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監獄大門口,終於能告別那汙濁壓抑的環境,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理查德為自己和助手莫裡斯各自點燃了一支煙。
“天哪,巴裡斯坦那家夥都快把我的耳朵震聾了。所以我才躲得遠遠的。他剛才說了那麽多大逆不道的話,也就仗著他體型魁梧,才沒有人敢動他。換做一般人,早就被逮捕了。我真的願意相信是他殺害了塞巴斯蒂安呢。”莫裡斯調侃起來。
“我知道你是在調侃。現在說他有罪還為時尚早,證據仍然不足。”
“那麽,您有頭緒了嗎?大人?”
“我正在試圖理清的過程中。”
“您是神探,沒有您破不了的案子。”莫裡斯對自己的長官充滿了信心。
“喂!停止!我非常不喜歡神探這個稱呼!那是你們給我的稱謂,我從來沒有自稱是神探!我沒什麽聰明才智,靠的就是一股不肯罷休的韌勁!”
“您永遠是那麽的謙虛。”
“而且,我也有未破解的案子。七年前的那一系列案子,是我一生的痛點……”
“是呀,我記得那是發生在您被國王陛下冊封為首席治安官前的一個星期。塞巴斯蒂安最忠誠的狗腿子布萊切,死在了皇宮地下區域的一間倉庫內。據說死狀非常淒慘……”
“當時他被捆在座椅上,然後被人用尖銳的錐子猛刺無數下膝蓋骨,他是活活疼死的。被人發現時,他的面部表情已經痛苦到扭曲了。”
“要我說,他是罪有應得。他和塞巴斯蒂安年齡相仿,從兒時起就跟在塞巴斯蒂安身後,當一條趨炎附勢的哈巴狗,那些年他借助著太子的權勢,不知幹了多少欺男霸女的惡行。在他之後,和他一起的三個狐朋狗友在一個星期內也先後遭到了殺害。當時甚至有百姓說,這個凶手是為民除害了。是個有俠義的英雄。”
“就算是再窮凶極惡的壞人,也該由法律和制度來懲罰他,而不是私刑。這也是我的職責所在。這凶手敢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裡行凶,擺明了是在挑釁我們。陛下任命我為首席治安官,也是希望我偵破這起案子,這也是我成為首席治安官接手的第一個案子。可是我卻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我讓他失望了,過了七年,這還是懸而未決的無頭案……”
“凶手將死者拖進倉庫,過程中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說明他對皇宮的結構,以及士兵巡邏的路線非常熟悉。我相信凶手也是內部人士。以我的推斷,從動機入手,有兩種可能:要麽是仇殺,要麽是純粹滿足自己變態心理的無差別殺人。”
“和我當時的推斷一樣,你繼續說。”
“如果是仇殺,他折磨死者的手法就能夠說明,讓對方在極度痛苦的過程中死去。他們都是張狂至極的性格,作惡多年,欺男霸女,得罪的人都在明面上,我記得您挨家挨戶調查過那些被他們傷害過的人家,每一個被詢問的人都說自己是凶手。這對他們來說就好像一份榮譽……”
“每個人都說自己是凶手,這讓我的偵破工作就好像大海撈針一樣。”
“最慘的還是第四個遇害者比利安。他在被鞭撻無數次之後,被切成了1000多片……他的屍體切片就整齊的擺在死者生前經常光顧的一家酒館的酒桌上。那場面讓我至今難忘。”
“是呀,我也經歷過無數次凶案現場,但那樣震撼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從切片的手法來看,凶手並非十分熟練,切口處參差不齊,
切片也有大有小,應該不是個乾屠宰類行業的人,但這也說明了凶手心理素質極其強大。” “你繼續講下去。”
“他作為一個生手,需要將死者扒光,洗淨身體,放血,切割,做好防護措施又不留下痕跡。而且他是清晨時分,酒吧未營業的時間段將屍體運到了酒吧裡,擺放屍體切片是個漫長的過程,期間他沒有被任何人發現,足見他的心理素質之強大。”說完這些,莫裡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陷入了沉思。
“你在想什麽?”
“您認為,這次的塞巴斯蒂安遇刺,和七年前的這四個人遇害的案子有沒有關聯?畢竟他們的關系可是很親密的,他們乾的那些壞事,塞巴斯蒂安幾乎都參與或者知曉了。”
“如果按照你說是仇殺的觀點,我認為不太可能,仇殺的話,他的下一個目標沒必要等七年才去做。而且,前四個人都是凶手親力親為做的,而塞巴斯蒂安很有可能是被酒吧侍者安托萬殺掉的。真有關聯的話,凶手怎麽會放棄親力親為的機會呢?所以我認為這兩者之間沒有什麽關系。”理查德作出了他的判斷。
“凶手當年在殺掉第四個人之後,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至今都成為了一個都市傳說了。 ”
“繼續,莫裡斯,說出你的第二種推測。”
“第二種可能,凶手沒有動機。只是個純粹的變態,他選擇戒備森嚴的皇宮下手,用殘忍的手段折磨死了被害人,讓我們所有人為了抓他忙的團團轉,讓他有一種被滿足的感覺。”
“莫裡斯啊,這些我當時也都想到了,我就是搞不懂,對於這樣一個連環殺手,他為什麽到此為止了?不應該繼續殺下去才能滿足他那種被人們談論,被人們恐懼的快感嗎?”
“是,我也搞不懂,凶手是個有犯罪天賦的人,心理素質極其強大,他不應該隻滿足於此……但為什麽,他停止了?”
“好了,繼續討論下去也沒有什麽進展。關於七年前的案件的回憶到此為止了。回到正題上來吧。”理查德總結道。
“也好,回想那些懸案對現在也沒有任何幫助,讓我們換換思維。那麽,您現在對塞巴斯蒂安的遇刺案件有什麽頭緒了嘛?”
理查德長舒一口氣,吐出一個扁圓的煙圈:“怎麽說呢?貌似是有許多的線索擺在了我們眼前,但又好像被迷霧重重籠罩著。讓我無法再前行一步,因為再往前走,很可能會被帶入歧途。”
“您是什麽意思?”
“假定是有人指使那個侍者安托萬乾的。可,為什麽要這樣做?如果真想讓太子死。有的是比這更好的暗殺手段。可以在他的食物裡下毒,可以在暗處放暗箭。可以派出專業的殺手刺客。為什麽要買通一個侍者?一個從未受過任何專業訓練的侍者做這種風險極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