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
理查德隻休息了兩個小時,便匆匆開始繼續辦案。
在以眾多凶殺案、皮條客,疾病肆虐而臭名昭著的貧民窟塔克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理查德和另一名女助手喬裝打扮,在這裡尋覓著什麽。
“我的線人說的就是這裡,應該不會有錯。轉過了這個胡同,啤酒館的後巷,在一個藍色的廣告牌下方。”21歲的年輕女警探艾比蓋爾向理查德指向了前方。
“我們近在咫尺了,感謝你還有你的線人。”
艾比蓋爾帥氣地甩了甩她那火紅色的波浪卷發:“大人,我幫上你的忙了嘛?”
“那是當然。”理查德用一種充滿了欣喜的眼神看著艾比蓋爾。
“大人你是一直在盯著我看嗎?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艾比蓋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自己白皙的臉龐。
“沒有,我只是感到欣喜。你是這座城市的第一個女警探,我在你這麽年輕的時候,女人只能乖乖呆在家裡,不許拋頭露面。但現在,女性也可以在這個社會獨當一面了。我真心地為你感到高興和自豪!你是一個偉大的開拓者!”
“謝謝您的鼓勵!您真是一個開明的人!您的鼓勵對我來說是莫大的鼓舞!”艾比蓋爾激動地握住理查德的手“連我的父母都不理解我。我有時候自己甚至都會懷疑自己。但是你的鼓勵告訴我,我的選擇沒有錯!”
“不要讓任何人否認你,哪怕是你的父母!”
“好的,我記住了!”
說著說著,二人已到達了目的地。
“你在這裡等著,幫我把守。我進去看看。”
“好的,您多小心。”
理查德俯身走進面前的一個黑色帳篷裡。
帳篷內,一邊的櫃台上閃爍著昏暗的燭光。房間內充滿了福爾馬林浸泡的味道。
櫃子上,地面上,擺滿了各種透明容器,容器裡面是各種動物的標本或是肢體。
理查德不想再看這些惡心物品一眼,但氣味是避免不了要聞的。
“你來找什麽?”
突如其來的提問嚇了他一跳。幾乎讓他蹦起來。
原來身著黑長袍的老婦人,一直倚靠在牆角坐著。陰森地盯著這個來客。
“你好,我是——”
“理查德大人,不用介紹了。你喬裝打扮能騙過這個貧民窟的別人,但是騙不了我。話說,你不是來逮捕我的吧?”
“起碼這次不是。我是自己來的,沒有帶別人。”
“那麽。”老婦人向前挪了幾下,坐到了理查德面前。“大人,你也請坐下吧。不知你找我這個被通緝的女巫做什麽?”
“聽說,你會通靈之術?”
“你是想借用我的巫術破案?”
“差不多。我的助手還為此嘲笑我。但我認為值得一試。”
“巫術在這個國家是不被承認的。就算你看到了什麽,也不會被當作證據的。”女巫提醒道。
“我知道,我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人。”
“通靈之術只能召喚已經死去的人,你明白吧?”
“我明白。”
“那麽,請你也像我這樣盤腿坐下,坐到我跟前。”
理查德照做。巫女將手輕輕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閉上眼睛,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在腦海中想象他的容貌。”
“安托萬·賈米森。”
巫女念著聽不懂的咒語,手裡揮灑著紫色的粉末,
屋內的各種古怪氣味也變得更加濃鬱了。 然而,半天過去了。什麽也沒有發生。
“我的巫術不可能失效的。”巫女有些困惑地抱怨道。
“如果沒有失效,那就證明一件事,就是這個人並不是一個死去的人,他還活著。”
巫女恍然大悟地笑了:“噢!大人你真是精明。別人都是用我的巫術召喚死人,而你是用它來確認一個人是否活著,真是高明啊!”
“謝謝你的誇獎。也許你的巫術是真的,也許,都是騙人的,裝神弄鬼的把戲。”
“呵呵,理查德大人在激我。要不,我們再來一次?我可不能就這樣讓你出去,會影響我的生意和名譽的。”
“很好,我也正有此意。”
“這次先說清楚了。別再召喚一個不確定生死的人了。”
“沒問題。塞巴斯蒂安·薩蘭尼斯特。”
女巫重複了之前的動作。
這一次,理查德大腦仿佛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半天才緩過勁來。
當他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坐在案發時的酒吧,還有酒吧的老板娘雪柔坐在自己懷裡。
理查德剛想做什麽,女巫的畫外音在提醒他:“大人,你現在就是體會的塞巴斯蒂安的視角。請你什麽也不要做,不要妄想操縱塞巴斯蒂安的身體。你的任何舉動都會導致通靈之術強製結束。你能做的就是用眼睛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話音剛落,安托萬就從酒吧正門推門進來了。
他的面容因為恐慌而變形了,手上還拿著一把匕首。
但是處在爛醉狀態下的塞巴斯蒂安,並沒有覺察到危險來臨。
“你今晚上都跑來來回回幾趟了?你到底在幹什麽?神叨叨的樣子真讓我厭惡。你再敢在我面前晃悠,打擾我調情,我就打斷你的腿!”
