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快跑,也不知是誰喊出了聲,但眾人早已呆滯,竟無一人響應。東方丙無奈,一把扯過東方仲鸞的馬韁繩,連人帶馬,一齊拖至遠處。
“轟隆隆~”,天穹雷霆不絕,烏雲又重新匯聚,遮天蔽日,這白晝立即變換成了一片漆黑,伸手難見五指。
“咚咚咚~”,大地不住震顫,無數蛇蟲鼠蟻躁動不安,紛紛鑽出地面。“窸窸窣窣”,向遠處遁逃。
天發殺機,移星換鬥,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忽然,“砰砰砰~”,八千白衣教賊寇將繩索崩斷,掙脫束縛,紛紛站起了身,立即列起了八個軍陣,每陣千人。
“萬勝!萬勝!”
“萬勝!”
......
那八千白衣教教兵,齊聲呼喊,聲如雷霆。氣勢磅礴,層層向外洶湧,直衝天際,將烏雲驅散,讓世間重新歸於白晝!
“吾等乃是金天聖王的親衛,奉聖王之命,降臨凡塵,討伐不敬神靈者。爾等速速伏地,引頸就戮,敢有反抗者,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聲如洪鍾大呂,震耳發聵,使人心生虔誠,想要跪地俯首。一雙眼眸金光流溢,一身白衣漸漸變換成了金盔金甲,手中長戟杵地,砰砰作響,威武不凡。
八千“聖王親衛”齊聲踏步,平地生風,揚起陣陣砂礫,打得他人面頰生疼。
眼見八千金甲衛士逐步逼近,三千騎卒,六千戰馬,無不是心生惶惶。四千殘兵全都雙腿發軟,癱坐於地,不得動彈。
“嘶噅噅!”
戰馬嘶鳴咆哮,欲要將背上的累贅盡數拋下。所幸這些騎卒個個功夫精湛,才不至於被狠狠摔下。
三千鐵騎隨戰馬遁走,可程守備等一乾殘兵本就雙腿發軟,好不容易有了氣力,那八千“聖王親衛”已殺至跟前。事到臨頭,已無處可躲,唯有放手一搏。
“帶把子的,跟著我,殺他娘的,都是只有一個腦袋,怕他做甚!”
夫戰,勇氣也!程守備一聲怒吼,眾士卒竟然豪氣萬丈,一鼓作氣,與之廝殺成了一團。管他是“聖王親衛”,還是天王老子,哪怕身死,也要撕扯下一塊血肉來。
“聖王親衛”的力量並非是與生俱來,皆來自於神靈恩賜,得到不過才幾息功夫,未能融會貫通。眾官兵悍不畏死,才一刻多鍾,便斬殺了一千余人,自身不過才陣亡五百。
“哈哈哈~,還以為是天兵臨凡,他娘的,原來是個紙老虎!”
一虯髯守備,見這白衣教匪徒竟如此孱弱,將頭上兜鍪一丟,領著一眾部下,朝賊寇奮力殺去。其余守備見狀,也是不甘人後,直衝向前。
“劈裡啪啦~”
陣陣脆響傳來,只見那些白衣教賊寇生生拔高了一尺,變得更加威武雄壯。一眾官兵發覺不妙,已是來之不及。
僅數個呼吸間,已有二千余人喪生,九個守備便戰死了七個,僅剩程守備與武承宗領著千余殘兵,退至數百步外。
見那千余官兵敗退逃走,“聖王親衛”卻是不再追趕。重新排好隊列,分作七個方陣,每陣千人。
調轉隊列方向,直面三千鐵騎,手中長戟直指,欲要衝鋒向前,將這三千騎卒一舉殲滅。
東方仲鸞心高氣傲,哪肯受此挑釁,手中馬鞭一揮,一騎當先,殺向敵陣,其麾下三千鐵騎緊隨其後,策馬奔來。
“砰、砰、砰~”
人借馬力,將這些金甲衛士生生撞開十余步,
衝入陣中。一路砍殺過去,到也是有些成效。奈何,這夥“聖王親衛”已非常人,哪怕被戰馬衝撞倒地,骨斷筋折,也可站起反擊。甚至頭顱搖搖欲墜,竟然徒手將其扶正,繼續揮刀作戰,甚是詭異。 兩次衝鋒之後,三千鐵騎已戰損一千,“聖王親衛”也才堪堪倒下八百。
東方仲鸞怒從心生,已失了理智。指揮余下二千鐵騎,發起第三次衝鋒。然而,“聖王親衛”卻不與之正面衝撞。
正當這夥騎兵即將衝到陣前之際,紛紛撤開,任由其通過。待到二千鐵騎已進入大半之後,立即合圍,想要圍而殲之。
“速速衝出戰陣,莫要猶豫!”
東方仲鸞一聲令下,二千鐵騎奮力前衝,生生將戰陣鑿穿,突圍而去。東方丙忽覺不妙,卻已不見了東方仲鸞的身影,回首一看,才知他與數百騎卒被困於陣中。
“聖王親衛”分作兩撥,一撥三千人繼續追擊余下鐵騎,剩下三千人只是圍困住東方仲鸞,並不為難於他。使得余下二千鐵騎投鼠忌器,不敢遁逃太遠。
“嬴子華,你帶著將士, 繼續與賊寇兜圈子,我去將二公子救出來!”
東方丙調轉馬頭,單人單騎,手中掉刀連刺帶劈,直衝“聖王親衛”軍陣。不知為何,東方丙勇猛異常,哪怕是得了聖王恩賜的力量,一眾賊寇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所過之處,竟無一個活口。眾賊寇膽寒,不敢阻攔,便任由其離去,繼續追殺余下鐵騎。
此時,另一撥三千“聖王親衛”已然變換成了圓陣,將東方仲鸞重重包圍。靖海侯二公子領著數百人左右突圍,盡皆徒勞無功。
“將帥無能,累死三軍,我愧對死去的袍澤,無顏再見父親!”
眼見突圍無望,東方仲鸞羞愧難當,欲要拔劍自刎,卻被一旁數個親衛死死拉住。東方丙見此,急聲大喊:
“二公子莫慌,東方丙來也!”
東方丙單人單騎殺來,一眾白衣教賊寇也不阻攔,任由其衝至陣中,與東方仲鸞匯合。正待二人想率隊突圍之時,卻已是難以走脫。
哪怕東方丙再勇武,可奈何,賊寇皆是避其鋒芒,頻頻襲擊東方仲鸞,使得東方丙也無法全力突圍。
一連數十次,東方丙已是氣力全無,就連手中兵刃也覺得重若千鈞。索性將掉刀杵在地上,翻身下馬,躺在地上,引頸就戮。
東方丙身份低微,但又勇武過人,自然是留他不得,一隊“聖王親衛”小心靠近,欲要將他斬殺。東方丙懶得理會,閉上眼,任由處置。
東方仲鸞想上前救援,卻被白衣教賊寇死死圍困,無計可施。一聲怒吼之後,雙目淌血,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