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三分,慶國雄踞南方,地廣物博,有夏州、商州、西州、東州、秦州、漢州、魏州、蜀州和吳州,共計九州。各州均設有都督府與刺史府,二者互不統屬。
慶國最南,當屬吳州,治所招搖郡。
“東方季鷹,你已經不是東方家的三少爺,與本店的帳該清一清了,小本生意可經不起賒欠!”
“哼!你這狗東西...”
昨夜才被逐出家門,今日區區一個客棧掌櫃就敢欺辱於他。東方季鷹不禁勃然大怒,欲要喝罵眼前這狗才。
隨即,見到掌櫃臉色瞬間暗沉,周圍幾個夥計蠢蠢欲動,便生生住了口。如今自己無了家族庇佑,不宜惹事。
暗暗啐了一口,默默畫了押,付了現銀,大步離去。
剛過辰時,街道行人漸多,三五成群,聚集攀談。
“聽說了沒?東方家的三公子得罪了京城來的貴人,被靖海侯連夜逐出家門,就連名字都從族譜上抹除了去!”
“我怎麽聽說是和侯爺的續弦有...”
“噓!別說,人來了!”
一短褐漢子眼尖,見到東方季鷹走來,拉了拉同伴。眾人一同禁聲,目送這喪家之犬離去,生怕被這廝遷怒。
通北街,東西寬二丈有余,直通招搖郡城北門。
一路行來,街上時不時有人指指點點,有的甚至高聲嘲諷。初時,東方季鷹還會咒罵幾句,後來漸漸不再理會,隻管大步朝城門走去,毫不停留。
招搖城外,去歲逆賊作亂,近城三裡的林木被盡數伐了去,倒也是顯得開闊。
視野無甚遮攔,舉頭望去,天穹如洗,幾朵淡雲隨風漂浮。已近巳時,日頭又毒辣了三分,煞是灼人。
出城後,沿小路又走了三裡,前頭便是一片密林。草葉微微晃動,這才稍稍有些風,緩解了東方季鷹一身燥熱。
“喂!東方季鷹!這裡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埋骨於此,也不算辱沒,你東方家三公子的身份吧!”
身後一聲大喝才落下,林地四周便莎莎作響。隨即,前後左右,皆有話語傳來。
“哈哈!他們東方家壞了咱綠林許多生計,埋了這東方家的小畜生,就當向東方老兒收收利息了!”
“就是!就是!東方家那些雜碎,在招搖郡裡作威作福,我看著來氣!”
“也不知,東方老狗看到這小畜生的屍首時,會不會氣死了去。”
.....
聲音嘈嘈雜雜,不多時,人影攢動,莫約有五十余黑衣漢子走出,將東方季鷹團團圍住。盡皆手持利器,隱隱有弓弩之聲,想必是蓄謀已久。
為首一人蒙著面,身材魁梧,高其余漢子一頭,顯得鶴立雞群。手中長槍足足有碗口粗細,槍尖兩側均有倒勾,刃口寒光閃爍,氣勢逼人。
其余諸漢子服飾較為統一,均是一身黑布短打。
雖說手中兵器五花八門,但也並非是什麽草寇流匪。皆是生面孔,面上也不遮掩,顯然有恃無恐。
“哼!李祚燚還真是小肚雞腸,不過罵了他幾句,區區小事就如此興師動眾。”
東方季鷹面上風輕雲淡,卻暗中將腰間寶劍抽出,只等眼前這群賊人靠前。
“呸!什麽李公子、張公子的,我等不認識,我等皆是被你東方家欺壓的良善!”
