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經歷過他人的人生，就不該隨便評判一個人。”理查德熟知伊森不愛與人爭辯的個性，便替他爭辯。

　　“老子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塞巴斯蒂安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嗎?”巴裡斯坦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皇太子如果還活著，你敢對他當面講這些話嗎?只會在別人身後嚼舌根，算不上英雄好漢吧?”

　　巴裡斯坦眼睛露出了一絲殺氣:“我不喜歡您教訓我的口吻，就算您是我的長輩，我也不喜歡那種感受！”

　　“好了好了，別為了我和一個逝去的人吵架了。”伊森趕緊走到二人中間，化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哈！伊森！你還是老樣子！就喜歡當和事佬！當老好人！咱們是好朋友！這一點大家都知道！但是恐怕不知道咱們的日常對話方式就是喜歡挖苦對方吧?你讓理查德大人誤會了！他以為我要吃了你呢！”巴裡斯坦忽然換成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你們平常也是這樣交流嗎?互相嗆對方?”理查德苦笑道。

　　“打住！是巴裡斯坦他喜歡挖苦別人，我從來不會說冒犯別人的話。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的交情。我知道巴裡斯坦大人是個粗曠的人，但他在戰場上具有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現在國家吃了敗仗，便有一些身居高位的人在質疑國家，唱衰國家，比起那些只會動動嘴皮子的政客，巴裡斯坦用他的勇猛作戰粉碎了敵人的進攻，粉碎了那些質疑，是個勇敢正直的男人。”

　　“冒犯……粗獷……果然還是你這個文化人的詞多啊。我就只會說:上！乾！殺！這幾個詞。哈哈哈！”巴裡斯坦忽然熱情地摟起伊森的肩膀，還用力拍了幾下他的後背。

　　伊森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坐在了地上。

　　巴裡斯坦趕緊把他扶起來，理查德也沒弄清楚這是什麽情況。

　　巴裡斯坦解釋道:“很多年前，國王陛下遭到刺客刺殺，那時還是一名底層侍從的伊森大人主動為他擋槍，雖然活了下來，但子彈對他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身體創傷。到現在為止，他的後背仍然是碰都不能碰。算是我的疏忽，抱歉啦。”他一邊陪笑一邊輕撫著伊森的背部。“不過呢，但從那一刻起，伊森也受到了國王的垂青，在仕途上一路平步青雲，還借此機會認識了一位貴族小姐，並且當上了塞巴斯蒂安的導師，後來又成為了財政大臣，實現了跨越階層，算是因禍得福吧。”

　　“聽上去是很勵志。”理查德讚歎道。“我知道伊森是來自於底層的，只是沒有你知道的細節多。”

　　“我們兩個算是皇宮裡為數不多社會底層出身的。當然有很多共同語言。出身讓我們走到了一起。我是漁民的兒子，他是農民的後代。我憑借軍功成為了軍隊副統帥，而他憑借聰明才智成為了太子的導師兼心腹。”

　　“我也一樣。和你們同樣的出身。”理查德說道。

　　“你可不要和我們相提並論！你再怎麽說也是一個地區的警官出身。從來沒有為生計發過愁。不像我們一樣經歷過食不果腹的生活。而且你的兒子娶了公主，看在老國王的面子上，塞巴斯蒂安也不敢對你不敬。但他可以隨便羞辱我，甚至是他的老師伊森。就因為我們沒有靠山。”巴裡斯坦也算是個清醒的武夫。

　　“話說，現在戰事究竟如何了?”理查德問到了這個全國人都在關心的問題。

　　“就是外面傳的那樣。沒有什麽新鮮的。我們本來佔有絕對優勢，

但隨著戰事的不斷發展，敵人越來越熟悉我們的作戰套路。帝國……遭遇了首敗。損失了八萬精銳。但我拚死作戰，好歹是打退了他們的攻勢，沒有讓他們乘勝追擊。敵人一直在不斷總結，從敗仗中汲取經驗教訓，所以他們越來越強。而我們，只有開會，開會接受塞巴斯蒂安的辱罵。在他眼裡，所有人都是廢物。只有自己是英明神武。要不是我在那裡維持著，恐怕有人要嘩變了。”　　“情況這麽嚴峻嗎……”理查德有一絲不安。

　　“戰爭就是這樣，你贏，你說什麽都是對的。你輸，你說什麽都是在辯解。將士們都對太子越來越反感了。”

　　“現在太子殿下去世。形勢更加錯綜複雜了。想必元老們正在第一時間選擇新的軍隊統帥，來安撫軍心。上帝保佑，希望一切順利。”理查德說道。

　　“我聊夠了，這裡已經沒有我什麽事了，是時候該走了。”巴裡斯坦突然之間就要離去了。

　　理查德有些弄不懂巴裡斯坦來這裡的目的:“你到這裡來，只是為了和我們聊天嗎?死去的是你的統帥，你是他的副手。難道不應該去聖堂瞻仰太子殿下的遺體嗎?這是作為人臣起碼的禮節！”

　　“他是死是活我不關心，他被誰殺害的，我也不關心。我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您負責調查他的案件。我只是想來了解一下太子死去的細節，但我想這樣問可能會激怒您，所以還是不問了。”

　　“你那是什麽態度?你想問什麽?”對於巴裡斯坦的陰陽怪氣，理查德面露不悅。

　　“我在從前線趕回來的路上，到處的人們都在議論紛紛，說他是赤身裸體死在了一個村姑的床第上，這是真的嗎?”

