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和助手莫裡斯走出了審訊室。

　　“看酒吧老板那慌慌張張的樣子，他應該與這起凶殺案無關。”莫裡斯下出了結論。

　　“說不定他是在偽裝，誰知道呢?再繼續審訊，我相信還能套出新的情報。”理查德不想放棄任何一條線索。

　　“明白，我會傳達給審訊室內的同僚的。”

　　“那麽你認為凶手是安托萬嗎?”理查德問道。

　　“現在能夠收集到的信息有限，還不能下結論。但我相信只要抓到安托萬，很多謎題就會解開了。我打賭這起案子的背後絕對不止一個人。就算是安托萬乾的，他也不過是個執行者。畢竟刺殺這種大人物，需要冒巨大的風險，不是他一個酒保能夠承受的。而根據我以往處理案件的經驗來看，這種大人物遇刺後，誰是他死後的最大受益者。誰就是真凶。”

　　理查德很欣慰:“很好！很好！你的反應很快，考慮的也很周到，這些年我沒有白教你。”

　　正說著，伊森·艾爾比穿著睡衣，邁著沉重又急促的步伐走了過來。

　　“理查德大人，聽說您在這裡。我就趕過來了，我聽見別人都在說塞巴斯蒂安那孩子出事了?你作為首都治安官一定知道些什麽對吧?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現在在哪裡?”伊森激動的臉都在抽搐。

　　52歲的伊森·艾爾比爵士是帝國財務大臣，皇太子塞巴斯蒂安的導師，也是他的貼身心腹。伊森是看著塞巴斯蒂安長大的。塞巴斯蒂安在導師身邊的日子，比他和父親在一起的時間都長的多。他們的關系，說是親如父子也不為過。

　　皇太子對於伊森來說，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若有朝一日塞巴斯蒂安正式成為國家的統治者，伊森也必將前途無量。

　　他們是親如父子的親密關系，也是事業上相互成就的夥伴。

　　可現在，這個孩子的生命和自己的前途都要與自己說道別了。

　　“皇太子殿下遇害了。凶手仍然在逃。他的遺體現在正被擺在聖堂裡，你可以去那裡為他守靈和禱告。”理查德答覆他。

　　伊森激動地揪著理查德的領子，把他推倒了牆邊。一向溫文儒雅的他失控了:“為什麽！那孩子不該得到如此的結局！你們為什麽不救他?”

　　莫裡斯從中間把他們分開，為理查德解了圍:“伊森大人。你到底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這件事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根本不在現場，怎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我們到達現場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要說責怪，你這個老師兼監護人不應該負更大的責任嗎?”

　　理查德並不想刺激伊森，他喝令道:“莫裡斯，給我閉嘴！”

　　但莫裡斯的話奏效了。伊森松開了理查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也知道這不能怪你們，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情緒失控了……對不起，我為我的懦弱行為道歉……我教了他做人，教他如何成長，教他怎樣面對挫折，但我就是沒有教他怎樣規避風險……他離我而去的時候，我卻不在他身邊……我多麽希望我能夠在場，也許我可以阻止悲劇的發生……我……”伊森靠著牆哽咽起來。

　　“太子殿下是在一個酒吧遇刺的。我們都覺得這個地點很蹊蹺。請問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嗎?”理查德試著從他這裡探取情報。

　　“我知道。其實我來之前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了，只是我自己不願意承認。”伊森很平靜。

　　“你知道?”莫裡斯很驚訝。

　　“來，這裡人多，跟我到這裡來說。”他把理查德拉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小聲說道:“那個酒吧的老板娘是他的情婦。他就是去會情婦去了。”

　　“那你為什麽不阻止他呢?這種事一旦傳出去，他這輩子的名譽都完了！”理查德認為作為導師的伊森嚴重失職了。

　　“我勸過！勸過了無數次！可他根本不聽。我相信你也明白他的脾氣吧！他的興趣愛好比任何事都重要！他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好色了。從前他還只是偷偷摸摸一星期來一次，現在我們和鄰國的戰事……局勢不太樂觀，我們本來是佔據絕對優勢的，可現在卻節節敗退。戰場上的接連失利，讓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徹底崩潰了。我安慰他也根本不好使，他只能經常來這個安樂窩尋求刺激來麻痹自己……”

　　“能說一下其他你知道的細節嗎?”

　　“他之前是每個星期五都會來酒吧幽會。但最近這段時間天天都會來。他離開皇宮之前會專門喬裝打扮一番，坐上專門安排的破舊的馬車。為的就是不被人認出來。 我也多次勸阻他，這樣出行十分危險，沒有保鏢，沒有隨從，可他從來都不聽。他還說他這樣做過很多次了。”伊森的證詞和酒吧老板的證詞完美地吻合了。

　　“原來如此，現在整件事情的脈絡越來越清晰了。多謝你提供的這些情報。”理查德道謝。

　　“哪裡，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每個人都該有義務來幫助你盡快破案。我相信有正義感，有良知的人都會希望盡快抓獲凶手。”

　　莫裡斯突然好奇地問道:“伊森大人，您自始至終沒有問我們凶手是誰，動機是什麽呢?”

　　“人已經逝去了，再也不能複生。我沒有心情去在乎是誰乾的，能抓到就行。”

　　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理查德身後的樓梯口傳了過來:“我剛才在外面就聽見你的聲音了！我的老朋友伊森！你是不是又在逢人必說:“我教了他做人，教他成長，教他面對挫折。”天呐，這些話我都快聽出繭子來了！如果他都聽從了，他至於會死嗎?你講了這麽多大道理他哪個聽進去了?真的是失敗透頂的教育啊！依我看，你只會對他百般縱容，他那惡劣的性格全都拜你所賜啊！”

　　理查德探出頭來，只見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在從螺旋樓梯走了上來:“聽聲音就知道是巴裡斯坦大人。你的耳朵真好使。”

　　足足有2米高，留著絡腮胡子的巨漢巴裡斯坦·歐文。是軍隊的副統帥，塞巴斯蒂安軍中的左膀右臂。懷中托著自己染血的頭盔。走到了他們面前，像高聳的山峰一般俯視著“渺小”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