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過後,烏雲漸漸退至遠際。遠山泛起白霧,浮在山腰,與日光交織成錦,煞是好看。
東方仲鸞靜坐於馬背之上,看著自家的親衛施展秘法,覺得很是新奇。那麒麟香呈紫紅色,自小瓷瓶內溢散而出,化作一頭碩大的麒麟,懸浮空中,很是威武。
麒麟通體紫紅,面朝白衣教方陣,發出聲聲嘶吼。
吼聲如雷霆降世,泛起層層氣浪,而後重重下壓。馬維城隻覺得有千斤重物壓在身上,立即頓在原地,不得動彈。
余光瞥向兩側,便見到一乾教眾也同樣如此,無人能夠幸免。
才十余息,,那頭麒麟便散發出紫紅色香氣,朝人群彌漫開來,將這二千白衣教教兵籠罩其中。
“噗噗噗~”
聲響接連不斷,好似鍋中之水沸騰。定睛一看,才知是這紫紅色香氣化作根根紅線,自這二千人的鼻腔沒入。
“砰砰砰......”
這二千白衣教匪徒接連砸倒在地,不省人事。周身蛇鱗漸漸褪去,陣陣黑煙自他們身上飄溢而出。
隨後,肌膚由青轉淡,最終變為常人的膚色。見馬維城等人昏迷不醒,程守備等一眾官兵趕忙跑來,欲要將這夥賊寇盡數擒獲。
“賊子,休傷我兄弟!”
馬副香主見狀,大急,立即下令麾下六千教兵取出聖藥。
“兄弟姊妹們,速速服藥,不可坐以待斃,這群官兵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此藥比馬維城所用的聖藥見效更快,藥才剛入腹中,一眾教兵就已開始異化。一身毛發變得粗大,如同鋼刷,指甲曲卷鋒利,可輕易將他人開膛破肚。
也不講究什麽陣形了,領著六千教兵,一窩蜂似地衝將過去,救援馬維城。還未等程守備等人反應及時,就僅一個照面,便驅散了他們的陣形。
四千九百官兵死傷慘重,無奈退至三百步外。馬副香主倒也不再追趕,僅是衝到馬維城身前,將他扶起,領著六千教兵,就向山林裡衝去。
東方仲鸞自然不肯放任其離去,領兵數次放箭,那夥賊寇不懼刀兵,均是不閃不避,一個勁的向山林猛衝。
眼見這六千賊寇便要逃之夭夭,而自己卻無可奈何,東方仲鸞恨不得率兵衝殺過去。可若是在此處損耗過多兵力,那將如何救援百丈原呢?
“東方丙,咱們家的‘麒麟香’還有沒有效了,你看這六千賊寇,有哪一點像是受到了影響!”
“二公子,莫急!那六千賊寇所用的邪藥更為猛烈,可令人具有虎豹之力。不過用不著咱們出手,他們自己就會倒下。這‘麒麟香’得一個時辰後才能再用,興許在百丈原上,能幫上咱們的大忙!”
東方丙一邊與東方仲鸞談笑,手中指訣卻是不停。清風乍起,‘麒麟香’緩緩匯聚,最後鑽入瓷瓶之中。
三千鐵騎也不再有所動作,盡皆穩坐於馬背,望向那夥賊寇。果不出所料,才過了一刻鍾,那六千白衣教賊寇就已匍匐在地,苦苦掙扎,起不了身。
“飲鴆止渴,雖然悍勇無比,但不可長久,邪法果然害人。”
東方仲鸞見此,不禁自語喃喃,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大局已定,程守備一行才緩緩走來,七千人馬,現存不足五千,幾乎人人帶傷,怕是能作戰的已不足四千了。
“二公子,關遊擊傷重,不便前來,便由我代他,拜謝二公子救命之恩。”
程守備挺著肚腩,大步迎向東方仲鸞。
劫後余生,心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東方仲鸞安慰了一番,而後鄭重其事地說道: “程守備當下情況緊急,刻不容緩。你這邊還有多少可戰之兵,可都願意隨我一同前去支援百丈原?”
“說來慚愧,方才幾場失利,幾乎人人帶傷,能上馬作戰的,已不足四千了”。見東方仲鸞面色凝重,程守備沉思了片刻,立即咬牙道:“勉強能湊夠四千!”
“好,一會兒,隨我等一同作戰。有馬就騎馬,沒有馬匹的,晚些趕到也無妨,但一定要趕往百丈原。人員不足,才出此下策,日後必定登門拜謝。”
程守備拱了拱手,一臉沉重,立即去做相應安排。
“來人啊!速速將這些賊兵捆起來。都押回去,日後發落!”
東方丙湊上前去,輕聲說道:“二公子,咱們還得支援百丈原,哪來的人手管這些賊兵啊,就地埋了便是。”
“好歹也是數千條人命,留著吧!人手不足,就讓方才的教眾押送回去。我見他們也是真心不願從賊,若是能幫我們將這些賊寇送到郡城,也算是他們立了戰功。可以為他們求些賞銀,正好當作返鄉的盤纏。”
東方仲鸞不忍造成過多的殺孽,便想將這些賊兵押送至郡城,等候處置。於是,立即招來兩位騎卒。
”白大郎,孟三哥,就麻煩你二位,去林子裡,看看那夥教眾還在不在,將他們都尋回來吧。”
二人領命,策馬離去。可一路追尋,卻不見那將近三萬教眾的蹤跡。往林子裡走了近二裡路,才發現一點痕跡。再走約有五百步,總算見到了那夥教眾。
此時,他們如同泥胎塑像,呆愣愣站著,沒了聲息。腳下刻畫著無數符文,很是晦澀難懂。司香主一手持鼓,一手不斷的拍打,踩著古老的舞步,口中念念有詞。
忽地,雙膝一跪,重重磕了數個響頭。天穹立即浮雲翻湧,朝兩側散開,顯露出一座宮門來。
“聖王在上,信徒司禦寇奉上祭品三萬。求聖王憐憫,賜我聖王親衛,以解我聖教之危。若能脫險,他日定然來此還願,奉上更多的祭品!”
“可!”
一聲巨響自天穹傳來,如同雷霆,震得他人腦中嗡鳴。白大郎與孟三哥還未來得及悶哼出聲,便已昏死了過去。
紅光一閃,那三萬祭品便消失得乾乾淨淨。祭品消失之後,天穹降下金光,將八千白衣教教兵籠罩其中。
“轟隆隆~”
天降數道雷霆,震得一眾將士人心惶惶,好似有不祥之事即將發生。“籲~”,胯下戰馬不住嘶鳴,險些將眾騎卒掀翻在地。
未等眾將士深究,只聽得一聲急呼:“快跑!”