背後已經密密麻麻跟了不下百十來號人,這些東西都是奔著她來的。
村莊內的禱告之聲清晰入耳,那些哭喪般的嗓音更是讓人發毛。
孫強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的喊道。
“新鮮,新鮮的。。祭品,開門,開門,該死的畜生!”
說罷,孫強有些提心吊膽,烏木剛剛告訴他這句口令時,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身邊的開山刀已經擺放在最好位置,稍有不對即可出鞘。
村莊裡沒有任何動靜,身後那些村民安靜的站著。
孫強的心裡越來越毛,身後的烏木指尖微動不知攥住了什麽東西。
良久的沉默環繞周圍,而後只聽吱嘎一聲,村莊的大門緩緩開啟。
裡面傳來了一句嘶啞的話。
“歡迎,歡迎大賢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