一聲戾喝自左側傳來,東方季鷹循聲望去,“踏、踏、踏~”,只見三名漢子持刀殺來,濃濃殺意,
無可遏製。 東方季鷹嚴陣以待,只是未等對方靠近,便聽得,腦後有利箭破空,急忙側身躲過。
腳下才站穩,“簌、簌、簌~”,十數支箭矢連翻射來,東方季鷹閃轉騰挪,連擋帶躲,才堪堪避開。
此時,東方季鷹大汗淋漓,額間碎發已是黏連成了一塊,豆大汗珠自兩頰緩緩滴落。
未等他將氣喘勻,三名持刀漢子已是到了身前。一刀猛然劈至面門,東方季鷹抬手舉劍格擋。隨即,又轉身起腳,將其中一名漢子踢飛。
可身子才落地,便聽得刀風至下往上掠來,嚇得東方季鷹跌翻倒地,順勢一滾,堪堪避開,僅被削掉了半截衣袍。
不敢絲毫停頓,東方季鷹於地上挺身而起。劍鋒隨勢上撩,將一名漢子梟首。而後,退步起肘,直打另一名漢子膻中大穴。
僅僅攻守三兩次,便將三名持刀漢子擊斃當場,氣得蒙面巨漢大怒,持槍殺來。
那漢子持槍一劈一掃,如猛虎下山,勢大力沉,險些將東方季鷹手中長劍打得脫手。見一連兩擊,均有成效,大喜。“刷、刷、刷~”,抖出一十八朵槍花。
時如蛟龍出深淵,又似黃蜂花間藏。虛虛實實,槍槍不離東方季鷹咽喉、心窩等要害。
東方季鷹劍法如同天穹浮雲,有風來時便隨風。槍勢強橫霸道,他便順勢卸力。槍勢由強變弱,他便尋隙連刺,打得那蒙面漢子苦不堪言。
“哎呀呀!你這畜生!”
蒙面漢子一聲怒罵,索性也不防禦。舉槍直刺東方季鷹心窩,欲要來個玉石俱焚。
槍尖直刺而來,東方季鷹順勢一跳,踩上那漢子的槍杆,借力躍起,出腳便要踹他面門。蒙面漢子大驚,舍槍出拳,直擊東方季鷹足底。
這一拳勢大力沉,東方季鷹人已騰空,無處借力,被生生砸中足底。索性借著這股力道,退至十步之外。
人剛落地,便舉劍殺穿數人,逃遁入了密林,消失不見。
“都給追!你們這群廢物!”
蒙面巨漢氣極,甩了下屬一記耳光,率領其余黑衣漢子,朝東方季鷹追去。
“啊!啊啊~”......
忽然,遠處傳來數聲慘嚎。待眾漢子靠近,地上便只剩下三具屍首。均手持勁弩,面露猙獰,東方季鷹已是不知去向。
就在此時,“踏、踏、踏~”,碎葉紛飛,無數具甲騎兵自林外奔騰而來。眾黑衣漢子聽到動靜,連忙逃遁躲藏。
“簌、簌、簌。 ”
幾聲箭鳴響起,便聽得遠處隱隱有慘呼傳來。
已逃遁的黑衣漢子紛紛往回聚攏,蒙面巨漢定睛環視,四周皆有鐵甲士卒結陣逼近,自己這幾十人已是甕中之鱉。
“大膽匪徒,見到官兵,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眾士卒齊聲大喊,字字鏗鏘,令人肝膽俱裂。不少黑衣漢子嚇得丟掉兵刃,抱著頭,蹲在地上,不敢動彈。
“放下兵刃,反抗者格殺勿論!”
只見,一隊衛兵退讓至了兩側,一銀甲將校策馬而出。
張弓搭箭,射殺一名弩手。“簌、簌、簌”,其余士卒舉箭便射,將黑衣漢子中的弩手一一射殺。
蒙面大漢見此,已知是無路可逃,索性站到前頭,與之對峙。
“東方仲鸞,是你!你們東方家真是橫行無忌啊,竟敢私自調兵,不怕聖上怪罪,誅連九族嗎?”
“哦!你還是有些見識的,看爾等這身打扮,應當不是什麽山賊流寇。嘖嘖!你這漢子好生眼熟,想必是李祚燚那個狗才派來的吧!。”
“住口!”
那魁梧漢子大怒,舉槍殺向東方仲鸞。身後四五個手下呆愣片刻,也持刀跟隨。其余黑衣漢子如同鵪鶉,縮在原地,皆不敢反抗。
“放箭!”
東方仲鸞可不等對方靠近,一聲令下,亂箭攢射,將所有的黑衣漢子盡數射翻。十數名甲士上前,一一查驗,確認已是無一活口。
“老三出來吧,安全了!”
一連數聲,皆無反應,東方仲鸞隻好率部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