　　理查德遲疑了一下，隨即義正嚴辭地說道:“這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某些惡毒的人好嫉妒，在這裡造謠中傷別人。巴裡斯坦大人你也應該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這種聽上去就是不能再假的謠言怎麽會有人相信呢?”

　　“可事實就是這樣，有人信。”巴裡斯坦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理查德，他似乎察覺了什麽:“既然您這樣說了，我可以向下面交差了。”

　　“交差是什麽意思?”

　　巴裡斯坦一步步貼近了過來，這與其說是靠近，不如說是在威脅:“請不要忘記我們現在正處在戰爭狀態。我下面的戰士每天都在浴血奮戰。已經累計陣亡超過十萬人了。連吃敗仗讓他們怨聲載道，連我都有點控制不住他們！如果這時候讓他們知道，在他們為國家流血犧牲的時候，他們的軍隊統帥還躲在女人的安樂窩裡享受。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想?不過，這個國家最富賢名的理查德大人告訴我，這些都是謠言。而我選擇相信他。我就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我的手下。這樣軍心也就安定了。畢竟賢者是不可能說謊的。對吧?”

　　“你是在恐嚇我嗎?”理查德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

　　“當然不可能，我哪裡敢呢?”巴裡斯坦識趣地後退兩步。“我只是一個粗人，胡言亂語兩句您就多擔待一下吧。不過我敢在這裡斷言！雖然還不知道凶手是誰，但凶手絕對不會是理查德大人你，你為人剛正不阿的賢名舉國皆知。你沒有理由或者動機會做這種事。當然，你旁邊的伊森大人也是如此。他為人兢兢業業，一手把太子殿下拉扯大。太子殿下是他的貴人。”

　　“請你不要在這裡隨便猜測！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甚至包括我在內！”理查德嚴厲地打斷斥責道。

　　“說的對，所有人都有嫌疑。也包括我。”伊森也表示認同。“你如果需要我們協助你什麽，盡管提。”

　　“走吧，走吧。一起去喝一杯。”巴裡斯坦居然不合時宜地叫上伊森一起去喝酒。

　　伊森憤恨的盯著巴裡斯坦:“你說什麽?你在說什麽?我的親如骨肉的塞巴斯蒂安太子殿下去世了！你卻叫我去喝酒?從剛才開始，你就在不停的諷刺他，我知道你們這些年一直不和睦，我都忍耐了。你現在還想拉我去慶祝?你就這麽冷血嗎?一點悲傷的情緒都沒有嗎?”

　　“哈哈！得了吧你！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了。我還不夠了解你嗎?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掩飾自己！”這一次，巴裡斯坦的態度不像是在開玩笑:“你能不能展示出你真實的一面?塞巴斯蒂安死了你真的悲傷嗎?你應該解脫了才對！不是嗎?所以才要慶祝一番！你費勁心思想把他往正道上帶， 可他不是那塊料！他是個天生的壞種！無法被馴服的那種！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你陪伴他這麽多年應該比我明白這一切！為什麽不承認！為什麽不能接受現實！”

　　“那是我的親生骨肉啊！你為什麽要這樣說他！”

　　“停止溺愛他吧！你清醒一些！他！不！是！你！的！親！生！骨！肉！”

　　“我一直在忍耐你！可我告訴你，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就算他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他對於我來說就像我的親生兒子一樣！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我們的感情你永遠不會懂！我不允許你這樣沒完沒了的侮辱他！”伊森不能容忍自己的學生兼“兒子”被這樣侮辱，激動的指著巴裡斯坦質問:“就算咱們是好朋友，我也受夠了你的態度！你對於一個逝去的人，對於我還有起碼的尊重嗎?”

　　“我隻尊重值得我尊重的人！皇太子他不配得到尊重，但我並沒有不尊重你！”

　　理查德走到二人中間勸架:“現在爭論這些毫無意義！省點力氣去幹點正事吧！”

　　“我現在才算明白了，我們軍隊浴血奮戰的時候，他就一直躲著女人的被窩裡。等到仗打完了，他才會出現，出現後就是罵我們一頓。他什麽都沒做，卻每天bai c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戰死沙場的弟兄們！現如今他死了，我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親手宰了他！他就是個垃圾！渣滓！我說的！怎麽樣！來人逮捕我啊！”巴裡斯坦憤怒地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