安托萬顫抖著,舉起了匕首。向他倆緩緩走來。
“喂!你幹什麽!把刀給我放下。”塞巴斯蒂安覺察到了不對勁,把雪柔從自己懷中推開了。
“我需要錢……我需要錢……請原諒我。啊啊啊!”他大叫著,雙手持刀向太子刺了過去。
關鍵時刻,雪柔替塞巴斯蒂安擋住了這一刀。隨即倒地身亡。
“啊啊啊!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替他擋刀!我沒想殺你啊!”安托萬驚恐萬分,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這次沒人替你擋了!”
看到安托萬動的是真格的,塞巴斯蒂安忙用手去抵擋。換做平時,他會用最拿手的擒拿術奪下對方的武器。可現在,喝的酩酊大醉的他不僅沒能奪下匕首。手臂反而被割傷了好幾處。
但是安托萬也是笨手笨腳,連刺了十幾次無一次命中要害。
絕望的塞巴斯蒂安嚇得從吧台的座椅滾到了地上。期間把幾張圓桌也順帶撞倒了。
他驚恐到連呼救都忘了。
終於,連滾帶爬的塞巴斯蒂安摸到一個啤酒瓶,重重的砸到安托萬臉上。
安托萬頓時血流滿面,但這一次,他準確的刺進了塞巴斯蒂安的胸膛。
塞巴斯蒂安正好躺倒在雪柔的屍體上。
但看著安托萬的臉,怎麽也不像一個殺人犯該有的表情。他臉上充滿了愧疚:“對不起……請原諒我,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他媽的,換做是平時,我一根指頭就能捏死你……但是今天,我站都站不穩,什麽也抓不住……我不甘心,就要這樣死掉嗎……死在你這種小人物手上……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啊……”這是塞巴斯蒂安,最後的話語。似乎還帶著哭腔:“我不想死啊,我不想——”
此時後台傳來了酒吧老板的聲音:“什麽聲音這麽吵鬧?安托萬你這個笨手笨腳的廢物是不是又打翻東西了?如果是的話,你他媽的最好開始祈禱,因為我會扣你的工錢,然後把你吊起來打一頓!讓你屁股開花!”
老板馬上要從後廚出來了,慌亂中的安托萬狠狠地把匕首在塞巴斯蒂安體內擰了又擰。確保他徹底死透。
帝國的皇太子,皇位未來的繼承者,千軍萬馬的統帥,當場斃命。
通靈到此結束。
理查德眼前變得一片黑暗,緊接著,他的意識也回到了現實。
“呼哧呼哧……”剛剛轉換過來角色的理查德頓時覺得呼吸困難,頭痛欲裂。
“正常被通靈的人都是這種強烈的反應,你很快就會恢復正常。”女巫淡定地告訴他。
“真的是,好業余的謀殺啊。這種水平就應該選擇偷襲,居然還敢正面襲擊。”理查德嘀咕道。“塞巴斯蒂安的武藝是很強的,要不是他喝醉了,安托萬早就被反殺了。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會雇傭他這樣笨手笨腳的家夥殺人?”
“怎麽樣,我的巫術幫到您了嗎,大人?”
“當然!幫助太大了。現在可算是清楚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麽……凶手真的是安托萬,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塞巴斯蒂安。雪柔是他計劃之外的謀殺對象。”理查德嘟囔著。“對了!女士,至於錢的結算……”
“我就不收您的錢了,只要您以後也對我網開一面的話。”
“真沒想到我還會和一個女巫做交易。好吧,誰知道以後還需不需要你的幫忙呢?”
理查德和女巫道別,剛走出帳篷,只見緹峰在外面等候他多時了,還有一眾士兵。
而艾比蓋爾,也被打暈在地。
“理查德大人,巫術在這個國家被當作歪理邪說。你不會不知道和女巫私通是死罪吧?”緹峰的臉上洋溢著得意忘形的笑容。說著便讓士兵給理查德戴上了手銬。“你身為首都的治安官,知法犯法啊。”
“你跟蹤我?”理查德倒是不慌不忙。
“我在這城市有很多耳目,他們就像我身體的一部分一樣。無時無刻不在關注這城市的一舉一動。”說著他丟給了身後幾名流浪漢一袋子金幣,他們便瘋搶起來。
士兵們要擒拿女巫,但女巫投出一個煙霧彈,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人證跑了,你還有什麽證據控告我啊?”
“哎呀呀,你說的對。”說完緹峰便讓士兵為理查德解開了手銬。“我就當賣個人情給治安官大人了。”
“你想收買我?你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理查德轉身抱起了艾比蓋爾,輕輕地搖晃著她。
艾比蓋爾並無大礙,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你沒有受到傷害吧?理查德大人。”
“我很好,你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
“聽我一句勸,理查德大人。繼續追查下去,真相對你我都沒有好處的。”緹峰在理查德身後開始警告他。“有些事情該放棄就要放棄。”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我無可奉告,大人。”
“你來的倒正好,我想問你見過菲歐納王妃嗎?我需要找她了解一些情況。”
“我無可奉告。”
“你只會說這一句嗎?”
“我也不知道菲歐納王妃去哪裡了。說不定她坐著交通工具去千裡之外的海外散心去了?”緹峰敢這麽說,是因為他知道理查德再也不可能找到她了。
“丈夫被殺,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就跑去散心?”
“你也表示懷疑對吧?那麽,你何不當面問問她?趕緊去找她吧!找到她就審問她!我保證全力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